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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離開米里斯,前往西隆王國救場

  暗紅色的火光在雨夜裡跳動了一下。

  羊皮紙在維恩的指尖捲曲、發黑,最終燃成一小撮灰燼。

  秋雨斜打過來,澆在灰燼上,發出「嘶」的一聲輕響。

  那一抹冰冷的火光,在維恩藍色的眼眸里慢慢熄滅。

  維恩拍了拍手。

  他把指尖殘留的紙灰撣掉,轉身走進雨幕里。

  風衣下擺吸飽了水,沉甸甸地拍打著小腿肚子。

  白銀大道28號的別墅里,燈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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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房的厚重木門被推開。

  一股混著雨水和泥土的濕冷氣息涌了進來,吹得桌上的燭火瘋狂搖晃。

  愛夏站在書桌旁。

  她身上穿著一件改小了的灰布長袍,袖口挽到手肘。

  右手食指和中指上沾著一圈洗不掉的黑墨水。

  看到維恩進來,她立刻把桌上一張標註滿紅圈的地圖推了過去。

  「少爺。」

  愛夏的聲音很脆,透著股遠超同齡人的鎮定。

  「情報確認過了。西隆王國的第七王子帕克斯,在王宮地下建了個魔法牢籠。洛琪希大人被當成了誘餌。」

  「哐當!」

  書房角落裡傳來一聲悶響。

  魯迪正拎著半桶髒水準備擦地板。

  聽到這句話,他手一抖,木桶直接砸在地板上。

  灰黑色的髒水濺了他一褲腿,順著木地板的縫隙到處亂淌。

  「西隆王國?第七王子?」

  魯迪連滾帶爬地湊過來,鞋底在髒水上滑了一下,差點磕在書桌沿上。

  他兩隻手死死扒著桌面,指甲縫裡全是用力過猛摳出來的白痕。

  「老哥,那是針對我的死局啊!」

  魯迪的聲音打著顫。

  他太清楚帕克斯那個胖子的德行了。

  以前在西隆王國當差的時候,那傢伙就一肚子壞水。

  「他肯定布了天羅地網。那是國家軍隊!幾千個禁衛軍加上宮廷魔法師,我們去就是送死……」

  魯迪一邊說,一邊去咬自己的大拇指。

  牙齒啃在指甲邊緣,咬出了一點血絲他都沒察覺。

  維恩拉開高背椅,大馬金刀地坐下。

  皮靴踩在魯迪剛才弄灑的髒水裡,發出「吧唧」一聲。

  他連眼皮都沒抬,只是盯著地圖上西隆王國的位置。

  「帕克斯那頭肥豬,也配叫天羅地網?」

  維恩冷笑了一聲,手指在地圖上重重叩了兩下。

  實木桌面發出沉悶的敲擊聲。

  「愛夏。」

  「在。」

  「商會在米里斯的資產轉移暫停。通知保羅和塔爾韓德,大部隊留在別墅休整。」

  維恩站起身,扯了扯風衣緊繃的領口。

  「這趟不用帶廢物去。」

  魯迪一聽,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他癱坐在地板上,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對對對,從長計議。西隆離這裡騎馬最快也要兩個多月,我們先花一個月買魔法捲軸,再雇兩個S級小隊……」

  「你,跟我走。」

  維恩的指尖調轉方向,指著地上的魯迪。

  魯迪的冷汗又冒了出來。

  他乾咽了一口唾沫,喉結艱難地上下滾了滾。

  「老哥,我肚子突然很痛,可能吃壞了……」

  維恩沒跟他廢話,一腳踹在魯迪的屁股上。

  魯迪像個地滾葫蘆一樣撞在門框上。

  「去後院,叫上愛麗絲和瑞傑路德。五分鐘後在大門口集合。」

  維恩的聲音沒有一點商量的餘地。

  「帶上你那根破法杖。少一秒,我就把你塞進馬桶里。」

  魯迪連滾帶爬地衝出了書房。

  五分鐘後。

  別墅大門外的石板路上。

  雨還在下,淅淅瀝瀝地砸在水窪里。

  瑞傑路德背著那把黑色的三叉戟,像一根鐵樁子一樣站在雨里。

  雨水順著他綠色的短髮往下淌。

  愛麗絲穿著一身輕便的皮甲,正在往腰帶上掛劍鞘。

  皮革摩擦發出「咯吱」的聲響。

  她興奮得直舔嘴唇,右手拇指不停地在劍柄末端摩挲。

  魯迪縮在最後面。

  他背著一個比自己還高的大號行軍包,手裡死死抓著那根魔杖。

  牙齒在夜風裡磕得咯咯作響。

  「老哥,我們連馬都沒買,走著去西隆嗎?」

  魯迪絕望地看著空蕩蕩的街道。

  維恩走下台階。

  他沒撐傘,雨水在靠近他頭頂半寸的地方,像撞上了一把透明的傘面,自動向兩邊滑落。

  「誰說要用走的。」

  維恩停在空曠的街道中央。

  他雙手從風衣口袋裡抽出來,緩緩抬到胸前。

  沒有吟唱。

  沒有魔法陣。

  湛藍色的六眼在昏暗的雨夜裡,亮起了一層令人心悸的微光。

  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一抹比夜色更深的純藍色光芒在指尖凝聚。

  「蒼。」

  空氣突然發出了一聲難聽的撕裂聲。

  像是一大塊厚實的帆布被兩隻大手硬生生扯成兩半。

  周圍的雨絲瞬間失去了重力的束縛,全部朝著維恩指尖那點藍光瘋狂匯聚。

  氣壓驟降。

  魯迪覺得自己的耳膜猛地往外一鼓,疼得他捂住了耳朵。

  藍光驟然膨脹。

  在半空中撕開了一道一人多高的扭曲裂縫。

  裂縫邊緣的空間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波浪狀,裡面是一片旋轉的深藍色漩渦。

  「進去。」維恩偏了偏頭。

  愛麗絲想都沒想,按著劍柄一頭扎進了藍光里。

  瑞傑路德緊隨其後。

  魯迪看著那個像怪獸嘴巴一樣的漩渦,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挪不動。

  「這……這是空間跳躍?這不符合魔術原理啊!魔力消耗會把人抽乾的!」

  他還在那兒嘟囔。

  維恩直接走過去,一把揪住魯迪的後衣領,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拎了起來。

  手臂一掄。

  魯迪整個人尖叫著被扔進了漩渦里。

  維恩最後看了一眼米里斯的夜雨,一步跨入。

  藍光瞬間向內坍縮,發出一聲清脆的爆鳴。

  街道上空無一人。

  只剩下幾個被強大的吸引力扯碎的木桶在地上打轉。

  ……

  悶熱。

  乾燥。

  這是魯迪從藍色漩渦里滾出來後的第一感覺。

  他一頭栽進了一片發黃的沙土地里。

  嘴裡啃了一嘴的沙子。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他趴在旁邊的一叢枯草上,把昨晚吃的燻肉全吐了出來。

  酸水混著沙子,難受得他眼淚直流。

  風吹在臉上,像刀刮一樣乾熱。

  維恩踩著干硬的泥土走出來,風衣上的濕氣在烈日下迅速蒸發。

  「這……這就到了?」

  魯迪虛弱地拿袖子擦著嘴角的酸水,抬起頭。

  正前方不到兩公里的地方。

  一座用巨大的土黃色石塊壘成的城池,正趴在地平線上。

  高聳的王宮尖塔在烈日下閃著金光。

  西隆王國。

  王都。

  半天的路程。

  原著里需要跨越山川河流、耗費數月的長途跋涉,在六眼的極限空間摺疊下,被壓縮到了吃頓飯的功夫。

  魯迪看著那座城,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現在覺得,跟哥哥作對的帕克斯,才是真正的可憐蟲。

  「走吧。」

  維恩甩了一下手腕。

  他沒有選擇隱蔽的偏門,也沒有打算等到天黑再潛入。

  他直接順著那條寬闊的黃土大路,朝著西隆王宮的正門走去。

  王都城門口的守衛遠遠看到這四個奇裝異服的人,剛想舉起長槍盤問。

  維恩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無下限術式的斥力像是一堵無形的推土機。

  十幾個全副武裝的守衛連人帶槍,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城牆根上。

  鐵甲撞擊石磚,發出一連串沉悶的骨裂聲。

  街道上的平民嚇得四散奔逃。

  警報用的號角聲在城頭悽厲地吹響。

  維恩走得很穩。

  沿途衝上來的巡邏隊,連他身前三米都靠近不了,就被強悍的魔力波動直接震暈在地上。

  愛麗絲甚至連拔劍的機會都沒有,只能氣鼓鼓地踢飛路邊的石塊。

  一路橫推。

  僅僅半個時辰,四人就已經踩在了王宮內院的大理石地板上。

  這裡是王宮的深處。

  一扇包裹著厚重熟銅的地下大門,死死擋在前面。

  這是通往地下大牢的唯一入口。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濃重的魔力火藥味。

  大門外的廣場上,密密麻麻地站滿了人。

  數百名穿著西隆王國精銳重甲的禁衛軍,組成了一個鐵桶般的方陣。

  最前排的士兵端著長柄戰戟,戟尖在烈日下晃出一片刺眼的寒光。

  方陣後方,站著兩排穿著灰袍的宮廷魔法師。

  他們手裡的法杖頂端,正閃爍著蓄勢待發的魔法光輝。

  而在維恩腳下十幾米外的地方,平整的石板路上用暗紅色的塗料畫滿了繁雜的魔法陣。

  紫色的符文在法陣邊緣忽明忽暗。

  重重疊疊的陷阱。

  只要往前踏錯一步,就會引發連環的爆裂魔術。

  「咕咚。」

  魯迪躲在瑞傑路德寬大的後背里,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他的腿肚子又開始轉筋了。

  這種陣仗,已經是一個國家能拿出的最高規格防禦了。

  維恩停在法陣邊緣。

  他抬起眼皮,湛藍的眸子掃過那些發抖的槍尖,嘴角勾起一抹冷嘲。

  「嘎吱——」

  那扇包裹著熟銅的地下大門,突然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沉重的門板向兩邊緩緩打開。

  一股地牢特有的陰冷霉味飄了出來。

  門後的空間被幾盞巨大的魔石燈照得通明。

  大殿正中央,臨時搭建了一座高高的石質王座。

  一個身材臃腫、穿著華麗絲綢長袍的年輕男人,正站在王座前。

  他的臉頰上堆滿了肥肉,一雙眼睛被擠成了兩條細縫。

  手裡抓著一根鑲滿寶石的短手杖。

  第七王子,帕克斯。

  帕克斯居高臨下地看著站在門外的維恩等人。

  他臉上的肥肉劇烈地抖動著,擠出了一個陰險扭曲的笑容。

  那是一種獵物終於踩進陷阱的狂熱。

  「你們終於來了。」

  帕克斯短手杖一揮,指向大殿天花板上懸掛著的一個巨大鐵籠。

  西隆王宮的地下大牢外,布滿了重重魔法陷阱和數百名精銳禁衛軍。大門緩緩打開,帕克斯王子站在王座上,露出陰險扭曲的笑容,看著走進大殿的維恩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