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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莎拉的傾心,傲嬌弓箭手徹底淪陷

  烤焦的蛋白質糊味在森林裡瀰漫。

  味道很沖。

  風捲起灰白色的粉末,落在黑色的爛泥上,發出一陣細微的「嘶嘶」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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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陰暗的泥沼森林,此刻被硬生生開闢出一條數百米寬的豁口。

  兩側的樹木連根拔起,切面整齊得冒著黑煙。

  莎拉跌坐在乾裂發燙的土塊上,大口喘氣。

  她的肺像個破舊的風箱,每吸進一口帶著熱浪的空氣,胸腔就撕裂般地疼。

  不遠處,幾個隊友癱在泥水裡。

  提摩西半截身子泡在發臭的黑泥中,雙手死死摳著地,正對著一灘酸液乾嘔。

  蘇珊娜靠在一截斷裂的枯樹幹旁。

  她單手捂著側邊肋骨,臉色慘白如紙。

  只要稍微動一下,嘴唇就被她自己咬出新鮮的血絲。

  帕特里斯最慘,大腿上那道被毒龍獠牙豁開的口子深可見骨。

  他早就暈死過去,黑色的毒血正順著皮甲往下淌,染紅了一小片水窪。

  死裡逃生的虛脫感,像鉛塊一樣壓在每一個人的四肢上。

  沒有劫後餘生的歡呼。

  只有沉重的、破裂般的喘息聲。

  皮靴踩在高溫烤乾的泥土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維恩轉過身,朝他們走過去。

  黑色的風衣下擺隨著步子微微擺動,上面連一滴泥點都沒沾。

  他走得很慢,雙手依舊插在口袋裡。

  莎拉咽了一口唾沫。

  她看著這個上一秒還如同滅世魔神般的男孩,現在正漫不經心地靠近。

  維恩在帕特里斯身邊停下。

  他抽出左手,指尖對準了那條血肉模糊的腿。

  沒有掏出魔杖,沒有念誦冗長的咒語。

  一團柔和的、帶著暖意的白色光暈在他的食指尖亮起。

  反轉術式。

  白光瞬間沒入帕特里斯的傷口。

  令人牙酸的骨肉摩擦聲響起。

  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翻卷的皮肉迅速收攏,斷裂的血管重新接合。

  帕特里斯悶哼一聲,腿上的大口子平復如初,連一塊疤都沒留下。

  提摩西揉了揉眼睛,指甲扣進了掌心。

  他看著那隻完好無損的腿,腦子裡一團亂麻。

  維恩沒理會他們的震驚。

  他踩過水坑,走到蘇珊娜跟前,指尖再次亮起白光。

  蘇珊娜胸口發出一聲骨骼正位的脆響。

  她猛地直起腰,吐出一口發臭的紫血,原本渙散的眼神瞬間聚了焦。

  呼吸順暢了,肋骨不疼了。

  她摸著自己的胸口,呆呆地看著維恩的背影。

  最後,維恩停在莎拉面前。

  陰影蓋下來,擋住了刺眼的日光。

  莎拉仰起頭。

  她那頭漂亮的金色馬尾糊滿了泥漿,右臉頰上有一道被弓弦抽出來的新鮮血口,還在往下滴血。

  狼狽到了極點。

  莎拉咬緊下唇,雙手按住發燙的地面,想靠自己站起來。

  剛屈起膝蓋,酸軟的肌肉一陣抽搐。

  她整個人往前栽倒。

  維恩沒有伸手去扶,由著她雙手撐地,跌進一灘溫熱的泥水裡。

  泥點濺在莎拉的下巴上。

  她的臉瞬間漲紅,羞憤感直衝腦門。

  平時那股強硬的傲嬌勁兒,像根刺一樣卡在喉嚨里。

  「別以為……我會謝你。」

  莎拉別過頭,不去看那雙黑色的皮靴。

  聲音打著明顯的顫,硬邦邦的。

  「就算你不來,我們小隊……也能想辦法退走。」

  她捏著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維恩沒說話。

  他俯視著腳下這個像刺蝟一樣的女孩。

  藍色的六眼緩緩轉動。

  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注視,像兩把冰冷的冰刀,刮過莎拉的脊背。

  莎拉覺得周遭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她那點可笑的面子和偽裝,在這雙眼睛面前,薄得像層窗戶紙。

  話音剛落,她就後悔了。

  心虛感讓她連喘氣都不敢用力。

  維恩突然彎下腰,伸出手。

  莎拉嚇得縮起肩膀,閉上眼睛。

  預想中的巴掌沒有落下。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容反抗。

  維恩單臂發力,直接把她從泥潭裡拽了起來。

  莎拉踉蹌半步,整個人撞在維恩結實的胸口上。

  鼻尖磕著帶金屬扣的風衣,聞到了一股冷冽的杉木味。

  她慌亂地想往後退。

  維恩卻抬起了另一隻手,捏住她的下巴。

  粗糙的拇指指腹,貼上她臉頰上那道狹長的血口。

  拇指用力蹭過,擦掉了一大塊腥臭的黑泥。

  微光一閃。

  反轉術式運轉。

  臉頰上的刺痛感瞬間消失,皮肉平整。

  莎拉的後背僵得像塊木板,大腦在一瞬間停止了思考。

  「以後,你們小隊受僱於我了。」

  維恩鬆開她的下巴,在風衣上蹭了蹭指尖的泥。

  聲音平淡。

  不是商量,是純粹的命令。

  莎拉張著嘴。

  原本準備好的強硬措辭,在這個居高臨下的男人面前,碎得渣都不剩。

  她的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腔,耳膜里全是「咚咚」的聲響。

  臉頰上的熱度一路蔓延到耳根。

  她垂下眼皮,躲開那雙攝人的藍瞳。

  「哦……好。」

  她聲若蚊蠅,乖乖地點了下頭。

  蘇珊娜站在後面,把這一幕看在眼裡。

  她拍了拍衣服上的土,暗自鬆了口氣。

  隊伍里最刺頭的莎拉都被治得服服帖帖,他們這群撿了條命的人,哪還有什麼異議。

  維恩轉過身,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小隊成員互相攙扶著,默默跟在後頭。

  沒人敢跟這個來歷不明的銀髮男孩搭話。

  莎拉走在蘇珊娜旁邊。

  她低著頭,偷偷用袖子使勁擦著臉上的泥印子,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麼髒。

  一路上,她總是忍不住抬眼,去看前面那個挺拔的背影。

  踩到一塊碎石,她腳踝一崴。

  蘇珊娜趕緊伸手拉住她。

  莎拉紅著臉甩開蘇珊娜的手,胡亂整理了一下歪掉的皮帶,腳步更亂了。

  來時走了兩天的路,回去只用了半天。

  傍晚。

  米里斯國都的白色城牆沐浴在橘紅色的夕陽里。

  城門口的喧鬧聲打破了隊伍的死寂。

  馬車的車輪碾壓過青石板路,發出沉悶的隆隆聲。

  商販的叫賣聲混著剛出爐的麵包香氣。

  維恩帶著小隊穿過外城門,熟門熟路地拐進一條稍顯破舊的街道。

  這片區域多是傭兵和下級冒險者。

  路邊的排水溝里散發著發酵的餿水味。

  維恩停在一家掛著缺角木牌的建築前。

  門楣上刻著一個褪色的酒杯圖案。

  他抬起手,用力推開那扇滿是油垢的橡木門。

  劣質麥酒的酸氣和濃烈的汗臭味,瞬間衝進鼻腔。

  酒館裡光線昏暗,幾盞魔石燈忽明忽暗。

  十幾張圓木桌旁,坐滿了喝酒吹牛的粗糙漢子。

  維恩剛踏進門檻,視線直接穿過嘈雜的人群,落在了最角落的一張桌子上。

  那桌只坐了兩個人。

  一個身材粗壯的矮人。

  他靠著剝落的牆皮,滿臉是亂糟糟的硬胡茬,正在對瓶吹著黑麥酒。

  矮人手邊,豎著一把通體暗紅的巨斧。

  斧刃寬大,上面布滿了深淺不一的豁口和乾涸的血跡。

  坐在矮人對面的,是個有著尖長耳朵的精靈女人。

  她穿著暴露的皮甲,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膚,一頭金髮燙成惹眼的大波浪。

  精靈女人單手支著下巴,眼波流轉。

  她正衝著隔壁桌的一個年輕劍士拋去一個挑逗的眼神,笑得花枝亂顫。

  維恩的手還搭在門把上。

  他看著角落裡的兩人,腳下的步子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