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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拯救莎拉!泥沼篇悲劇休想發生

  通訊魔導具的紅光在黑色的風衣口袋裡閃個不停。

  刺眼的頻閃光,隔著布料透出來,一明一暗地打在維恩面無表情的臉上。

  大廳里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幾百名神殿騎士還跪在紅地毯上咳血,精美的黃金胸甲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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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皇癱在那張高背椅里,手指痙攣般地死死摳著木質扶手,指甲邊緣都翻卷出了白痕。

  禁魔結界被強制撐爆的反噬,讓這群神職人員喪失了所有行動力。

  維恩連多看他們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他伸手探進口袋,掏出那塊鴿血紅色的通訊魔晶。

  魔晶表面原本光滑的切面,此刻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裡頭傳出冒險者公會接待員變調的尖叫。

  「泥沼森林……Counter Arrow小隊……遭遇A級魔物潮……」

  「防線崩潰!請求高階隊伍支援!他們快全軍覆沒了——呲呲——」

  通訊在刺耳的電流聲中徹底掐斷。

  維恩手指一搓。

  質地堅硬的魔晶在他的指肚間發出一聲脆響,化作一蓬紅色的粉末,順著指縫灑落在地上。

  泥沼森林。Counter Arrow小隊。莎拉。

  幾個詞彙在腦子裡串聯起來,記憶里那段令人煩躁的劇情翻湧而出。

  原著里,那個總是扎著單馬尾、脾氣有點沖的金髮傲嬌弓箭手,就是在這裡迎來了結局。

  她的隊伍被活活拖垮。

  她本人更是被那些渾身流膿的怪物撕咬、拖拽,留下一輩子都抹不掉的心理創傷。

  這事直接導致了魯迪在泥沼篇的那段至暗時刻。

  「想在我的眼皮底下走劇情殺?」

  維恩眼皮一垂,藍色的眼眸里沒有一絲波瀾。

  右手抬起,中指隨意地搭在食指第二關節上。

  沒有念誦冗長的咒語。也沒有任何魔力流動的微光。

  「蒼。」

  空間驟然摺疊。

  教堂大廳中央的空氣,發出一聲猶如裂帛般的刺耳爆鳴。

  氣壓瞬間失衡。

  四周那幾扇繪著聖母像的巨大彩繪玻璃窗,承受不住這股拉扯力,同時向內炸裂。

  碎玻璃像下了一場彩色的暴雨,噼里啪啦地砸了一地。

  強風捲起紅地毯的邊緣。

  等煙塵散去,大廳中央只剩下一個平整的圓形深坑,切面光滑得像被鏡子打磨過。

  維恩連一片衣角都沒留下。

  ……

  幾百里外。米里斯大陸邊緣,泥沼森林。

  天色暗得像是一塊發霉的黑布。

  空氣里裹著濃重的硫磺味和腐屍的惡臭。

  吸進肺里,氣管像是被粗糙的砂紙狠狠蹭過去,火辣辣地疼。

  黑色的爛泥地里,橫七豎八地倒著十幾棵枯死的白樺樹。

  樹幹上爬滿了吸血的藤蔓。

  「往後退!別被包圍!」

  蘇珊娜爆發出一聲嘶啞的怒吼,嗓子因為長時間的嘶喊已經破音。

  她雙腿陷在齊膝深的爛泥里,雙手死死握住那把滿是缺口的精鋼闊劍。

  劍刃正卡在一頭泥沼毒龍的脖頸處。

  沒有紅色的鮮血流出。

  只有一股黃綠色的黏稠酸液,順著黑色的鱗片縫隙往外涌,滴在闊劍上冒出刺鼻的白煙。

  蘇珊娜咬著牙往後拔劍,但劍身像是長在了那團厚皮里,紋絲不動。

  「蘇珊娜姐!小心右邊!」

  毒龍粗壯的尾巴捲起一大塊帶水的泥巴,猛地橫掃過來,帶起一陣令人作嘔的腥風。

  蘇珊娜來不及棄劍後退。

  整個人被這股怪力結結實實地抽中側肋。

  「砰」的一聲悶響。

  她像個斷線的木偶一樣倒飛出去,後背重重砸在粗大的樹根上。

  一口暗紫色的淤血從嘴裡噴出來,她捂著肋骨,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了。

  「蘇珊娜!」

  莎拉的聲音喊破了音。

  她拼命拔動雙腿,牛皮短靴在爛泥里發出黏糊糊的吸吮聲。

  每走一步都要耗費極大的體力。

  泥水濺了她一身,原本金燦燦的馬尾辮現在糊滿了黑泥,濕冷地貼在脖子上。

  絕望的情緒在整個小隊裡蔓延。

  周圍全是那種滑膩的鱗片摩擦聲。

  足足五頭泥沼毒龍,像五座移動的肉山,封死了他們所有的退路。

  帕特里斯的鐵皮盾牌碎成了三塊,人躺在一個水坑裡,腿上的傷口深可見骨,早就沒了意識。

  提摩西半跪在地上,木質法杖斷成了兩截。

  他手裡死死攥著一枚光芒暗淡的魔力結晶,嘴裡哆嗦著念叨著不成句的初級治癒詞,眼淚糊了滿臉。

  完了。

  全完了。

  莎拉咬死下唇,鐵鏽味瞬間在口腔里散開。

  她伸手摸向後背,從箭筒里抽出最後一支羽箭。

  手指全是泥漿和冷汗,滑得幾乎捏不住箭尾的羽毛。

  正前方,那頭最大的毒龍張開了血盆大口。

  一排排參差不齊的黑牙之間,墨綠色的毒液正往下滴答。

  落在泥地上,立刻燒出一個個冒著白煙的坑洞。

  莎拉雙腳踩住一塊凸起的樹根,架起箭,左臂伸直,右手將弓弦拉滿。

  兩條胳膊因為脫力,抖得像風中的樹枝。

  距離太近了,毒龍喉嚨里的腐肉臭味,直衝她的腦門。

  「去死吧!」

  她鬆開僵硬的手指。

  「吧嗒。」

  一聲脆響在壓抑的森林裡分外清晰。

  那把跟著她出生入死的橡木長弓,因為連日的受潮和過度拉扯,從弓把處生生折斷。

  崩斷的弓弦反抽回來,在她白皙的右臉頰上拉出一條長長的血口子。

  羽箭失去了推力,軟綿綿地掉進了腳下的黑泥里,被毒龍一腳踩進深坑。

  莎拉愣住了。

  斷成兩截的木弓從她發麻的手指間滑落。

  毒龍的巨嘴已經當頭咬下,龐大的陰影徹底蓋住了她頭上最後一點暗淡的光線。

  逃不掉了。

  莎拉雙膝一軟,跪在腥臭的爛泥里。

  她死死閉上眼睛,等待著骨頭碎裂的劇痛。

  「轟——!」

  頭頂那層厚重了千百年的灰色瘴氣,突然被一股恐怖的怪力硬生生撕裂。

  一聲突破音障的巨響在泥沼森林上空炸開。

  狂風倒卷。

  周圍幾棵幾人合抱的枯死巨樹,被這股從天而降的龐大氣壓直接壓得粉碎。

  積滿毒液的泥水向四周瘋狂飛濺,在半空中被氣浪碾成水霧。

  莎拉沒有等來那一排噁心致命的黑牙。

  她只覺得身前刮過一陣刀割般的冷風。

  耳邊是毒龍沉悶的痛呼聲。

  她試探著睜開眼。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修長背影,穩穩噹噹地站在她前面。

  微卷的銀色短髮在陰暗的森林裡,泛著一層冷冷的微光。

  那頭巨大的泥沼毒龍,還保持著前撲撕咬的姿勢。

  但它的上下顎,卻在距離那個男孩後腦勺半寸的地方,猛地停住了。

  死活咬不下去。

  毒龍急了,喉嚨里發出一聲悶吼,直接噴出了一大股高濃度的綠色酸液。

  像瀑布一樣迎頭澆下。

  莎拉嚇得想驚呼出聲,喉嚨卻像是被棉花堵住。

  但那片足以將精鋼熔化的酸液,在觸碰到男孩周身半寸的範圍時,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弧形玻璃牆。

  綠色的毒水順著無形的屏障,朝兩側圓滑地分流滑落。

  掉在地上的泥水裡,燒得滋滋作響。

  連一滴水花都沒濺到他的黑風衣上。

  維恩雙手依舊插在褲兜里,連肩膀都沒晃一下。

  他偏了偏頭,視線越過肩膀,看了一眼地上的半截橡木弓。

  「木質太脆,準頭也差。」

  他的聲音不大,沒有起伏,卻在毒龍的嘶吼聲中聽得一清二楚。

  毒龍那點可憐的腦容量,終於在僵持中察覺到了眼前這個生物的危險。

  它鬆開大嘴,粗壯的後腿瘋狂刨地,拼命往後倒退。

  周圍另外四頭毒龍也感覺到了空氣里那種致命的壓迫感,齊齊發出不安的低吼。

  維恩連身都沒轉。

  他抽出插在兜里的右手,隨意地抬起到胸前的位置。

  食指和中指併攏。

  指尖漫不經心地對準了前方那頭正在後退的龐大肉山。

  周圍的風,突然停止了流動。

  一抹刺眼的暗紅色光芒,在他的指尖驟然亮起。

  像是一顆被極致壓縮的微型太陽,硬生生砸進了這片陰暗的森林。

  空氣里的溫度瞬間飆升。

  腳下的黑色爛泥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涸、龜裂,變成堅硬發燙的土塊。

  莎拉大口喘著氣,覺得連吸進肺里的空氣都在灼燒氣管。

  「術式反轉·赫。」

  維恩指尖微動。

  紅光猛地膨脹開來。

  沒有任何爆炸的轟鳴聲。

  在那一瞬間,莎拉的耳朵里甚至失去了所有的聽覺,只剩下尖銳的耳鳴。

  一道粗壯無匹的紅色光柱,貼著地面平推而出。

  首當其衝的那頭毒龍,連慘叫的動作都沒做完。

  它那引以為傲的抗魔厚甲,在那道紅光面前,比一張浸水的草紙還要脆弱。

  龐大的身軀瞬間蒸發。

  連一滴血都沒濺出來,只留下空氣里一絲燒焦的刺鼻味道。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紅光沒有絲毫停頓,帶著摧枯拉朽的斥力繼續向前碾壓。

  另外幾頭毒龍剛想轉身逃跑,就被極速擴散的光柱徹底吞噬。

  骨肉瞬間化作飛灰。

  光柱猶如一把神明的重劍,在泥沼森林的大地上硬生生犁出了一道百米寬、深不見底的巨大溝壑。

  前方半座森林的枯樹、瘴氣掩體、毒蟲巢穴。

  全都在這耀眼的紅光中,被抹除得乾乾淨淨。

  直到視線的盡頭,那股狂暴的推力才徹底消散在天際。

  巨大的氣壓差讓颶風倒灌回來。

  狂風卷著滾燙的草木灰,吹得莎拉睜不開眼。

  紅色的光芒終於黯淡下去。

  震耳欲聾的風聲重新填滿了聽覺。

  莎拉呆呆地坐在乾燥發燙的土塊上。

  前方的森林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筆直的、邊緣還冒著暗紅色岩漿的寬闊峽谷。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毒龍群,連一根骨頭都沒剩下。

  周圍靜得可怕。

  飛灰簌簌地落下來,落在莎拉滿是泥污的金髮上。

  維恩轉過身。

  風衣的下擺在熱風中獵獵作響。

  那雙湛藍色的六眼,在漫天灰燼中安靜地看著她。

  男生的臉上沒有施放神級魔法後的費力喘息,平淡得像只是隨手撣掉了一隻落在肩頭的蒼蠅。

  莎拉仰著頭,指節緊緊摳進乾裂的泥土裡。

  看著眼前這個猶如天神下凡的銀髮男孩。

  她的心臟像一面破鼓,在胸腔里瘋了一樣狂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