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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被圍獵的山部族

  陸沉從草叢中起身。

  那個武裝分子察覺到背後風聲,剛要回頭,一枚金針已經扎入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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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指一松,槍掉進草里。

  他另一隻手去摸腰間匕首,陸沉的膝蓋先一步撞進他腹部。

  嘭。

  那人像被鐵錘砸中,雙膝跪地,胃裡的酸水噴了出來。

  陸沉順勢扣住他的後頸,往下一按,槍托砸在他後腦。

  人倒了。

  沒有一句廢話。

  第二名武裝分子從側面發現了他。

  槍口剛轉過來,陸沉已經迎上去。

  對方食指壓向扳機的一瞬,陸沉身體貼著槍線錯開,指尖一彈,金針扎進虎口。

  那條手臂當場失力。

  武裝分子臉色一變,想用肩膀撞開陸沉。

  陸沉一掌拍在他胸口。

  三成九轉真氣透入胸骨。

  那人整個人飛出去,背撞在一棵小樹上,樹幹咔嚓斷裂,槍也甩到三丈外。

  刀疤男人看見這一幕,臉上的笑沒了。

  「近戰手!別讓他靠近!」

  灰袍術士站在車頂,骨杖被小金搶走,他只剩一串掛在腕上的骨鈴。

  他搖了一下。

  鈴聲不大,卻像細針鑽進耳朵。

  車斗里幾個土著立刻慘叫,脖子上的血環同時亮起。血線順著環扣往外滲,幾個人被勒得仰起頭,喉嚨里只能擠出破碎的氣音。

  陸沉腳步停住。

  刀疤男人抓住機會,端槍對準他的眉心。

  「再往前一步,他們先死。」

  陸沉看向車斗。

  六個俘虜,三個成年男人,兩個少年,還有一個抱著嬰兒的女人。

  女人死死捂住孩子的嘴,不讓哭聲鑽出來。她自己的脖子上也套著血環,每一次紅光閃動,她的肩膀都會抖一下。

  灰袍術士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

  「你還會醫術?」

  他有些得意,「很好。核心城喜歡活的醫者。你比這些山部落的血紋奴更值錢。」

  刀疤男人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槍口不離陸沉,另一隻手往後擺了擺。

  兩個武裝分子從兩側繞來,手裡各拎著一枚血環。

  陸沉沒有退。

  也沒有立刻殺過去。

  血環的控制還在術士手上。那串骨鈴雖然不如骨杖完整,卻能牽動環扣里的血術。貿然衝殺,對方只要捏碎鈴心,車斗里那六個人會當場沒命。

  他需要先斷控制。

  陸沉的視線從骨鈴上掃過,又落到車斗邊緣的鐵鎖。

  鐵鎖很舊,被爆炸震歪了一角。

  小金在黑石後探出半個腦袋。

  陸沉食指在身側輕輕勾了一下。

  小金眨巴兩下眼,抱著骨杖,順著草溝往車尾鑽。

  刀疤男人不知道他在等什麼,只當他被人質壓住了膽子。

  「把槍扔了。」

  陸沉把奪來的步槍扔到地上。

  刀疤男人臉上的笑更深。

  「還有你背上的那支。」

  陸沉取下自己的步槍,也扔了。

  「聰明。」

  刀疤男人眼裡多了幾分輕蔑.

  武裝分子越逼越近。

  其中一人伸手要扣他的肩。

  陸沉垂著眼,看似任人靠近。

  下一刻,車尾傳來一聲尖銳的猴叫。

  小金從車底鑽出,抱著骨杖狠狠砸向歪掉的鐵鎖。

  它力氣不夠,第一下沒砸開。

  灰袍術士猛地轉頭。

  「那隻猴!」

  第二下。

  鐵鎖變形。

  車斗里一個土著少年最先反應過來,他咬牙抬腳踹向鐵欄。

  第三下。

  咔。

  鐵鎖斷了。

  灰袍術士抬手搖鈴。

  陸沉暗中早已取好金針,右手一枚,甩出。

  金針穿過兩名武裝分子中間,扎進灰袍術士腕下。

  骨鈴聲戛然而止。

  術士的手僵在半空。

  同一時間,陸沉已經動了。

  他抓住最近武裝分子的胳膊,反手一擰,骨節發出脆響。對方痛得張嘴,還沒叫出聲,陸沉一肘頂在他喉下,人直接昏死過去。

  另一名武裝分子扣下扳機。

  陸沉把昏死的人往前一帶。

  子彈全打在那人戰術背心上,火星四濺。

  陸沉從屍體肩側探出手,一枚金針打進開槍者膝下。

  那人腿一軟,跪倒在地。

  阿木已經撲過去,拉扯車門把手。

  車斗里的土著們也趁機合力,撞開鐵門。

  小金蹲在車頂,扯著嗓子叫,像個打贏仗的小將軍。

  阿芽還躺在地上。

  血環勒進皮肉,黑色血管從她脖頸一路爬到臉頰。

  陸沉快步過去,蹲下。

  老祭司想攔,手伸到半路,又停住。

  他看著陸沉手上的青戒,渾濁的眼裡翻出驚疑。

  「別碰她。」

  刀疤男人從車後站起,手裡換了一把短管槍。

  「那環認血。外人亂拆,她會炸。」

  陸沉沒回頭。

  他伸手按住血環,九轉真氣探入其中。

  環扣內部比他想的更惡毒。

  外層是鎖喉倒刺,內層藏著細如髮絲的吸管,已經扎進女孩頸部血脈。最深處還有一枚追蹤符紋,符紋像活蟲一樣貼著血氣遊走。

  硬掰,孩子會死。

  慢拆,敵人不會給時間。

  陸沉取出金針,第一針刺在女孩耳後,護住腦脈。

  第二針落頸側,封住氣血。

  第三針扎入鎖骨上方,截斷血術繼續下沉。

  女孩身體劇烈抽搐,喉嚨里擠出一點哭聲。

  老祭司跪在一旁,嘴裡念著陸沉聽不懂的古語,手指卻沒敢碰孩子。

  刀疤男人見陸沉真在拆環,臉色變了。

  「殺了他!」

  殘餘武裝分子同時抬槍。

  土著少年阿木抱著骨矛衝出來,擋在陸沉身前。

  他的臉被槍托砸裂,鼻血還在流,站都站不穩,卻死死握著骨矛不退。

  下一息,更多土著站了出來。

  女人抱著孩子,傷者拖著斷腿,老祭司身邊的兩個年輕人各自抓起石刃。

  他們擋不住子彈。

  可他們還是站到了陸沉和阿芽前面。

  陸沉餘光掃到這一幕,手上動作沒有停。

  他運轉生死同爐,青色真氣順著金針鑽進血環。

  殺機,斬血術。

  生機,護經脈。

  兩股力量在阿芽脖頸間分開,又在環扣接口處匯合。

  血環里的吸管被一根根化掉。

  刀疤男人沒有給他機會。

  槍響。

  阿木閉上眼,身子繃得筆直。

  子彈沒打中他。

  一塊黑色車門從旁邊飛來,砸偏了刀疤男人的槍口。

  陳舊車門後,小金蹲在地上,兩隻爪子還保持著往外推的姿勢。

  它自己也嚇了一跳,低頭看了看爪子,又看了看被砸飛的車門,立刻挺起胸膛。

  陸沉五指扣住血環接口。

  「忍一下。」

  阿芽聽不懂,可她像是感到了什麼,牙齒咬住自己的手背。

  陸沉真氣一震。

  咔嚓。

  血環崩裂。

  幾道紅線從環內射出,想鑽進陸沉手背,被青色真氣當場碾碎。

  阿芽猛地咳出一口黑血,胸口開始急促起伏。

  臉上的黑線退了。

  老祭司看著她重新吸進一口氣,整個人僵在那裡。

  陸沉取出一點生肌散,撒在她脖頸傷口上,又按住她背心渡入一縷真氣。

  這小孩才終於哭了出來。

  哭聲很小,卻把周圍所有土著的肩膀都壓低了。

  那個阿木撲過來,抱住阿芽,嘴裡一遍遍喊著她的名字。

  陸沉站起身。

  刀疤男人已經不打算活捉他了。

  他扯開戰術背心,露出胸口一道暗紅色符紋。

  符紋一亮,周圍幾個倒地武裝分子脖子上的皮膚開始發黑,血氣像細線一樣朝他涌去。

  陸沉眉峰一沉。

  竟是拿同伴性命來獻祭、汲取力量。

  此人遠比先前那些嘍囉狠戾數倍。

  刀疤男人活動脖頸,骨節接連爆出脆響,靠著湧入的血氣強行撐起身軀。

  「我改主意了。」

  他抽出一柄短刀,刀背上有蛇形刻痕。

  「你這種人,帶不走就剁碎。」

  陸沉沒有接話。

  短刀撲面。

  刀疤男人速度比之前快了一截,刀鋒貼著陸沉咽喉划過,另一隻手的短管槍同時頂向陸沉腹部。

  槍刀同用。

  陸沉側身避開刀鋒,左手按住槍管往下一壓。

  砰!

  子彈打進泥地,炸起一片碎土。

  刀疤男人順勢撞肩,力道沉得像一頭野牛。陸沉退了半步,腳跟陷進泥里。

  這半步讓刀疤男人臉上露出獰笑。

  可笑意剛起,他就看見陸沉的另一隻手已經到了他胸前。

  一枚金針扎入那道暗紅符紋的中心。

  刀疤男人的動作卡住。

  「你……」

  陸沉手指一推。

  九轉真氣灌入符紋。

  那些被他強行吸來的血氣瞬間倒沖,像失控的水一樣在他經脈里亂撞。

  刀疤男人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短刀落地,膝蓋一軟。

  陸沉沒有殺他。

  他一腳踩住對方肩膀,把人壓進泥里,順手卸掉下巴。

  「別咬毒。」

  刀疤男人瞳孔縮了一下。

  陸沉從他後槽牙里摳出一枚黑色藥囊,丟到地上踩碎。

  藥囊里冒出一縷黑煙,泥土被腐出一個小坑。

  活口留住了。

  剩下的武裝分子終於崩了。

  有人拖著傷腿往草原深處跑,有人丟槍跪地,還有人想引爆身上的符彈。

  陸沉抬手連甩三針。

  封肩,斷腕,破膝。

  想跑的倒下。

  想自毀的手臂失力。

  想裝死的,被小金抱著骨杖從車頂跳下來,一杖敲在腦門上,當場露餡。

  戰鬥結束得很快。

  可坡下沒有勝利後的歡呼。

  山部族的人第一時間沖向傷者。有人跪在車斗旁解血環,有人撕下獸皮給同伴止血,還有個老女人抱著死去的年輕人,嘴唇貼在他額頭,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

  陸沉看了一眼,沒有催他們。

  他走到車斗旁,依次拆下剩餘血環。

  最後還是有兩個俘虜失血太重,已經救不回來了。

  陸沉沒有說安慰人的話。

  他只把還活著的抬到一處乾淨草地上,用金針穩住心脈,生肌散止住外傷,再讓幾個能聽懂話的土著去取水。

  老祭司一直跟在他身後。

  起初離得很遠。

  等到第三個傷者從昏死中醒來,老祭司才走近兩步。

  等到那個抱著嬰兒的女人脖子傷口止血,老祭司手裡的骨杖掉在了地上。

  陸沉剛拆完最後一枚血環,指尖沾了不少黑血。

  他正要起身,小金從車頂跳下來,落在老祭司面前。

  它把骨杖往地上一丟,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陸沉,然後對著老祭司一陣比劃。

  捶胸。

  畫圓。

  指天。

  再指陸沉手上的青戒。

  老祭司的臉一點點變了。

  他盯著小金額前那撮顏色更淺的金毛,手指抖得幾乎握不住。

  「金……靈……」

  那個土著少年阿木抱著剛救回來的阿芽,紅著眼看陸沉,嘴裡說出一串急促的土語夾著漢語。

  陸沉只來得及聽懂幾個音節。

  井。

  門。

  陸。

  回。

  老祭司退後半步,朝陸沉跪了下去。

  其他土著也跟著跪下。

  老祭司撲在泥地前,從懷裡摸出一個骨筒。

  骨筒舊得發黃,表面刻滿細小符紋,邊緣被磨得發亮,顯然被人翻看過很多次。

  他打開骨筒,倒出一張卷緊的獸皮圖。

  獸皮圖鋪開。

  陸沉的視線頓住。

  圖上畫著七片區域。

  山,湖,城,海,荒原,黑霧,還有一塊被許多線條圍住的中心地帶。

  每片區域旁邊,都有一個門的圖案。

  其中一個門,下面畫著九瓣蓮。

  和清溪谷舊院枯井下的紋路,一模一樣。

  老祭司伸出枯瘦的手指,點在那個九瓣蓮門上。

  又點了點陸沉。

  他一字一頓,用生硬的漢語擠出幾個字。

  「門……外……陸……氏。」

  「你們……回來了!」

  不是外來人。

  是門外來的陸氏人。

  陸沉看著獸皮圖,心底的那根線終於接上了一截。

  陸家不是第一次來到這裡。

  有人,早就在等著陸氏。

  老祭司沒有繼續解釋,他抓住陸沉的手臂,力氣不大,卻攥得很急。

  他指向遠處。

  草原盡頭,霧氣後方,一座斷塔斜立在天邊。

  塔身殘破,只剩半截,像被雷火劈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