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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插曲:如何擊敗一個絕頂高手

  短哨聲剛劃破演武場的燥熱,魏虎那句「原地休息」還沒落穩,百來號人就跟抽了骨頭似的,稀里嘩啦倒了一片。

  大劉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泥汗,擰開礦泉水灌了大半瓶,湊到魏虎跟前,壓低聲音問:「虎哥,你說咱天天練這符陣配合,對付一般的練家子肯定夠用。但要是真碰上那種……就是帶護體罡氣、能一眼把人看暈的絕頂高手,咱這幫三腳貓怎麼打?」

  周圍幾個歇腳的隊員也豎起耳朵湊了過來。

  「怎麼打?閉眼等死唄。」一個老隊員咬著草根,沒好氣地接茬,「人家真氣一吐,子彈都打不穿,你拿頭撞?」

  「就是,那種級別的,得陸總或者蘇總親自上。咱上去,那叫送菜。」

  「那萬一陸總不在呢?」大劉梗著脖子,一臉不服,「咱就只能幹瞪眼等人家來收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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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力不對等,這就是死局。古代步兵遇上重裝鐵騎,除了拿命填,沒別的招。」

  這種「腦暴」在清溪谷安保隊裡是常態。為了不讓這幫精力過剩的漢子練成只會肌肉記憶的機器,陸沉定了個規矩:休息時間可以胡侃,題材不限,只要是琢磨怎麼克敵制勝就行。

  這討論很有意思,久而久之,連IT部、技術部那幫原本不沾武功的斯文人,有空也會湊過來支個招。

  「拿命填那是莽夫幹的事。」

  一個略顯單薄的聲音從人堆外扎了進來。IT部的林洋抱著個筆記本,剛從機房出來透氣,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隨便找了個馬扎坐下。

  「打過即時戰略遊戲沒?」林洋把電腦擱在膝蓋上,「你拿初級機槍兵,怎麼打滿級的狂熱者?」

  大劉嘿嘿一笑:「爆兵啊,一百個換一個,堆也堆死了。」

  「那是遊戲,小兵死了能刷新。咱兄弟的命金貴,不能這麼填。」林洋擺擺手,指了指電腦屏幕上的武器結構圖,「得換個思路,攀科技樹,用裝備抹平代差。」

  魏虎樂了,拍了拍大腿上的灰:「林洋,你當拍科幻片呢?人家那罡氣,常規武器根本破不了防。還有那符術攻擊,漫天火球冰錐的,你還沒開火就成烤豬了。」

  「那是口徑不夠,或者射速不行。」

  林洋在屏幕上飛快點了幾下,「聽說過『金屬風暴』沒?電子擊發,一分鐘能吐出上萬發子彈。管他什麼護體罡氣,動能守恆定律在那兒擺著,一秒鐘給他洗個金屬澡,大羅金仙也得被打成肉泥。只要菜刀足夠多、足夠快,高手也怕。」

  老隊員咂咂嘴:「聽著挺猛。但人家要是用精神力呢?一眼掃過來,你腦子一白,槍都端不穩,還開個屁的火。」

  「精神攻擊總得有媒介,聲波、視覺,或者腦電波。」

  林洋越說越起勁,眼鏡片在太陽底下反著光,「咱直接戴上戰術降噪耳機,護目鏡一拉,全員閉眼盲射。不需要瞄準,只要知道他在哪個扇區,火力覆蓋就行。他精神力往哪兒使?他感知範圍大?分散陣型,從不同方向同時開火,讓他感知超載。他速度快?地形障礙物壓縮他的移動空間。」

  「那萬一他控制了咱的人,讓咱自相殘殺呢?」大劉繼續抬槓。

  「所以最後一點,還可以不用活人扣扳機。」

  林洋補充,「弄幾台機器狗,背上扛著轉管機槍,AI熱成像鎖定。他精神力控制機器狗試試?給主板做腦保健操啊?」

  樹蔭下安靜了兩秒,隨即爆發出一陣鬨笑。

  「還有。」林洋調出一個表格,「我在寫數控程序的時候發現,符文的激發條件本質上是一種信號。如果能把這個信號逆向解析,就可以做專門的『干擾符』。不攻擊人,只干擾對方符器激活。他的符用不了,就是拔了牙的老虎。」

  場子上又安靜了大概三秒。

  陳樹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操,這不就是電子戰嗎?」

  「原理差不多。」林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過目前只是理論。逆向解析需要大量樣本數據,我們手上的高階符文樣本太少。」

  「林洋,你這腦子,不去寫科幻小說可惜了。」魏虎笑得直拍大腿。

  不遠處長椅上的高兵卻沒笑。他手裡捏著個報廢的符彈外殼,眼睛死死盯著林洋,像是在看一塊稀世珍寶。

  「林洋,你說的那個金屬風暴,圖紙能搞到嗎?」高兵站起身,大步走過來。

  「網上有開源的民用版,愛好者們設計的。」林洋被高兵盯得有點發毛。

  「夠了,民用版也能參考。」

  高兵轉頭看向剛從迴廊走過來的陸沉和蘇晚寧,「陸總,我覺得這小子說得在理。咱一直在琢磨怎麼把符籙刻在子彈上,但如果把陣法刻在槍管上呢?或者給機器狗裝上『破甲符』的激發陣列?」

  陸沉端著個搪瓷茶缸,吹了吹上面的茶葉沫,抿了一口。

  「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江湖也是生產力。」

  陸沉放下茶缸,語氣平緩得像是在談論明天的天氣,「修仙者再強,也是肉體凡胎,也要守物理定律。咱能把煉丹搞成工業化流水線,為什麼殺人的手段不能?」

  蘇晚寧看著場上那些年輕的面孔,聲音很輕:「隱江湖那些世家,總覺得世俗的東西是奇技淫巧,他們忘了,時代早就變了。」

  「高兵,把林洋調到研發組,協助專門搞『非對稱火力』。」

  陸沉轉頭看向魏虎,「安保隊的訓練大綱也改改,加入盲射覆蓋和無人機協同科目。」

  「明白!」兩人齊齊應聲。

  陳樹靠在老槐樹上,腿還在抖,眼睛卻亮得嚇人:「陸總,那要是對方不按套路出牌,玩下毒暗殺,或者拿咱家裡人威脅呢?」

  「那是另一套邏輯了。」

  陸沉走到場中央,順手撿起一根樹枝,在泥地上畫了個圈,「隱江湖的規矩是,武功高的贏,境界高的贏,輩分高的贏。這套規矩是高手定的,對他們有利。咱不按這套來。」

  他在圈外畫了幾個散亂的小點,隨後用線把它們連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不拼武功拼體系,不拼境界拼裝備,不拼輩分拼腦子。這是清溪谷的路。」

  高兵盯著那張網看了半晌,突然笑了:「以前我覺得陸總就是天花板,今天聽完,感覺天花板上面還有一層。」

  「上面那層叫什麼?」陳樹好奇地問。

  高兵還沒答,佳佳就從蘇晚寧懷裡掙脫出來,跑到泥地前,踮起腳尖在陸沉畫的圈旁邊,用小木棍戳了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

  「叫花花。」小姑娘脆生生地說。

  笑聲瞬間炸開了,趙二狗笑得直拍大腿,連魏虎都別過臉去,肩膀一聳一聳的。

  陸沉笑著把佳佳抱起來,朝林洋點了點頭:「散會後把你剛才那幾條整理成文檔。能落地的先落地,落不了地的,存檔。」

  林洋推了推眼鏡,重重應了一聲。

  哨聲再次響起,下午的訓練開始了。

  魏虎把搪瓷缸子裡的水一口喝乾,走到場中央拍了拍手:「集合!剛才討論的那些,下午直接練——第一項,全員蒙眼,聽信號協同!趙二狗,把你那破布條子扯出來!」

  趙二狗的臉一下子垮了,陳樹憋著笑站起來,腿又開始打擺子。

  演武場上的太陽依舊毒辣,隊員們小跑著歸隊,鞋底踩在碎石路上,嘩啦啦地響。

  陸沉抱著佳佳往回走,小姑娘趴在他肩膀上,手裡的棒棒糖化了,黏糊糊地蹭了他一領子。

  「爸爸,什麼是天花板?」

  「就是頭頂上最高的那塊板子。」

  「那上面有什麼?」

  陸沉看著遠處車間裡冒出的靈氣白煙,想了想。

  「上面啊,什麼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