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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三年盟約,走出第一步

  余伯年把茶盞往旁邊挪了挪,那是他準備大談生意的習慣動作。

  「陸家醫道,是清溪谷最大的優勢,而藥業,就是那頭能下金蛋的牛。量大,變現快。」

  陸沉沒反駁,他知道清溪谷要強,光靠現有的小打小鬧是不夠的。

  余伯年繼續道:「療養中心是細水長流,上限擺在那兒。藥業不一樣,只要產品穩,渠道通,那就是持續不斷的血包。」

  他拿出一份初步方案,推到桌上。

  「按昨天的商議,我們第一步是聯合成立清溪藥業。大家分頭出錢出力,出產業運營,出供應鏈。至於實驗室、生產線、倉儲、藥材渠道、公司架構,余家也都能做。」

  話到這裡,他停了停。

  「但清溪藥業一旦成立,股權、決策權、母方歸屬,都要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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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沉道:「核心母方,清溪谷絕不外流。」

  余伯年笑了。

  「我沒意見。我要的是長久買賣,不是殺雞取卵。」

  余清婉在一旁攤開資料:「清溪藥業可以先走幾條線。我們提了幾個方向,美顏養膚,抗老調養,傷口修復,特殊急救,陸家有現成的方子,我們測試過效果,清溪谷的藥田可以支持大部分的原材料。如果不夠,還可以繼續擴產。」

  她點了點桌面。

  「美顏和抗老負責現金流,傷口修復建立口碑,特殊急救綁定特殊渠道。」

  彭老點頭:「方向對。藥業要活,不能只靠高端療養。現金牛必須有,而且要穩。」

  周啟明道:「如果特殊急救線能穩定下來,測試線可以推進。」

  高兵在外間低聲道:「這條線值錢。」

  魏虎問:「有多值錢?」

  高兵看他一眼:「能養你這種飯桶好幾隊。」

  魏虎剛想罵,想到屋裡還在談正事,又憋了回去。

  陳恆接過話:「陳家還可以負責藥理驗證、現代醫藥實驗、醫師團隊和部分藥方拆解。」

  他看向沈素心。

  「但我先說,陳家弟子進清溪谷,得歸沈大夫管。臨床這塊,她說了算。」

  沈素心有些意外。

  陳恆笑了笑:「別這麼看我。陳家懂醫的人不少,可這裡是清溪谷,病人和藥田都在你手裡。外來的人,不服管最容易出事。」

  沈素心合上脈案本。

  「我只認規矩,不認姓氏。」

  陳恆點頭:「正好。」

  這時,蘇晚寧開口了。

  「藥業的事談了很多,還有一件事必須先說清楚。」

  眾人看向她。

  蘇晚寧道:「人。」

  她看向陳恆。

  「你的廠子裡,有沒有既懂中藥炮製,又懂現代製藥工藝的技術骨幹?」

  陳恆想了想:「有幾個,但不多。大部分是純現代製藥出身,對中藥只懂皮毛。」

  蘇晚寧又看向彭老。

  「彭老那邊,有沒有既懂臨床,又懂中藥藥理的專家?」

  彭老沉吟片刻:「有,但都在大醫院和研究所,輕易請不動。」

  蘇晚寧看向陸沉。

  「這就是問題。藥業要做大,光有方子、有批號、有生產線不夠,得有人。」

  她指尖輕輕點了點桌面。

  「懂中藥的不懂現代製藥,懂現代製藥的不懂中藥。能把兩邊打通的人,才是真正稀缺的資源。」

  沈素心點頭:「晚寧說得對。我這段時間整理方子,最大的瓶頸不是方子本身,是沒人幫我做拆方和工藝轉化。我一個人干,十年都干不完。」

  余清婉接過話:「人才培養我來牽頭。」

  她把一份資料推出來。

  「清溪谷設藥業技術培訓中心和實驗室,跟省中醫藥大學和縣中醫醫院合作。我跟梁老溝通好了,陸沉和他們有長期合作基礎,可以從裡面挑底子好的,分批培養。」

  陳恆翻了翻資料:「培養方向呢?」

  余清婉道:「基礎藥學,生產工藝,質量控制。再請有中藥背景和現代製藥經驗的人做講師。」

  彭老道:「如果培訓中心能跟正規院校合作,拿到國家承認的學歷或證書,吸引力會大很多。我可以幫著推一推。」

  周啟明道:「我這邊有藥學和防護相關的培訓體系,可以開放一部分課程資源。」

  沈素心看向陳恆:「拆方之後的中試生產,你的廠子能配合嗎?」

  陳恆點頭:「我的口服液廠有完整中試車間,隨時能用。」

  余清婉道:「如果人手和設備到位,兩三個月出拆方和初步數據,半年可完成臨床試驗申報。前提是人到位,廠到位,流程不能亂。」

  陳恆道:「人我來湊,廠現成的。」

  彭老道:「記得青雲縣有個製藥廠,先前效益不佳,我們可以試試拿下,改造投產。」

  蘇弘章道:「好,就這麼定。麻煩清婉牽頭,整理幾方面的資源,安排跟進。」

  幾人都點了頭。

  蘇弘章這時又開口。

  「資源和人才談完了,還有兩件事。」

  他看著眾人。

  「三年後,如果清溪藥業做起來了,如果隊伍拉起來了,如果崑崙墟真的開了,各位打算怎麼辦?」

  屋裡安靜了一瞬。

  陳恆第一個開口:「說實話,我來的時候,只是想給自己找條退路。」

  他笑了笑,眼底卻沒有玩笑。

  「但今晚談下來,我覺得這不只是退路,是出路。三年後如果清溪藥業成了,我願意把陳家南邊渠道全部併入清溪藥業。我自己專心做生產管理。」

  彭老緩緩道:「彭家在衛生界經營三代,這張網還在。但網也需要錨點。如果清溪藥業能走通,彭家的醫養資源,可以逐步往這邊靠。」

  周啟明道:「周家走的是特供和訓練這條路,沒別的花樣。清溪藥業如果能進採購目錄,周家就是那邊和清溪谷之間的橋。」

  蘇弘章看著幾人,點了點頭。

  「蘇家在南邊的藥材種植基地,北邊的倉儲物流網絡,都可以納入清溪藥業體系。」

  他看向陸沉。

  「蘇家的護衛力量,也配合清溪谷安保體系。」

  蘇弘章停了停,聲音低了些。

  「三年之後,不管崑崙墟開不開,咱們都得有自保之力。這個自保之力,不只是武力,是產業、人脈、資源、聲望,缺一不可。」

  陸沉沒有立刻接話。

  他看向牆上的清溪谷簡圖。

  他想起自己剛回清溪村的時候。

  那時這裡什麼都沒有。

  只有一個破敗的家,一個被欺負到不敢哭出聲的女兒,一個眼睛快哭壞的母親。

  後來,一點點起來。

  現在蘇晚寧也回來了。

  佳佳有了媽媽。

  蘇家父母也站到了這裡。

  清溪谷變大了。

  可變大以後,伸向這裡的手,也會更多。

  陸沉沉默了很久,才開口。

  「我不想把清溪谷變成一座只知道打仗的地方。」

  屋裡很靜。

  「這裡有藥田,有豆腐坊,有療養中心,有孩子上學,有老人喝藥,有村里人靠它過日子。」

  他看向蘇弘章,又看向周啟明、彭老、陳恆和余伯年。

  「崑崙墟也好,世家格局也好,世家過去爭了多少年,我不管。」

  他停了一下。

  「清溪谷結盟,不只是為了爭天下。」

  「是為了下次有人伸手的時候,我們不用再拿命去堵門。」

  外間的魏虎低下頭,眼眶有些發熱。

  屍傀撞門那一夜,他真的是拿命在堵門。

  蘇晚寧靜靜看著陸沉。

  她忽然覺得,自己在試煉場裡熬過那些年,終於不是只換來一場逃出生天。

  她回來的,是一個正在長大的家。

  余清婉展開一張紙,提筆寫下幾行字。

  清溪谷保留核心傳承、核心藥田、內谷與後山主權。

  清溪藥業設立聯合公司,清溪谷控母方,余家主運營,陳家主研發,彭家協調醫養資質,周家協調特供測試,蘇家提供名義與安全背書。

  清溪衛由清溪谷統領,陸沉和蘇晚寧任教頭,特別行動局全程參與,各家派人參與訓練,但不得越過清溪谷調令。

  利潤分配,硬資源按市場價折算,軟資源按實際貢獻折算,技術資源由清溪谷主導定價。設三年對賭條款,超額部分按階梯重新分配。

  陳恆看完,笑了一聲。

  「這不是初案,這是把醜話先說完了。」

  余清婉淡淡道:「醜話說在前面,後面才不容易翻臉。」

  周啟明點頭:「我喜歡這種寫法。」

  蘇弘章看向陸沉:「蘇家沒意見。」

  余伯年道:「余家也沒意見。」

  陳恆看向沈素心:「陳家可以。」

  彭老笑道:「老頭子也認。」

  眾人的目光最後都落在陸沉身上。

  陸沉站起身,端起茶杯。

  「那就定了。」

  余清婉提筆,在紙頁最上方寫下一行字——

  清溪谷三年盟約。

  幾隻茶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一聲。

  這是結盟的開始,走出的第一步。

  夜已經深了。

  會議散去後,眾人陸續離開議事廳。

  蘇弘章和秦若嵐去佳佳那邊再看一眼孩子。

  陳恆跟沈素心去了診室,要看清溪谷現有藥方目錄。走到門口,他看著外谷燈火,跟高兵說了一句:「你們這地方,比我想像的有意思。」

  高兵笑了笑:「來了就不想走的人多了去了。」

  余伯年和余清婉留下核算實驗室與藥業公司的初期投入。

  周啟明和彭老在外間低聲商量特供線和醫養試點的邊界。

  彭老臨走前跟沈素心說:「傷口修複方子的原始數據,明天下午我想看看。不帶走,就在診療中心看。」

  沈素心點頭:「好。」

  周啟明走時,和陸沉單獨說了幾句話。沒人聽清內容,只是陸沉回來時,臉色比白天鬆了些。

  蘇弘章最後一個走出議事廳。

  他站在門口,看著天上的星,低聲道:「寧寧這孩子,比我想像的強。」

  秦若嵐靠在他肩側:「她一直都強,只是以前沒地方使。」

  蘇弘章沉默片刻。

  「陸沉這個人,我也看不透。」

  秦若嵐看向他。

  蘇弘章道:「但寧寧跟在他身邊,我放心。」

  陸沉站在議事廳門口,蘇晚寧陪在他身邊。

  夜風帶著藥田的清香,遠處外谷巡夜人的燈在石路上緩緩移動,像一顆很小卻很亮的星。

  蘇晚寧輕聲道:「三年,會很辛苦。」

  陸沉看著遠處燈火。

  「比拿命堵門好。」

  蘇晚寧沒再說話。

  她只是站在他身邊,望著清溪谷的夜色。

  遠處,佳佳的窗戶還亮著一盞小燈。

  京城裡,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蘇文禮聽到消息時,手裡的茶杯頓了一下,最後只放回桌上,什麼都沒說。

  謝家的人在書房裡坐了一整夜。

  洛家的人把清溪谷周邊的地脈圖又翻出來看了一遍。

  王家的人沉默許久,只說了一句:「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