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禮一嗓子喊出來，蘇成章咬著牙就衝上去了，兩名蘇家旁支護衛也跟著撲過來，短刀上血紋亮得扎眼，直取陸沉雙肩。
陸沉腳都沒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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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掌震碎短刀，第二掌封住護衛經脈。第三步踏出去時，人已經到了蘇成章面前。
蘇成章臉都白了，還想硬撐："你敢動我？我是蘇家——"
啪。
一巴掌抽過去，清脆利落。蘇成章整個人橫飛出去，撞在銅柱邊，半邊臉當場腫起來。
陸沉低頭看了他一眼："這一巴掌，替佳佳打的。"
蘇成章掙扎著想爬起來，陸沉補了句："再開口，直接廢你。"
蘇成章僵在原地，嘴終於閉上了。
謝長松親自出手。袖中飛出三條鎖鏈，末端掛著細鉤刃，每條上面都爬滿了暗紅符文。
三鏈分三路，鎖肩、鎖腰、鎖掌，來勢又快又刁。
陸沉不退，迎著鎖鏈往前踏。
青氣護住經脈，灰白氣線沿指尖彈出。左斬斷第一鏈，右截斷第二鉤，第三線順著鎖鏈逆流而上，直接刺進謝長松袖口。
謝長松臉色一變急忙斷鏈，但腕脈上已經被點了一下——不深，可半條手臂的氣機當場斷了。他連退三步，右臂耷拉下來。
王陰槐趁機摔碎一盞黑燈。燈里墳火化作一張鬼臉，掉頭就往蘇晚寧身後的銅柱撲。
這招不衝著陸沉來，是要逼封血銅陣繼續抽血。
陸沉腳下一點，掠到銅陣邊緣，左手按住銅柱，右手屈指彈出一縷灰白氣線，穿過鬼臉正中。鬼臉無聲裂開，黑燈反噬，王陰槐胸口像被重錘砸了一下，連退幾步，嘴角黑血溢出來。
洛雲旗咬牙催動最後一枚銅葉，想把陸沉跟封血銅陣之間的路折開。
可陸沉的左手已經按在銅陣邊緣了，九轉訣第四層全力運轉，青氣灌進去，灰線斬鎖眼。
銅陣里蘇家血紋密密麻麻，像蛛網一樣纏著蘇晚寧的氣機，硬砸會連她心脈一起震碎，所以陸沉沒破陣——他先用青氣護住陣中那口嫡脈血，那是蘇晚寧還在抵抗的心血。
灰白氣線貼著銅陣邊緣遊走，一條條摸出謝、洛、王三家暗中接入的外路。
謝家鎖紋、洛家折紋、王家墳煞，表面上蘇文禮在主持銅陣，裡頭早被三家各插了一手。
嘴上全是合作，手底下全在偷。蘇文禮要蘇晚寧的血，謝家要鎮門釘，洛家要陣權，王家要借活墳續地脈。一盤棋四個下棋的，誰都沒打算讓誰贏。
陸沉掌下用力："斷。"
謝家鎖紋崩開。
"斷。"洛家折紋裂開。
"斷。"王家墳煞熄滅。
銅陣轟然震動，十二根銅柱同時發出刺耳鳴響。
陣中蘇晚寧悶哼一聲，唇邊滲出血絲。
陸沉立刻用青氣護住她心脈："撐一下。"
蘇晚寧睜眼看他，氣息輕得幾乎聽不清："別管我……核心裡有東西……"
陸沉說："先出來。"
蘇晚寧指尖動了動，像想抓他衣袖，被鎖鏈勒住了："佳佳……"
陸沉看著她："她在家裡。"蘇晚寧眼眶發紅。陸沉聲音壓低了："她很好，就等你回家。"
這幾句話比任何丹藥都管用。
蘇晚寧眼底像被點了一簇光，咬住牙，強行收回被銅陣撕扯的最後一縷心血。
封血銅陣猛地反震，蘇文禮臉色大變："按住她！"
謝長松跟著吼："不能讓她收血！"
洛雲旗和王陰槐同時出手，可陸沉比他們快——第一針封住蘇晚寧手腕鎖魂針創口，第二針封肩頭，第三針落在心口外側三寸，護住心脈，堵住鎖魂針殘意。
三針下去，蘇晚寧身上的暗紅紋路終於停住蔓延。
陸沉右手扣住第一條鎖鏈，九轉真氣一吐。嘩啦。鎖鏈斷。第二條，第三條，第四條。
銅柱上蘇家血紋瘋了一樣亮起來，想反鎖他右掌，陸沉掌心灰白氣線浮出來："你也配鎖我？"
咔。最後一條主鏈崩斷。
蘇晚寧身子一軟，向前栽倒。
陸沉一步上前把人接住。輕得過分，這些年黑階一口一口把她血肉磨掉，只剩一口氣硬撐著沒滅。
蘇晚寧靠在他臂彎里看著他，千言萬語堵在嗓子眼，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陸沉低頭："別說話。"渡了一縷青氣進去，"我帶你走。"
蘇文禮徹底慌了："陸沉！你敢！"
陸沉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急著動手，蘇晚寧現在這個狀態經不起再拖。
他左手抱起人，右手取出周老給的匿息符貼在肩側，符光一閃，兩人氣息瞬間淡下去。
洛雲旗急喊："攔暗門！他要走舊路！"
謝長松強行催動舊令，王陰槐摔碎第二盞黑燈，蘇文禮則猛地咬破指尖按在封血銅陣殘盤上："既然帶不走血，那就開核心！"
蘇晚寧臉色驟變，抓住陸沉衣襟："不能讓他開……"
陸沉腳步一停。
封血銅陣殘盤驟然沉下去，整座鎖心台發出沉悶轟鳴。
台下黑霧翻滾，黑紅裂縫從石台邊緣一寸寸裂開，深處有什麼東西被驚醒了，發出一聲低低的笑。那聲音陸沉在黑階入口聽過——像嬰兒，可此刻比之前更餓，更近。
蘇文禮面色扭曲："陸沉，你帶得走她也帶不出黑階！核心醒了，所有舊路都會封死！你們都得回來！"
陸沉看著他："那你最好祈禱，我回來時你還活著。"
左手拍向地面，周老給的破障符燃起，余清婉的玉粉同時灑出。
符光與玉粉在地面交織成一條線，硬生生從洛家折路和鎖心台塌陷之間撕開一道狹窄暗道。陸沉抱著蘇晚寧一步踏入。
洛雲旗的陣針追過來只刺中一片衣角，謝長松的鎖鏈落下來只鎖住一縷殘氣，王陰槐的墳火撲進暗道被灰白氣機從中斬斷。
等眾人反應過來，鎖心台上已經沒了人影。
只剩封血銅陣殘盤還在瘋震。
蘇成章捂著臉，聲音發顫："人呢？人怎麼沒了？"
沒人答。蘇文禮站在殘陣前，臉色慘白。
煮熟的鴨子飛了，連鍋都被陸沉一掌砸裂了。
謝長松盯著暗道消失的方向："他走的是陸家舊路。"
洛雲旗咬牙："鎖心台底下果然還有陸家的東西。"
王陰槐卻盯著不斷開裂的石台，語氣沉下來："先別管陸家了。"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封血銅陣下方，黑紅裂縫正往外滲濃稠霧氣，霧裡有一道極小的影子貼著裂縫爬了一下，像嬰兒的手，又像某種養在地底多年的東西終於聞到了血。
蘇文禮臉色一變："穩住核心！"
晚了。
鎖心台深處，第二聲啼笑傳出來。整座黑階跟著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