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02章 青紋井下,舊營認主

  石道越往下走,血氣越重。

  窄道里只有陸沉一個人,腳步放得極輕。

  兩側石壁潮冷,縫隙間滲出黑紅色的光,像鎖心台那邊的血順著地脈一路淌到了這兒。

  他沒急著趕路。

  越靠近鎖心台越不能急,蘇文禮、謝長松、洛雲旗、王家的人全在裡面等著,正面硬闖就是送自己進第二個死局。

  陸沉展開周老給的舊地圖。

  線條粗糙,有些地方只畫了幾筆方向,可越看越能品出分量——西麓舊營、斷水台、青紋井、鎖心台外側暗門。

  這些名字不屬於現在的世家試煉場,像另一副被埋起來的骨架。

  後來的人在骨架外麵糊了新皮,換了名字,立了規矩,最後連這片地方最早是誰守的,都被人抹乾淨了。

  指腹按在"青紋井"三個字上,掌心青氣一動。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超實用 】

  前方黑暗裡,石壁上一道極淺的青紋亮了亮,淡得像錯覺,可陸沉看見了。

  他收好地圖走到那青紋前,抬手按上石壁,青氣順著掌紋流入石縫。片刻後石壁內部傳來細碎摩擦聲,被黑苔遮住的窄縫緩緩裂開,露出一段向下的石階。

  階梯盡頭有水聲。一滴一滴落進深井裡,不是活水奔流那種動靜。

  下方果然有口井,井沿是青灰石砌的,石面刻著殘缺陸紋。井水早已乾涸,只剩底部一層薄薄的濕意。井壁上有爪痕也有刀痕,像多年前有人強行撬過這裡,卻沒撬開真正藏在深處的東西。

  井沿旁有塊斷裂的木牌。

  陸沉蹲下去拂掉灰塵,正面只剩兩個模糊的字——守營。

  背後還有一行小字:陸氏西麓守門營,第三哨。

  陸沉盯著那行字,周老的話又響起來——那幾個世家,都不是西麓最早的主人。

  他抬頭看向井壁四周。

  這不是普通舊井,是陸家當年留在試煉場裡的暗哨節點。

  青紋井的位置避開了鎖心台正面,卻能通過地脈聽見外圍陣點的震動。氣機夠敏銳的話,就能借這裡看清敵人的布置。

  陸沉閉上眼,九轉訣第四層緩緩運轉。青色生機先入井壁,像水滲進舊紋,隨後那縷灰白氣線從青氣深處浮出來,貼著井底殘紋遊走。生氣喚舊紋,死氣斷雜音。

  井壁輕輕一震。

  陸沉眼前像鋪開了一張立體的氣機圖——鎖心台在最深處,黑紅色氣機最盛。

  外圍共九處哨點,洛家三處,呈折線分布,負責迷路、遮眼、改動入口方位;謝家兩處壓在中線,鎖紋像兩道鐵閘專門堵正面來人;王家三處藏在黑土下面抽地脈生機,為鎖心台前的封血銅陣供煞;最後一處就在鎖心台外側暗門旁,那裡氣機最亂,蘇文禮的人守著。

  陸沉睜開眼:"九處。先清乾淨。"

  井壁青紋一閃而滅。

  他取出余清婉給的玉粉,是佳佳小玉牌上刮下來的,剩得不多,包得很仔細。指尖沾了一點抹在眼角下方,冰涼散開,黑暗沒有變亮,但那些被洛家折出來的假路開始露出一層淡淡虛影——真路有氣,假路無根。

  余清婉說得沒錯,佳佳養過的玉,能讓假路露一點真形。

  收起玉粉,離開青紋井。

  第一處是洛家的迷陣哨。

  三個洛家子弟守在倒塌的石林後面,面前擺著只小陣盤,七枚銅葉每枚對應一條假路。

  有人踏進來,他們就把人引向王家的墳土陷坑。一個正在嘀咕裂谷那邊怎麼還沒消息,另一個嗤笑說三家合圍,周老把人救走那小子也只剩半條命,等蘇文禮抽了蘇晚寧的血,鎖心台一開,來了也沒用。

  第三個剛要接話,後頸先感到一絲涼意。

  猛地回頭,一道青線已經停在眉心前三寸——沒有刺入頭骨,只輕輕一震,人當場軟倒。

  另外兩個臉色驟變伸手催陣,陸沉已經站在陣盤前了。

  兩指落下,青氣壓下去,七枚銅葉同時翻起。灰白氣線一閃,七處進氣口被精準截斷。啪。小陣盤裂了。

  兩個洛家子弟甚至沒看清他怎麼出的手,肩頭就被按住,真氣入體不傷性命,但半身經脈當場封死。

  兩人跪在地上,連呼救都發不出。

  陸沉從他們身邊走過去。

  第一處,清。

  第二處是謝家的鎖紋哨。

  兩個謝家人藏在殘破石門後,門上掛著細密鎖鏈,末端連著一枚小舊令,裡頭夾著一縷被強行磨損過的陸家舊氣。

  陸沉看見那枚舊令,掌心黑痕傳來灼痛。

  兩人還在低聲交談——謝長松說了,那小子若還活著,第一時間鎖右掌,還有後腰舊傷,王家的黑釘沒拔乾淨,只要鎖住舊傷他就提不起氣。

  話音沒落,陸沉已經站在面前。兩個謝家人瞳孔驟縮,後面的字沒能出口。

  陸沉右手抬起,青氣護內,灰線斬外——九轉訣下冊第一式,截死線。舊令上鎖紋剛亮半寸,就被一柄無形短刀從中切斷。

  兩人胸口一震,鎖鏈脫手反過來纏住自己的手腕。

  陸沉上前一步,掌心按在小舊令上,舊令劇烈顫動,內部被謝家血鎖壓住的殘缺青紋發出一聲極低的鳴響,像被困了太久的東西終於透出一口氣。

  陸沉看著那枚舊令:"偷來的東西也敢鎖陸家血。"五指合攏,咔嚓,舊令碎成三片。兩個謝家人面如死灰,下一刻就被封住經脈倒在石門兩側。

  第二處,清。

  第三處是王家的墳土哨。沒有人影,只有一片平平無奇的黑土。

  換作突破前的陸沉,還得用銀針試地、真氣慢慢探路。

  可現在他只掃了一眼,就看見土下三條緩緩流動的灰線——不是地脈,是活墳陣的抽生線。

  黑土下面埋著三隻黑陶罐,每隻裡面封著一口奪來的生氣,王家拿這三口生氣當誘餌,陸沉只要踏進去,墳土就會纏住腳踝把真氣一點一點拖下去。

  他沒踏進去。抬手彈出三縷青氣,落地後灰白氣線緊隨——第一縷斷罐口,第二縷截抽線,第三縷反震陣心。砰、砰、砰。

  黑土下三隻陶罐同時炸開,墳氣倒卷,藏在下面的兩個王家人慘叫著翻出來,滿臉黑氣,被自己的墳陣反噬了。

  陸沉掃了一眼,沒停。

  第三處,清。

  接下來速度越來越快。

  洛家第二處迷路陣還沒來得及轉銅葉,就被破障符撕開一條真路,順手截斷陣盤中樞。謝家第二處鎖門陣剛亮血紋,灰白氣線已經斬斷鎖眼,舊令反噬,守陣者當場昏死。

  王家第二處墳燈哨最陰毒,偽裝成路邊一盞普通殘燈,燈芯里藏著一隻小蟲專門鑽傷口吸血。陸沉經過時後腰舊傷傳來一絲刺痛,停下看向那盞殘燈,燈芯里小蟲剛探出頭,就被一縷灰白氣線釘死在燈火里。屈指一彈,殘燈碎裂。

  第四處。第五處。第六處。

  一處一處悄無聲息地清掉,卻也還沒死掉一個人。

  不是硬闖,是反獵。

  他走在敵人設下的外圍網裡,卻像走在陸家舊營的巡守路上。

  洛家的折路、謝家的舊令、王家的墳土,原本都是圍殺他的手段,可在補全的九轉訣面前,這些手段反而一處一處露出了氣機弱點。

  上冊修生,讓他能救人。下冊修死,讓他能殺局。

  這一路,他殺的不是人,是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