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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別人給的東西,隨時能收回去

  衛青嵐關閉測試箱。

  陳銳退回來,把胸口的符揭下。符紙已經燒掉了三分之一,但主體紋路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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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沉接過來看了一眼:「輕度邪氣環境,能撐十五分鐘左右。超過時間符會燒穿。中度環境需要兩張疊用,或者配合清心護脈藥。重度環境不能靠它硬扛。」

  這幾句話說得很清楚——沒有誇大,也沒有故弄玄虛。

  衛青嵐聽得很認真:「製作難度?」

  陸沉道:「比我自用的低很多。材料普通。真正難的是符紋收尾。現在清溪谷能穩定畫出來的人,只有我。」

  周志凱立刻問:「如果提供人手培訓呢?」

  陸沉看了他一眼:「你們學不會。」

  周志凱臉色一僵。

  陸沉補了一句:「至少短時間學不會。」

  余清婉差點沒忍住笑。這話比直接拒絕還噎人。

  周志凱深吸一口氣:「陸先生,你剛才說清心護脈藥,可以配合使用?」

  陸沉點頭:「邪氣入體,先亂心脈。人一慌,呼吸亂,氣血散,邪氣就進得更快。清心護脈藥不能驅邪,但能穩住心神和氣血。配合護身符,能讓行動隊多一段撤離時間。」

  衛青嵐眼底亮得厲害。

  多一段撤離時間。這句話聽著簡單,可對行動隊來說,可能就是幾條命。

  魏虎站在旁邊,胸口有些熱。他原本只是覺得陸先生厲害,現在才明白,陸沉拿出來的這些東西,不光能守清溪谷,也能救很多人。

  秦懷禮走過來,拿起那張燒過的符看了看:「符護外,藥護內。再加陣盤標路和撤離點。若真能成體系,特殊現場傷亡至少能降一截。」

  衛青嵐看向秦懷禮:「秦先生也這麼看?」

  秦懷禮道:「我是醫門的人,不懂你們行動流程。但我懂人命。人在邪氣里撐不住,最先亂的是氣。氣一亂,心膽皆裂。這張符能把外邪隔開一層,藥再護住裡面一口氣,就不是簡單的防護——這是給人爭命。」

  院子裡沒人說話了。

  周志凱看著桌上的黃符,再看陸沉,眼裡的輕視終於散乾淨。他不是傻子,只是習慣了站在高處看人。

  可這張符把他從高處拉了下來。龍組缺的,不是會吹的人——是真能把傷亡降下來的人。

  陸沉把燒過的符放回桌上:「這只是簡化版。我能拿出來談,不代表可以隨便拿。清溪谷可以幫人,但不做誰的倉庫。」

  衛青嵐點頭:「我明白。」

  陸沉看向衛青嵐,繼續把條件說完。

  「第四,清溪谷出品的符、藥、陣盤,只能用於備案任務。不得轉賣,不得私分,不得拿去給世家做人情。」

  衛青嵐道:「可以寫。」

  「第五,清溪谷參與救援,不接受無邊界徵調。我不是你們的人,清溪谷的人也不是。」

  周志凱這次沒有反駁。

  「第六,佳佳、我娘,還有清溪谷非戰鬥人員,不納入任何調查對象。」

  衛青嵐認真點頭:「這一條,我會親自盯。」

  陸沉看著她:「我要的不是特權,是邊界。」

  衛青嵐聲音很穩:「我知道。」

  余伯年坐在一旁,眼神深了幾分。他看過不少談判——有的人借勢要好處,有的人仗著本事漫天開價。陸沉不是。他每一句都在劃線:人能給,東西能給,但根不能動。後山不能碰,家人不能查,清溪谷不能變成任人搬空的庫房。

  這才是一個能守住地方的人。

  周志凱沉默許久,終於開口:「陸先生,剛才那句話,是我失言。」

  陸沉看了他一眼:「哪句?」

  周志凱臉皮抽了一下:「鄉村醫生那句。」

  魏虎咧嘴。這認錯有點硬,但總歸是認了。

  陸沉沒有為難他:「鄉村醫生沒什麼不好。能治病就行。」

  周志凱被這句話堵得說不出話。秦懷禮低聲笑了一下。

  沈素心站在診室門口,聽見這話,眼神軟了些。她也是鄉村醫生。以前很多人看不起這四個字,可從陸沉嘴裡說出來,這四個字一點不低——能治病,能救人,就夠了。

  衛青嵐收起文件:「我會把你的條件帶回去。有些能直接答應,有些需要上面簽字。」

  陸沉道:「可以。」

  衛青嵐看著桌上的護身符:「這張符,我能帶走嗎?」

  陸沉重新取出一張新的,遞給她:「這張帶走,燒過的留下。」

  衛青嵐接過符,動作很小心。

  周志凱看著那張符,眼神複雜。來之前,他以為這趟是龍組給清溪谷機會。現在他才知道,事情反了——清溪谷給出的東西,足以讓龍組重新調整對特殊支援體系的判斷。

  余清婉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她看向陸沉,眼裡帶著笑。

  這個男人就是這樣。不喜歡解釋,不喜歡爭辯。別人輕視他,他也懶得吵。他只把東西放出來,然後讓所有人閉嘴。

  院外,藥田青翠。

  內谷方向,陣氣安靜流轉。

  後山藏在暮色里,像一頭沉睡的獸。

  清溪谷不大。可從今天開始,它已經不是誰都能俯視的小地方。

  衛青嵐走到陸沉身邊,壓低聲音:「你剛才不該讓陳銳不戴設備。」

  陸沉看她:「我有數。」

  衛青嵐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你每次都這麼說。」

  陸沉笑了笑,沒有接話。

  衛青嵐也沒再多說。她轉頭看了一眼周志凱等人——那些人已經圍著測試箱和護身符記錄數據,臉上再沒有剛來時的輕慢。

  她聲音低了些。

  「現在,他們知道你有資格談條件了。」

  陸沉沒有接這句話。

  他站在院子邊上,看著遠處的藥田。暮色正從山那邊壓過來,豆腐坊的燈已經亮了,診室門口沈素心還在整理器械。

  「東西能救人。」他開口,聲音不大,「但不能落到不懂命的人手裡。」

  衛青嵐看著他。

  「清溪谷可以供藥,但不賣根。」陸沉轉過頭,目光落在她臉上,「你們要的是配方,我守的是人命。」

  衛青嵐沉默了幾秒,點了頭:「這句話,我也會帶回去。」

  秦懷禮在旁邊聽見了,沒有出聲。他只是又看了一眼手中那張燒過的符紙。符擋的是邪氣,藥護的是人心裡那口命氣。這個年輕人,把兩樣東西分得很清,也守得很死。

  余伯年站起來,拍了拍衣角:「天黑了,該吃飯了。」

  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陸沉一眼:「陸沉,你今天說的那些條件,有一個我替你覺得少了。」

  陸沉看他。

  余伯年道:「清溪谷自己的事,清溪谷自己定。這條你沒寫,但你得守住。別人給的東西,隨時能收回去。只有自己手裡的,才是真的。」

  陸沉點頭:「我記下了。」

  余伯年沒再說什麼,背著手往外走。

  他走得不快,但步子比三天前穩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