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攤在桌上。
衛青嵐站在對面，沒有催。她清楚陸沉的脾氣——能談，但不能壓。越壓，他越不會退。
陸沉翻完最後一頁，抬頭看她：「你們想要符、陣、藥，我能理解。清溪谷能得到什麼？」
這話一出，跟衛青嵐一起來的幾個人臉色都變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ᴛᴛᴋᴀ🅽.ᴛᴡ任你選 】
其中一名中年男人皺了皺眉。他穿著深色夾克，身形挺直，眼神裡帶著常年坐辦公室的人才有的審視。衛青嵐介紹過——龍組後勤協調處的人，周志凱。
周志凱看著陸沉，語氣不輕不重：「陸先生，龍組和行動局不是普通機構。能被邀請，本身就是一種認可。」
陸沉看了他一眼：「認可不能當飯吃。」
周志凱臉色一僵。魏虎站在院門邊，差點笑出聲。
衛青嵐沒攔。她知道陸沉不是故意頂人——他只是說實話。
陸沉繼續道：「清溪谷可以拿東西出來，也可以參與救援。但我不接受白拿，更不接受拿完之後再讓清溪谷自己承擔風險。」
周志凱語氣沉了些：「陸先生，你可能還不太清楚這份合作的分量。」
陸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清楚。所以我才問，清溪谷能得到什麼。」
院子裡風吹過藥田，遠處有豆腐坊磨漿的聲音。那聲音很輕，卻讓這場談判顯得格外真實。
清溪谷不是空出來的一塊地。這裡有藥田，有村民，有護士，有安保隊，有佳佳，有周桂英，有沈素心。陸沉要守的，不是一份文件——是這些人的日子。
衛青嵐開口：「訓練資源。行動局可以給清溪谷安保隊開放基礎訓練名額，包括體能、偵查、現場撤離、污染隔離和特殊環境生存。」
陸沉沒說話。
衛青嵐繼續道：「合法身份。清溪谷安保隊可以以合作安保單位備案，以後遇到特殊事件，行動局能開具臨時協作權限。」
魏虎眼睛亮了一下。這個實用——清溪谷不缺敢拼的人，缺的是名分。
「還有特殊裝備使用資格。」衛青嵐說，「不是全部開放，但基礎防護、通訊、檢測類設備可以申請。部分情報共享——涉及邪氣、蠱蟲、屍傀、殘陣、古武者異常活動的低中級情報，清溪谷可以按權限查看。」
陸沉放下茶杯：「還不夠。」
周志凱眉頭皺緊：「陸先生，這些條件已經不低了。」
陸沉看向他：「你們要的，也不低。」
周志凱想說話，衛青嵐抬手攔住他：「你說。」
陸沉聲音平靜：「第一，清溪谷安保隊要有正規合作身份，不是臨時工。出了事，不能讓他們變成無證人員。」
衛青嵐點頭：「可以談。」
「第二，核心人員要有修煉資源支持。」陸沉看向魏虎那邊，「他們以後要面對的，不只是普通山賊土匪。邪氣、蠱蟲、殘陣、世家探子，都可能來。只給訓練不給資源，是讓他們用命填。」
衛青嵐沉默了幾息：「資源配額有限。」
「所以我要寫進合作條款。多少可以談，有沒有不能含糊。」
衛青嵐點頭：「繼續。」
陸沉看向後山：「第三，後山禁區要做行動局層面的保護備案。」
這一次，周志凱忍不住了：「後山禁區？陸先生，你的意思是，要行動局替你保護私人山地？」
陸沉看向他：「不是替我保護，是防止有人亂進送命。」
周志凱冷笑了一聲：「那片山里到底有什麼，陸先生不準備說明？」
余清婉眼神一冷。魏虎也把身子站直了。
陸沉倒是不動氣：「該說明的，我會對衛青嵐說明。不是誰問，我都得答。」
周志凱臉色難看。他在龍組見過不少古武者——有傲的，有橫的，也有裝神弄鬼的。可像陸沉這樣坐在鄉下院子裡，還敢跟龍組談邊界的人，他真是第一次見。
「陸先生。」周志凱壓著火氣，「你只是一個鄉村醫生。龍組願意跟你談合作，是因為衛隊長極力推薦。可合作不是漫天要價。」
院子裡徹底靜了。
余伯年放下茶杯，看了周志凱一眼。那眼神不重，卻讓周志凱心裡一緊。秦懷禮也在不遠處站著，聽見這句話，眉頭皺起。鄉村醫生？如果三天前，他或許也會這麼看。可現在誰還這麼看陸沉，誰就是眼瞎。
陸沉沒有爭辯。
他只是從懷裡取出一張黃符。符紙不大，邊緣裁得很普通。上面的符紋不像外面那些玄門符籙那樣花哨——筆畫簡潔，線條乾淨，看起來甚至有點簡陋。
周志凱掃了一眼：「這是什麼？」
陸沉把符紙放在桌上：「簡化護身符。」
衛青嵐眼神一亮。她知道陸沉做過護身符，但以前給她看的多是臨時應急。現在這張明顯不一樣——符紋更短，耗材更低，更適合批量嘗試。
周志凱看著那張符，語氣不明：「陸先生的意思是，用這個證明條件值不值？」
陸沉道：「東西有沒有用，不靠嘴說。測了就知道。」
衛青嵐立刻回頭：「把測試箱拿來。」
跟來的兩名隊員很快從車上取下一個黑色金屬箱。箱子不大，打開后里面還有一層透明隔離罩。罩內放著一塊暗灰色石片，被符帶纏住，周圍連著檢測儀器。
陸沉看了一眼：「殘邪石？」
衛青嵐點頭：「黑水坳帶回來的邊緣殘片，已經處理過，只保留輕度邪氣反應。」
周志凱解釋道：「這個測試箱是安全級別最低的一類。普通人靠近會頭暈、噁心、心慌。受過訓練的人能支撐三到五分鐘。現有防護設備可以延長到十分鐘左右。」
陸沉點頭：「夠了。」
衛青嵐看向旁邊一名年輕隊員：「陳銳，你來。」
年輕隊員站出來，動作利落，沒有多問。他先按照流程戴上傳統防護設備——面罩、護頸、手套，還有一枚掛在胸前的金屬防護片。
測試箱打開一道縫。灰色邪氣從隔離罩中散出一點，院子裡的溫度像降了一寸。林曉梅和白小寧站在診室門口，忍不住往後退了半步。沈素心抬頭看了一眼，手裡已經捏住銀針。
陳銳站在測試箱前。
一分鐘。兩分鐘。第三分鐘時，他眉頭皺了起來。第四分鐘，他呼吸變粗。第五分鐘，檢測儀發出輕響。
衛青嵐抬手：「停。」
測試箱關閉。陳銳摘下面罩，臉色有點發白：「報告，能撐，但腦子有點發沉，耳朵里有雜音。」
周志凱點頭：「正常。」他看向陸沉，「這已經是現有基礎防護里效果不錯的一套。」
陸沉沒接話。他拿起那張簡化護身符，遞給陳銳：「貼在胸口。」
陳銳看向衛青嵐。衛青嵐點頭。
陳銳把符貼在胸前。沒有面罩，沒有護頸，只穿普通訓練服。
周志凱臉色一變：「不戴設備？」
陸沉道：「不戴。」
周志凱沉聲道：「陸先生，測試不是兒戲。出了問題，誰負責？」
陸沉看著陳銳：「你怕嗎？」
陳銳咧嘴一笑：「不怕。」他是衛青嵐帶出來的人，黑水坳都去過，這點膽子還是有的。
陸沉點頭：「有不舒服，立刻退。」
「明白。」
衛青嵐重新打開測試箱。灰色邪氣再次散出。
這一次，陳銳剛靠近，胸前那張黃符就亮了一下——不是刺眼的光，像火星落在紙紋里，符線一寸寸發熱。陳銳原本已經繃緊身體，可很快臉上露出意外之色。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他沒有皺眉，呼吸也沒亂。第五分鐘時，檢測儀的數值開始波動，但陳銳本人依舊站得很穩。
周志凱眼神變了。旁邊幾個龍組人員也圍了上來。
第八分鐘。黃符邊緣多了一點焦痕。
陳銳開口：「報告，沒有頭暈。」
衛青嵐問：「耳鳴呢？」
「沒有。」
「胸悶？」
「沒有。」
「意識？」
「清醒。」
周志凱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不是沉怒——是震動。
他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龍組不是沒有好裝備，相反，手裡有不少頂級防護物。可那些東西數量少、造價高、維護麻煩，不可能給每一支基層行動隊配齊。很多時候，現場傷亡不是因為沒人拼命，是因為普通隊員連站進污染區的資格都沒有。
可陸沉這張符不同。它太輕了，太簡單了。若真能穩定製作，哪怕效果只有高級裝備的三成，也足以改變很多行動流程。
十分鐘。
陸沉開口：「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