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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清溪谷不能亂

  陸沉昏迷後的第一天,清溪谷看起來恢復了平靜。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超省心

  安保隊暫時攔住進谷的路。

  大部分村民,都被趙小寶嚇得一晚上都不敢出門,除了聽到一些嘈雜的打鬥聲嗎,並不知道具體發生的事情。

  清溪谷對外的說法是,趙小寶喚來了猛獸作亂,被制服抓起來了。

  谷內所有人心裡都繃著一根弦。

  谷口斷掉的木欄還沒完全修好,石板路邊昨夜被撞裂的青石已經被人搬到一旁。藥田外側有幾處陣灰,清晨的露水一壓顯得顏色更深。

  空氣里那股陰冷感還沒有徹底散去,風一吹過來,仍舊讓人後背發緊。

  高兵天剛亮就帶人重新布防,修復設施:谷口、石板路、藥田、新宅,每一處都重新安排了崗哨。

  鄭山守左坡,羅海守池塘,孫磊帶趙二狗兩個人巡外谷。

  高兵自己則站在石板路口,一遍遍檢查臨時加固的木樁。他肩上還纏著藥布,動作卻一點沒慢。

  魏虎更倔。昨晚被陰氣擦過的肩膀還沒完全緩過來,沈素心明明交代他必須臥床休息,他卻搬了把椅子硬生生坐在石板路口,鋼棍就橫在腿邊,誰勸都不走。

  高兵皺眉看他:「你是真不怕廢了這條胳膊?」

  魏虎啐了一口:「沉哥還躺著,老子睡個屁。再說了——」

  他抬了抬下巴看向谷口,「萬一那群東西再來,誰給你們守門?」

  高兵冷著臉罵了一句:「就你能。」

  可罵歸罵,他沒有再趕人。因為他知道,魏虎不是逞能,他是真不放心。

  余成、余衛也留了下來。

  兩人身上都有傷,卻誰也沒提離開。余成臉色還有些發白,手裡卻一直拿著短棍。余衛站在他身旁話不多,只盯著谷口方向。

  經歷過昨夜之後,所有人都明白一件事:清溪谷不能亂。

  張欣欣帶人收走新產的一批蔬菜,臨走前抱了抱沈素心,繼續忙對外的事情。

  陸沉不醒,清溪谷就更不能亂,因為誰也不知道昨夜那樣的事會不會再來第二次。

  另一邊,衛青嵐連夜把趙小寶和相關物證帶走。

  黑色骨牌、黑瓮、殘符、陣灰,全部單獨封存。接觸過特殊物件的行動隊員也被暫時隔離觀察。

  這不是小題大做,衛青嵐比誰都清楚,這類東西一旦處理不慎,後續麻煩只會更大。

  下午,衛青嵐再次來到清溪谷。她的臉色比昨夜更沉。

  余清婉正在院外看人修補陣基,見她進來直接問:「審出來了?」

  衛青嵐搖頭:「趙小寶知道的不算多。」

  余清婉眼神一冷。

  衛青嵐繼續道:「但有一點可以確定——他只是刀。」

  這句話落下,院子裡的風像都冷了一點。余清婉沒有說話。

  衛青嵐壓低聲音:「真正危險的,是背後給他消息的人。陸沉什麼時候離谷,清溪谷外谷、內谷怎麼分,陣法大概覆蓋到哪裡,甚至周姨和佳佳住在哪間屋——這些不是趙小寶臨時能摸出來的。」

  余清婉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這意味著有人一直盯著清溪谷,不是昨晚才盯上,而是早就在看、早就在等——等陸沉離開,等清溪谷最空的時候,等他們以為最安全的時候狠狠咬上一口。

  衛青嵐又道:「還有一件事。」

  余清婉抬眼。

  衛青嵐聲音更低:「昨晚佳佳的事,我已經讓現場所有人閉口。行動局這邊我也壓下去了。但這種事,最好永遠別傳出去。」

  余清婉緩緩點頭:「我知道。」

  下一秒,她直接撥通電話,聲音冷得沒有半點溫度:「把昨晚所有消息壓下去。統一口徑,外面只許知道有人夜間破壞清溪谷設施,其他一個字都不許傳。」

  電話那頭立刻應聲。

  余清婉停頓了一下,聲音更冷:「尤其是佳佳,還有清溪谷陣法。誰敢亂說,就不用再跟余家做事了。」

  掛斷電話後,她站在院中看著滿地修補的痕跡,眼神有一瞬失神。

  以前的清溪谷只是陸沉的家,後來是藥田、是療養盤子、是他們這些人慢慢聚起來的地方。可現在它越來越像風暴中心。越是這樣,就越不能亂。

  余清婉深吸一口氣,轉身進了倉庫。

  倉庫里擺著陸沉這段時間留下的舊物:烏木、舊玉、銅片、石符,還有幾張他親手畫過的陣基圖。

  余清婉不懂真正的陣法,至少遠遠比不上陸沉。

  可她記得陸沉說過的話:陣不能亂挪,地勢不能硬改,破了就順著原來的氣去補,缺了就找相近的東西替,不能貪快,不能逞能。

  她把陣基圖鋪開,指尖從幾處裂損的位置划過。

  「這裡換掉。這塊舊玉裂太深,不能再用。烏木方向別動。先補氣口,不要動主位。」

  余成、余衛帶人跟在旁邊,所有人動作都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一直修到佳佳屋外時,余清婉忽然停住了。

  她蹲下身從牆角撿起一塊碎裂舊玉。玉片不大,邊緣已經裂開,可玉面上竟殘留著一絲極淡的白痕。

  那白痕很弱,淡得幾乎看不見,但余清婉昨晚親眼見過——佳佳掌心那一點乾淨的白光,就是這樣的氣息。

  她瞳孔微微一縮。昨夜的畫面一下湧上心頭:金剛符擋住了正面衝擊,陸沉留下的小陣也一直在撐,可最後那一刻明明陣光已經快要散了,偏偏又多撐了片刻。

  那時她以為,是金剛符的餘力。現在看著這塊殘玉,她忽然不敢確定了。

  或許,昨晚真正讓清溪谷多撐住一口氣的,不只是金剛符,還有佳佳。

  余清婉緩緩回頭。

  遠處台階上,佳佳正抱著小白兔坐著,小姑娘臉色還有些白,安安靜靜曬著太陽,看上去和普通孩子沒有區別。

  可余清婉心裡卻第一次生出一種說不出的複雜——這個孩子身上的東西,絕不能傳出去,絕不能。

  她把碎玉用帕子包好,單獨收了起來。

  屋內,沈素心還在守著陸沉。

  陸沉依舊昏迷,但比昨夜好了一些:呼吸不再那麼沉,右腕那片青黑色也被壓在小臂以下,沒有繼續往上走。

  沈素心坐在床邊,兩指搭著他的腕脈。隨著外面幾處陣基慢慢補穩,清溪谷的地氣也像重新流動了起來,一絲絲溫潤氣機順著屋外的陣線緩緩滲入。

  陸沉體內原本有些混亂的九轉真氣,也終於沒再橫衝直撞。

  沈素心眼底微微一松。「有效……」

  她沒有驚動任何人,只是重新取針:第一針護心,第二針穩脈,第三針落在右腕經絡外側。

  她仍舊不敢硬拔那股陰寒,只能用《九轉養元法》的同源氣機,一點點替陸沉搭出一道緩衝迴路,讓他的真氣有路可走,讓那股陰寒無處亂竄。

  這件事極耗心神,但沈素心沒有停。因為她知道,外面的人在守清溪谷,她能守的只有這張床,只有陸沉這口氣。

  時間一點點過去。傍晚時,衛青嵐再次趕回清溪谷。這一次她神色比下午更冷。

  余清婉剛看見她,心裡就沉了一下:「又查到什麼了?」

  衛青嵐沒有廢話,直接把一個密封袋放在桌上。袋子裡是那塊碎裂的黑色骨牌。「技術組拆開後發現,裡面藏著一枚傳訊骨符。」

  余清婉眼神驟然一縮。

  衛青嵐緩緩開口:「最後一次激活記錄已經提出來了。方向指向——」她停頓了一瞬,「京城。」

  屋內瞬間安靜。余清婉盯著那塊骨牌,很久沒有說話。

  京城。又是京城。趙小寶不是源頭,骨師也不是,甚至昨晚那場襲擊都未必只是為了殺陸沉。

  片刻後,余清婉緩緩攥緊手指,臉色一點點沉下去:「看來……他們不是只想殺陸沉。」

  衛青嵐看向新宅深處。那裡陸沉還在昏迷,佳佳還什麼都不知道,清溪谷剛剛從一場夜襲里撐下來。可更大的影子,已經從遠處壓了過來。

  余清婉聲音很輕,卻冷得像冰:「他們還想摸清清溪谷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