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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鎮血釘下,主燈不能滅?

  衛青嵐立刻察覺不對:「陸沉?」

  骨師終於露出得意的笑:「鎮血釘,專為陸家血脈準備的舊器。你破我的燈救那些孩子確實厲害,可惜你忘了,今晚這個局從一開始就是為你設的。」

  他說完手中鎮血釘猛地往地上一按。

  嗡——礦道深處傳來一聲低沉震響,陸沉腳下石面浮現出一道暗紅色紋路。那紋路像釘子一樣一根根扎向他的影子,陸沉體內真氣再次一滯,這一次連呼吸都沉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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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骨師笑意更濃:「感覺到了嗎?血脈被壓,真氣遲滯。你拿什麼破主燈?」

  礦道盡頭,一道幽綠火光緩緩亮起。

  那火光比前面十八盞都小,卻更冷。它不是擺在地上,而是藏在一具黑色空棺下面,火光透過棺底的縫隙一點點漏出來

  隱約之間,能看見燈芯里纏著一縷極淡的白氣,那白氣很弱,像隨時會散。

  陸沉看見那一縷氣的時候,眼神驟然一沉。主燈,終於露出來了。

  ***

  礦道盡頭,那盞主燈靜靜燃著。

  火光不大,卻陰冷得像從地底燒出來。

  十八盞分燈全滅之後,整條礦道原本該安靜下來,可主燈一亮,所有人都覺得心口一沉,像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隔著黑暗壓在了身上。

  衛青嵐咬牙就要衝上去。「別過來。」

  陸沉忽然開口,他的聲音比剛才低卻依舊穩。衛青嵐腳步硬生生停住。

  陸沉看著地上的暗紅紋路,終於明白了。鎮血釘不是直接傷人,而是借血脈為引壓住他體內屬於陸家的那一線氣機。

  這東西必須提前知道他的身份才能布得這麼准——蘇成魁做不到,骨師也做不到,背後一定還有人。

  蘇文禮,或者更深的人。陸沉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骨師還在笑:「陸沉,主燈就在前面。可你走不過去。那個孩子會在你眼前一點點斷氣。你不是要全救嗎?救啊。」

  醫院裡,沈素心掌下的小男孩忽然渾身一顫,監護儀的聲音變得急促而刺耳。

  醫生臉色大變:「心率還在降!沈醫生!」

  沈素心咬住牙,她體內剛剛成環的氣機全部壓到掌下。「撐住,再撐一下。」

  她聲音發顫卻沒有亂。

  黑水坳里,陸沉往前邁了一步。

  鎮血釘的壓制立刻加重,暗紅紋路順著他的影子往上爬,他的經脈像被無數細針扎住——痛、冷、滯。

  骨師冷笑:「別撐了。你越動,鎮血釘壓得越狠。」

  陸沉沒有停。

  第二步,第三步。每一步落下,礦道地面都像有暗紅紋路亮起。

  衛青嵐看著他的背影,手指攥得發白。她第一次覺得幫不上忙,這種感覺很糟,可她知道不能亂動——陸沉不讓她靠近,是因為鎮血釘周圍還有別的邪紋,她貿然衝過去只會添亂。

  骨師臉上的笑意漸漸僵住,因為陸沉竟然真的一步步走過去了。雖然慢,雖然臉色蒼白,可他沒有倒下。

  「你……你竟然還能動?」骨師眼神陰沉。

  陸沉抬眼看他:「你們算錯了一件事。」

  骨師皺眉。

  陸沉掌心青色真氣忽然反向一轉——九轉訣不是只順著經脈走,也能逆沖。逆沖傷身,卻能在短時間內沖開壓制。

  陸沉體內經脈傳來撕裂般的刺痛,額頭青筋微微跳動,可丹田中那一縷青氣硬是沖開了鎮血釘帶來的滯澀。

  骨師臉色終於變了:「不可能!」

  陸沉已經走到黑棺前。

  他抬手,三枚銀針落在棺底三處邪紋節點,隨後掌心按下,青色真氣湧入棺底。

  主燈火苗劇烈搖晃,燈芯里的那縷白氣也跟著顫。不能硬滅,必須先護住。這不是破燈,這是從燈里救命。

  陸沉強忍經脈刺痛,用真氣裹住那縷白氣,那感覺像在暴風裡用手護住一點燭火。

  骨師怒吼一聲猛地催動鎮血釘,暗紅紋路再次暴漲。陸沉嘴角溢出一絲血。

  衛青嵐臉色一變:「陸沉!」

  陸沉沒有回頭,他的手穩穩壓在棺底。

  主燈下方的邪紋終於被他摸清了:一共七道,六道連著分燈殘陣,最後一道連著主燈燈芯。

  前六道已經虛了,最後一道還在燒。

  陸沉眼神一狠,銀針一轉,直接釘入最後一道邪紋中心:

  「斷!」一聲低喝。

  咔嚓!棺底裂開,幽綠火苗猛地縮成一點。

  骨師悶哼一聲,整個人倒退數步:「不!」

  陸沉掌心青光壓下,沒有讓火苗炸開,而是一點點把燈芯里那縷白氣託了出來。那縷白氣離開燈芯的一瞬間,主燈像失去了根,噗的一聲滅了。

  整座礦道忽然安靜下來,死一樣的安靜。

  醫院裡,刺耳的監護聲突然緩了下來。

  沈素心掌下小男孩的心跳一點點恢復——一下、兩下、三下,雖然弱卻穩了。

  他的小手輕輕一動,終於抓住了那隻布老虎的一隻耳朵。

  病房外,孩子母親哭得幾乎站不穩,被護士扶著才沒衝進來。

  沈素心深吸一口氣強撐著站穩,她知道,山裡的陸沉成功了。

  黑水坳里,陸沉收回手。右手掌心的青黑色已經被他強行壓回陰骨附近,可他的臉色也白得厲害。

  衛青嵐快步上前:「你怎麼樣?」

  陸沉搖頭:「沒事。」衛青嵐看了一眼他嘴角的血,沒拆穿。

  陸沉的目光卻沒有停在自己身上。

  他看向那口黑棺——主燈滅了,黑棺底部的邪紋也暗了下去,原本像活物一樣扭動的紋路徹底沉寂。

  十八盞分燈滅,第十九盞主燈滅,七個孩子的命終於從這座燈陣里拉了回來。

  礦道里,一名隊員靠著石壁滑坐下去粗重地喘著氣,另一個隊員手裡的盾牌已經裂開卻還死死握著。

  衛青嵐抬起通訊器,聲音沙啞卻壓不住裡面的激動:「醫院那邊,確認情況。」

  幾秒後,通訊器里傳來醫院醫生幾乎發顫的聲音:「七個孩子生命體徵都穩住了!青黑斑痕在退!最小那個男孩也穩住了!衛隊,穩住了!」

  礦道里安靜了一瞬,隨後幾個隊員眼眶都紅了。沒有人歡呼,也沒有人說漂亮話,所有人只是站在黑暗裡聽著通訊器里那句「穩住了」,胸口那口氣終於落了半截。

  陸沉閉了閉眼。可下一刻他重新睜開眼——事情還沒完。

  他轉頭看向骨師。骨師靠著石壁,半邊身體都在發抖。

  十八盞分燈滅,主燈滅,鎮血釘沒能壓死陸沉,反噬已經開始。他手裡的骨珠一顆接一顆徹底裂開,每爆裂一顆他的臉色就灰一分。

  「陸沉……」骨師抬起頭,眼裡滿是怨毒,「你壞我燈陣,壞我屍傀,還敢傷我本命骨珠。」

  陸沉看著他:「蘇成魁在哪?」

  骨師忽然笑了,笑得喉嚨發啞:「你還想著蘇成魁?陸沉,你真以為今晚的局在黑水坳?」

  陸沉眼神一沉。

  骨師靠在石壁上,嘴角慢慢咧開:「你救了孩子,破了燈,可你救得了清溪谷嗎?」

  這句話落下,衛青嵐心頭猛地一緊。陸沉臉色第一次真正變了。

  骨師笑得越發陰冷:「你上當了。黑水坳只是拖住你的地方。最早、最成熟的兩具屍傀已經由我師弟趙小寶送去清溪谷了。算算時間,他現在應該已經到谷口了。」

  礦道里的空氣像被一下子抽空。衛青嵐臉色驟變:「趙小寶!」

  陸沉的眼神瞬間冷到極點。清溪谷——娘,佳佳,余清婉,柳若蘭,高兵,鄭山,魏虎……所有人的臉在他腦中一閃而過。

  骨師看著陸沉的反應,像終於扳回一局,陰笑道:「陸沉,你不是全都要救嗎?那你現在倒是回去啊,來得及嗎?」

  話音剛落,骨師胸前忽然鼓起一塊,像有什麼東西在皮下蠕動。衛青嵐眼神一凜:「他要跑!」

  陸沉抬手,銀針已經飛出。可骨師比她想得更狠,他竟直接咬碎舌下藏著的一枚骨珠。

  黑氣從他身上湧出,一道模糊陰影從他背後的骨牌里猛地竄出,朝礦道深處逃去。

  不是元神,是邪術陰魂脫殼,借骨牌、屍氣和蠱物舍掉肉身保命。

  陸沉一眼看穿,銀針帶著青色真氣破空而去。

  嗤!銀針刺中那團陰影,陰影發出一聲悽厲慘叫,硬生生被撕下一角,但剩下的部分還是鑽進黑暗轉瞬消失。

  骨師的肉身軟倒在地,只剩下一具乾癟軀殼。

  衛青嵐立刻讓隊員上前查看。「沒氣了。」

  隊員聲音發沉。

  陸沉看著陰影消失的方向,眼底殺意翻湧。

  骨師逃了,但重傷,短時間內他不敢再現身。可現在不是追他的時候——清溪谷更重要。

  就在這時,陸沉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出一個名字——余清婉。

  陸沉立刻接通。

  電話那頭先傳來一陣急促的風聲,接著是銅鈴亂響,還有魏虎的怒吼:「退!往後退!別讓那東西過來!」

  余清婉的聲音壓得很低,卻能聽出明顯的緊繃:「陸沉,谷口外面來了東西,不像人。」

  陸沉握著手機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余清婉繼續道:「趙小寶也在。他看著我們,像是在等陣破。」

  電話里忽然傳來一聲沉悶撞擊,余清婉呼吸一亂但很快又穩住,「你還有多久回來?」

  陸沉聲音低沉:「撐住,我馬上回。」

  電話掛斷。

  礦道里所有人都看著他。黑水坳的燈滅了,可另一場火已經燒到了清溪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