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眼睛一下紅了，當場就要追過去。
衛青嵐一把攔住他。「別亂沖。」
周野咬牙：「小陳可能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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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更不能亂。」衛青嵐聲音壓得很冷。「對方留痕跡，就是想讓我們慌。」
陸沉已經蹲下。他指尖沾了一點血，又在旁邊草葉上挑起一點灰黑色黏液。
那黏液帶著屍氣，沾過的草葉邊緣已經發黑捲曲。陸沉低頭聞了聞，裡面有腐味、棺木味，還有黑棺藥汁殘留的味道。
不是活人拖走了小陳。
是屍傀。而且不止一具。
周野盯著他：「能追嗎？」
「能。」 陸沉站起身，看向拖痕延伸的方向。「他還活著。血少，拖痕穩，對方不是為了當場殺他。」
衛青嵐立刻下令。
「繼續護送劉滿倉下山，其餘人跟陸沉追。保持隊形，不准分散。」
隊員們低聲應下。
護送劉滿倉的人很快離開，剩下的人跟著陸沉進了林子。
霧氣越來越重。
地上的拖痕時有時無，到了落葉厚的地方，肉眼幾乎分不出來。行動局隊員不時打燈看樹枝和泥土，生怕走偏。
陸沉卻走得很準。他不只看腳印。
屍氣殘留、血腥味、草葉折斷方向，還有那股黑棺藥汁的味道，全都在給他指路。
周野越跟越心驚。他忍不住低聲問：「陸先生，你以前真只是村醫？」
這種追蹤能力，行動局專業隊員也未必能這麼快。
陸沉腳下不停，語氣平淡。「村醫也得會找人。」
周野愣了一下。
陸沉接著說：「不然病人倒在地里都不知道。」
這種時候，他說話還是那股鄉下大白話味。
周野原本繃到極點的心，反倒穩了幾分。
隊伍一路往林子深處追。
大概十幾分鐘後，拖痕到了亂石坡前斷掉了。
這裡石頭多，草木少，地上全是碎石和濕泥。強光手電掃過去，找不到明顯血跡。
周野很快看到，前方一根樹枝上掛著一片黑色布料。
那是行動局外勤服的碎片。
能防彈的布料都被撕開，布片邊緣還滴著血。
「小陳！」
周野臉色鐵青，剛要上前。
陸沉一把扣住他的肩。「別動。」
幾乎同一時間，一隻灰青色的手從石縫後探了出來，猛地抓向周野剛才要落腳的位置。
那隻手指甲漆黑，骨節僵硬，速度快得不像活人。
如果陸沉晚拉一瞬，周野的腳踝已經被抓住。
周野後背一涼，猛地退開半步。
石頭後面，一張僵硬發青的臉慢慢探了出來。
它的嘴角裂開，灰青色的皮貼在骨頭上，眼珠渾濁，嘴角裂開，黑色涎水順著下巴往下滴。它身上還掛著一件破爛的山民外套，衣擺被樹枝刮成條，胸口沾著干硬的黑泥。
周野只看了一眼，背後就冒出一層冷汗。
這不是野獸。
也不是普通死人。
這東西站在那裡，身上帶著一股讓人喘不過氣的腐冷味，像從黑棺里爬出來後，還沒散掉那口怨氣。
「退後！」
衛青嵐聲音剛落，那具屍傀已經撲了出來。
它不是正常人那樣邁步奔跑。
四肢同時發力，整個人從亂石間彈起，快得像一道灰影，直接撲向周野的脖子。
周野反應也快。
他側身避開，抬腿一腳踹過去。
這一腳要是踹在普通人身上，肋骨至少斷兩根。可屍傀只是胸口一晃，腳步連退都沒有退。
周野臉色一變。
下一刻，屍傀那隻灰青色的手已經反抓住他的褲腿，五根漆黑指甲像鐵鉤一樣扣住布料，猛地一甩。
周野整個人被甩向旁邊亂石。砰的一聲。
他肩背撞在石頭上，悶哼一聲，半邊身子都麻了。
「周隊！」
一名隊員剛要上去接應，屍傀已經轉身撲向他。
衛青嵐速度比他快。她從側面貼近，一刀斬在屍傀肩膀上。
刀鋒入肉半寸。可沒有血。
只有黑色黏液順著刀口往外冒，腥臭味一下散開。那東西像根本不知道疼，腦袋硬生生轉過來，張嘴咬向衛青嵐的手腕。
衛青嵐眼神一冷，抽刀後撤。
可刀卡在肩骨縫裡，一時沒有抽出來。她手腕一沉，整個人被帶得往前半步。
屍傀那張裂開的嘴已經咬到眼前。
一股腐臭氣撲面而來。
「衛隊！」
周野從亂石邊翻身而起，抬手甩出一根特製繩索。
繩索破霧而過，正纏住屍傀脖子。他猛地往後一拉。
屍傀的腦袋被扯偏半寸。
就這半寸，救了衛青嵐。
衛青嵐鬆開刀柄，順勢一腳踹在屍傀膝側。
咔的一聲。
屍傀的膝蓋關節扭了一下。可它只是歪了歪，立刻又站直，反手抓向脖子上的繩索。
那根能困住普通古武者的特製繩索，被它一把扯得繃緊。
周野整個人差點被拉過去。
「這東西力氣太大！」
周野咬牙低吼。
另一名隊員從側面衝上來，手裡的短棍重重砸在屍傀後背。
砰！
悶響傳開。
屍傀後背凹下去一點，卻沒有倒。
它轉身一甩手，手臂像鐵棍一樣掃過，直接把那名隊員撞飛出去。
隊員摔在地上，肩膀發麻，一時間爬不起來。
這一下，行動局幾人的臉色都變了。
他們不是弱手。
可眼前這東西，不怕疼，不怕傷，力氣大得離譜。普通人的戰鬥方式，對它根本沒用。
陸沉一直沒有急著硬拼。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屍傀。
這東西看似兇猛，卻不是完全沒有破綻。
每一次撲殺前，它的動作都會卡一瞬。
很短。
短到普通人根本看不出來。可陸沉看見了。
每次它要動的時候，脖子後面都會有一道黑光閃一下。
那裡貼著一枚符。
不是它自己在判斷。
有人在用骨符操控它。
「打後頸。」
陸沉開口，聲音不高，卻壓過了亂石坡上的喘息聲。
「那裡有符。」
周野眼神一亮。
衛青嵐也立刻反應過來。
她沒有去拔卡在屍傀肩頭的短刀，反而繞向側面，逼它轉身。
周野忍著肩背的疼，抓緊繩索往左側拉。
另一名隊員從地上爬起，配合著照明，把強光打向屍傀臉上。
屍傀被光一照，動作出現短暫遲滯。
衛青嵐抓住機會，一腳踩上亂石，借力躍起，手中另一把短刀直奔它後頸。
刀鋒擦著屍傀脖子落下。
鐺！
像砍在硬木上。
刀只破開一層皮，沒能切斷符。
屍傀猛地回頭，灰白眼珠死死盯住衛青嵐，嘴裡發出尖利嘶吼。
陸沉眼神一沉。
「退。」
衛青嵐沒有猶豫，立刻後撤。
幾乎同一刻，屍傀張口噴出一團灰黑色的氣。
那氣像爛泥燒出來的煙，帶著腥冷味，撲向衛青嵐剛才站的位置。
地上的草葉被沾到，眨眼間發黑捲曲。
周野臉色大變。
「退！別沾上！」
幾個隊員迅速後撤。
陸沉卻往前踏了一步。
青色真氣從掌心湧出，像一堵看不見的牆，直接擋住那團屍氣。
灰黑氣團撞上青色真氣，發出滋滋聲。
屍氣被一點點壓回去。
屍傀像是被自己的氣反衝，身體僵了半拍。
陸沉等的就是這一刻。銀針脫手而出。
嗤！
針尖精準釘入屍傀後頸。
那枚黑符被銀針釘住，原本閃爍的黑光猛地一停。屍傀全身僵住。
周野剛要鬆口氣，屍傀卻猛然仰頭，發出一聲更刺耳的嘶吼。
它沒有倒下。反而暴走了。
全身骨節發出咔咔聲，像有人在遠處硬生生拉緊它體內的線。它的四肢扭曲得更加厲害，肩頭卡著的刀也被擠了出來，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衛青嵐臉色發冷。
「有人在催它。」
陸沉看向亂石坡上方。
霧氣翻滾間，一個模糊黑影一閃而過。
周野眼睛一紅，立刻要追。
「別追。」
陸沉一把喝住他。
周野腳步硬生生停下。
「為什麼？」
「誘餌。」
陸沉目光沒有離開屍傀。
「操控的人離得不遠，但不會這麼輕易露面。他想把我們分開。」
幾乎就在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屍傀猛地轉身，撲向剛才被撞倒的那名隊員。
那隊員肩膀還麻著，根本來不及完全躲開。
屍傀的爪子已經抓到他胸前。
陸沉眼底寒光一閃。他徹底失去耐心。
腳下一踏，整個人衝出去。
沒有花哨動作。沒有多餘試探。
陸沉一掌拍在屍傀胸口。
青色真氣像一股大浪，順著掌心灌進去。
砰！
屍傀胸口肉眼可見地凹下去，整個身體倒飛出去，重重撞在一棵碗口粗的小樹上。
小樹應聲折斷。
屍傀滾落在地，還想爬起來。
陸沉已經到了它面前。
一針封眉心。一針釘喉下。一掌按氣海。
三處同時鎮住。
屍傀身體像被屍傀身體像被釘在地上，瘋狂抽動，卻再也起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