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把裝備檢查完，帶著兩名隊員走過來：「衛隊，可以出發。」
衛青嵐點頭：「我跟你們一起。」
周野皺眉：「衛隊，義莊這邊也需要人坐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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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組還有二十分鐘到，外圍組已經封鎖。這裡交給他們就好。」衛青嵐看向陸沉手裡的銀針，針身上的灰青色越來越淡，顯然氣機在消耗，「我們沒多少時間。」
陸沉沒有反對。他把銀針平放在掌心，青色真氣緩緩包住針身，那點屍氣殘痕被真氣一逼，再次露出一絲極淡的方向——不是往大路，而是往義莊後面的山溝。那條路連老馮都不願意走。
老馮站在林場方向，聽說他們要從後山進，臉色一下白了：「那邊不能走啊。那是老墳溝，路早塌了。以前村里抬棺走過那條路，後來出過事，就沒人去了。」
周野問：「出什麼事？」
老馮吞了口唾沫：「有人夜裡走那條溝，第二天在山坡上找到，人沒死可瘋了。嘴裡一直喊，說棺材自己在走。」
隊伍里一名年輕隊員聽得後背發涼，忍不住罵道：「這山里傳說還挺全。」
陸沉看了老馮一眼：「你不用跟進去。」老馮立刻點頭——他不是不想幫忙，是真沒那個膽子。
衛青嵐讓他和外圍人員留在林場，不許靠近義莊後山。隨後一行五人順著陸沉指的方向，踏進了老墳溝。
這條溝比之前的山路更難走。
兩側坡陡，樹枝橫斜，地上全是濕滑落葉。強光手電打出去，光束被霧氣吞掉大半，只能照出前方幾米。
走了沒多久，眾人就聞到一股更重的腥腐味。
周野低聲道：「這味兒跟地下暗室一樣。」
陸沉走在最前面，銀針夾在指間：「不是一樣。這裡更近。」
他話音剛落，腳步一停。前方的泥地上有一道拖痕，很寬，像有什麼沉重的東西被拉著從這裡經過。兩側草葉被壓倒，草尖沾著一層灰黑色黏液。
衛青嵐蹲下看了眼：「棺材？」
陸沉搖頭：「棺材沒這麼輕。」
周野臉色一變：「那是什麼？」
陸沉沒有回答，只用銀針挑起一點灰黑黏液。青色真氣剛觸上去，那黏液便像被熱油燙到，冒出一縷細煙：「是棺材裡的東西。」
這句話一落，幾名隊員全都握緊了武器。棺材裡的東西——自己被拖出來了？還是被人帶著走？無論是哪一種，都讓人心裡不舒服。
衛青嵐沉聲道：「保持隊形。周野，左側。小陳，盯後面。任何動靜先報，不要亂開手電。」
隊伍繼續往前。老墳溝深處，霧越來越濃。那些霧不是正常山霧，貼著地面翻，冷得刺骨。
陸沉體內真氣流轉倒是沒受影響，可周野幾人的呼吸明顯重了幾分。
陸沉從藥箱裡拿出一小瓶藥粉遞給衛青嵐：「抹在人中和太陽穴，能頂一陣。」
衛青嵐接過，分給眾人。藥粉氣味辛辣，一抹上去，腦子立刻清醒不少。周野長出一口氣：「陸先生，你這藥比局裡的清神劑管用。」
陸沉沒回頭：「回去讓衛青嵐付錢。」
衛青嵐在這種時候也被噎了一下。周野差點笑出聲，又硬生生憋回去。
緊繃的氣氛鬆了一瞬，可下一秒，山溝盡頭傳來一聲悶響——像有人用木槌敲了一下空棺。
咚。聲音不大，卻在老墳溝里傳得很遠。所有人同時停住。
咚。又是一聲，這次更清楚。
周野用口型問：「前面？」
陸沉抬手示意別出聲。他閉眼感應，那枚銀針上的灰青氣息正在瘋狂顫動，那不是殘線，而是源頭就在附近。
陸沉睜眼，目光落向山溝右側。那裡有一片亂石，石頭後面隱約能看見半截塌掉的土牆，土牆下有個黑洞，像以前挖來藏東西的山洞，又像某種舊墳口。
衛青嵐也看見了。她比了個手勢，周野立刻帶人散開。
陸沉走到洞口前。
腐臭味從裡面湧出來，濃得幾乎能把人熏退。洞口旁邊的泥地上有幾道腳印，還有一小片被撕破的黑布。
陸沉用銀針挑起黑布一角，上面沒有「蘇」字，卻帶著和地下暗室一樣的藥味。
衛青嵐低聲道：「第二個落腳點？」
「不像。」陸沉盯著洞裡，「更像是臨時換殼的地方。」
「換殼？」周野聽得頭皮發緊。
陸沉沒有解釋太多。他已經能感覺到洞裡有東西，不是一個，至少三個，而且狀態很不穩定，像剛從棺材裡被放出來，還沒完全聽人控制。
衛青嵐看著他：「進去？」
陸沉點頭：「你們守洞口。我先進去。」
周野當場反對：「不行，太危險。」
陸沉回頭看了他一眼：「你們進去，只會先被屍氣衝倒。」
周野張了張嘴，沒法反駁。這一路過來，陸沉對屍氣的反應和壓制，他們都看在眼裡。真到這種地方，普通裝備未必比得上一縷青色真氣。
衛青嵐沉默一秒：「我跟你。」
陸沉想拒絕。
衛青嵐先一步開口：「我是現場指揮，也是行動局的人。你看氣，我看人。裡面如果有人活著，總不能只靠你一雙眼睛。」
陸沉看了她片刻，點頭：「別離我三步。」
衛青嵐抽出短刀：「明白。」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山洞。
洞裡很窄，牆壁潮濕，地面被拖出幾條深痕。越往裡走，那股腐臭越重。
走了十幾步，前方空間變寬，手電光照出去，照見幾口被臨時放在地上的黑棺——不是七口，只有三口。棺蓋半開，其中兩口空著，第三口裡傳來細微的抓撓聲。
咯吱。咯吱。像指甲刮在木板上。
衛青嵐的呼吸一緊。陸沉抬手，青色真氣凝在掌心：「別靠近。」
他一步步走到第三口棺材前。棺材上同樣刻著扭曲符文，只是比義莊裡的更粗糙，像臨時補刻。棺材縫裡不斷冒出灰青色屍氣。
陸沉手掌按上棺蓋，裡面的抓撓聲停了。下一刻，棺材猛地震了一下。
衛青嵐眼神一寒，短刀已經橫在身前。
陸沉掌心青光一壓：「給我安靜。」青色真氣像一張大網，硬生生罩住整口黑棺。棺材裡的東西掙扎了幾下，很快被壓得不再動彈。
陸沉一手壓棺，一手掏出手機，對著棺材上的符文拍了幾張照片。
他沒有急著開棺——孩子的神魄還沒回，說明真正的容器未必是這三口棺。這裡更像撤離時的中轉點，或者臨時棄掉的殘殼。
衛青嵐在旁邊搜索，很快在石壁縫裡發現一個防水袋。
她用短刀挑出來，打開一看，裡面是幾張潮濕的紙，還有半塊被折斷的木牌。紙上寫著藥材數量、人名代號和幾個地名，其中一個地名被紅筆圈了出來——黑水坳。
衛青嵐臉色一變：「黑水坳在三縣交界更深處，那邊有廢礦和水洞，車進不去。」
陸沉看向紙張角落，那裡有一個小小的印記——扭曲的「蘇」，和碎布上的痕跡一樣。這一次，不是巧合了。蘇文禮的尾巴，終於露出來了。
陸沉拿出手機，把這些證據一一拍下，又把碎布照片、木牌印記和紙張上的「蘇」字放到一起遞給衛青嵐看。
衛青嵐盯著屏幕，臉色一點點冷下來：「足夠讓我們正式鎖定蘇文禮旁支線。」
陸沉沒說話。他看著那幾張照片，腦子裡又響起蘇弘章當初那句話——晚寧，被捲入拉扯。那時候他還不完全懂，現在他懂了。
蘇家內部的水比他想的深得多，蘇晚寧不是簡單被家族拋棄，也不是單純因為生下佳佳失去資格。她很可能從一開始就被卷在正統派和激進派的爭鬥里。
佳佳的出生，更像一把鑰匙——有人想護住她，有人想利用她，也有人可能從一開始就想毀掉她背後的那條血脈。
陸沉眼底冷意越來越重。他不管蘇家內部怎麼斗，也不管什么正統派、激進派。誰碰佳佳，誰死。誰拿孩子餵邪術，誰也別想乾淨退場。
衛青嵐收好證據，問道：「現在怎麼辦？繼續追黑水坳？」
陸沉看向棺材。
那口被他壓住的黑棺，裡面又傳出極輕的動靜——咚，這一次聲音很弱，像裡面的東西也感受到了什麼。
陸沉緩緩說：「先封這口棺。它不是根，但能反引源頭。」
衛青嵐立刻通知洞外周野：「帶封存袋和符釘進來，動作快。」對講機里傳來周野的聲音：「收到。」
陸沉低頭看著棺材上的符文，掌心真氣一寸寸壓下去。他能感覺到，孩子們缺失的那點神魄不在這裡，在更深的黑水坳。那邊才是真正的容器所在。
他抬起頭，望向洞外漆黑的山林：「蘇文禮最好祈禱，那幾個孩子都能醒。」
衛青嵐看了他一眼。
陸沉的聲音平靜得嚇人：「否則這筆帳，就不是查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