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熊注意到了它的不穩，朝它的方向看了一眼，但右側的狼狗在那一瞬間又逼近了兩步，把它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去。
這個拉扯持續了大約一分半鐘。
在它的節奏里，兩頭熊之間的距離在逐漸拉大。
每次小熊朝某個方向做出反應的時候，它和母親之間的空隙就會擴大一點，然後被下一次反向拉扯再次擴大。
那些空隙的積累是緩慢的，每一次只增加幾厘米，但經過幾十次來回之後，七八步的距離已經足夠讓它們無法再立刻觸碰到彼此。
首領的目光一直跟著那個逐漸擴大的間隙。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握著長矛的手指調整了一下握持的角度。
他沒有出聲，但他旁邊最近的幾隻狼狗在他傾身的瞬間同時繃緊了後腿的肌肉。
它們在等那個瞬間——當間隙大到足夠被獨立處理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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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領的手第二次抬起來，這次是快速下壓。
狼狗們的分工驟然切換。
左側的狼狗猛地收緊了包圍圈，將小熊往更遠的方向驅逐，右側的狼狗則在同一個瞬間把大熊的注意力封死在原地。
兩組狼狗之間的距離在不到兩秒內拉開了一倍，兩頭熊之間的連繫被徹底切斷，在各自的方向上陷入了被集中圍堵的狀態。
獵手們從冰丘後面走了出來。
六個人分成了兩組，朝著已經被隔開的兩個戰場走去，長矛在凍原的灰白天光下泛著冷白色的微光。
他們的腳步不急不慢，每一步都踩在狼狗已經預先踩實的位置上。
那些位置已經被狼狗的身體熱量融化了冰殼表面的一層薄霜，落腳的時候不會發出碎裂聲，也不會打滑。
大熊的反擊來得很快。
它試圖衝破右側的包圍朝小熊的方向靠攏，但在它發力轉向的瞬間，第一支長矛已經飛了出去。
那支矛從大約二十步外投出，在空中划過一道極快的拋物線，扎進了它後腿外側的肌肉中，穿透了皮毛和脂肪層，釘入了肌肉的深層。
短面熊的後腿驟然彎了一下，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吼。
它的速度沒有慢下來太多，但那個傷口讓它在每次落地時後腿都會出現一個短暫的、肉眼可見的延遲——足夠讓第二支長矛釘入它另一側的後腿肌腱。
它減速了。
狼狗們沒有咬，它們只是占據位置，利用冰面和慣性引導它的移動。
它每調整一次方向，都有一根長矛從某個未被完全占據的角度遞進它的身體側面或背後。
血液在雪地上滴落成一條斷續的紅線，在灰白色的背景上劃出一條越來越寬的暗色軌跡。
空氣中的血腥味開始在冰面上擴散，但狼狗們始終沒有上前，它們只是維持著那個半包圍的弧線，在長矛命中、短面熊減速之後重新調整位置，讓獵手能夠安全地補上下一輪。
另一側的獵殺更快。
小熊失去了母親方向的遮蔽，在沒有支援和掩護的位置被連續封鎖轉向。
它的體型小，機動性更強，但它的經驗也更淺。
它在狼狗多重方向的攔截之下被驅趕了兩次，每一次都試圖沖向母親的方向，每一次都被提前截斷。
第一次它沖了大約十步，第二次只有五步。
它的呼吸越來越重，腳下在冰面上打滑的頻率開始上升。
獵手的三支長矛幾乎同時從不同的角度飛出去，兩支擦著它的肩背掠過，一支扎進了它的胸口側面。
它倒地的時候聲音比母親輕一些，但同樣沉重。
它在雪地上掙扎了一下，試圖重新站起來，但第二波長矛已經落下，扎進了它的肩膀和後頸。
大熊在十五步之外聽到了幼崽倒下的聲音。
它最後一次試圖朝那個方向衝撞，但獵手的三支長矛從側面同時扎進它的脖頸和胸腔的連線處，其中一支穿過了兩層皮毛和脂肪，釘入了肩骨與脊椎的接縫。
它走了兩步，前腿彎了一下，然後整具龐大的軀體側倒在雪地上，濺起了一層白色的雪沫。
它的身體倒下的時候，地面的冰殼承受了大約三噸的力量，冰面從接觸點的邊緣向四周輻射出去一道蛛網狀的裂紋，和它倒下的位置重疊在了一起。
獵殺結束得比首領預計的還快了一些。
從第一次收攏到第二頭熊倒下，整個過程沒有超過一刻鐘。
兩頭短面熊的屍體重疊在一起，一大一小，在冰封河床的開闊地上方。
風吹過它們蓬鬆而厚實的皮毛表面時，那些被血液浸透的部分已經凍結成暗紅色的硬片，用手指輕敲會發出和冰面相似的聲響。
圍攏的獵手蹲下來開始肢解。
石刃沿著關節的縫隙切入，把肉條順著肌肉的紋理剝離下來，油脂塊被單獨包裹在清潔的獸皮里。
首領走過來，蹲在大熊的頭顱旁邊，伸手按住它一側的獠牙根部，微微用力試了一下，確認了那根牙可以整根拔下。
他用石刃沿著牙根周圍颳了一圈，然後握住頂端緩緩左右轉動，直到它從牙槽里脫離出來。
那根牙在他手裡泛著一層溫潤的淡黃色光澤，末端還帶著一小塊已經乾涸的血漬。
他把那根牙系在腰間，站起來，轉身走向小熊的方向，重複了一遍同樣的動作。
狼狗們蹲坐在幾步之外，尾巴貼著雪面，喘著白氣，目光追隨著獵手的動作。
有兩隻稍微走近了一些，在雪地上蹭了蹭嘴邊的白霜，然後重新蹲回去。
它們沒有湊近那些正在被肢解的肉塊，那些肢體動作和維持的間距都經過多次驗證——過早靠近會干擾獵手的注意力，也會讓屍體在分塊過程中出現不必要的偏移。
倭國直播間的彈幕，在短面熊倒下的那一刻，經歷了一次徹底的崩潰。
那崩潰不是慢慢地滑落的，而是在短面熊側倒在雪地上的畫面出現的那一瞬間直接斷裂的。
彈幕的密度從峰值驟降到半空，持續了大約三秒，然後以一種比之前更加密集的方式重新爆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