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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不同種類狼狗的不同作用

  那是首領沒有教過的動作,是狼狗自己判斷做出的調整。

  當天傍晚羊群重新入圈的時候,首領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他沒有多說話,沒有做手勢,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那些灰白色的身影一隻接一隻地走進柵欄里,看著那兩隻狼狗蹲坐在門口兩側等著他把門栓插上。

  他轉身走回火堆,坐下來開始吃晚飯。

  他的表情沒有太多變化,但吃著吃著,他抬頭看了一眼羊圈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那兩隻狼狗趴著的位置,嘴角有一道非常短暫的、幾乎稱不上弧度的微微抬升。

  那道抬升一閃而過,但坐在他旁邊的老獵手看到了。

  那個老獵手什麼也沒說,也跟著抬頭看了一眼那兩隻狼狗的方向,然後低頭繼續吃自己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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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種動作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很快就固定成了日常。

  每天都有一隻或兩隻狼狗跟在羊群旁邊,把它們從羊圈帶到草坡上,在它們吃草的時候蹲坐在外圍的高處看著,等它們吃飽了再趕迴圈里。

  羊群學會了跟著走,狼狗學會了帶著走,猿人學會了只需要每天開一次門、關一次門,剩下的都可以交給那些四條腿的身影。

  然後,分化開始出現了。

  過程非常緩慢,但在光幕的時間加速之下,那些細微的差異正在被放大成越來越清晰的輪廓。

  新的小狼狗出生,長大,然後被指派去做某一類事情。

  一開始猿人的選擇標準非常簡單——這隻跑得快,適合跟著羊群。

  那隻叫起來聲音很沉,適合趴在營地入口處;那隻體型小但鑽縫快,適合鑽進石縫裡追兔子。

  它們沒有做任何刻意的配對,只是讓那些完成了對應工作的狼狗自然而然地繁衍,那些沒有表現出對應能力的個體則逐漸被排除在繁殖序列之外。

  每一次新的幼崽出生,那些跑得快、耐力好的父母產下的後代,通常跑得更快、耐力更好。

  那些叫聲低沉、骨架粗壯的父母產下的後代,通常更壯實、吼聲更有穿透力。

  那些體型小而靈敏的父母產下的後代,體型更小、鑽縫更快。

  沒有人給它命名,但這就是選育。純粹的、無意識的、代際疊加的選育。

  幾百年時光在光幕上奔流而過。

  那批最初的小狼狗早已化作塵土,它們的後代開始呈現出越來越可辨識的特徵。

  從最初的細微差別到後來的肉眼可見,從一隻狼狗和另一隻狼狗之間「好像有點不一樣」到「它們顯然不是同一種東西」。

  這個過程在系統的加速時間線里被壓縮成了一幅流動的畫卷。

  那些被用來放牧的狼狗,它們的腿比同類明顯更細更長,肩胛骨的位置略微後移,使得它們的步幅更大、每一步覆蓋的距離更遠。

  耐力測試中,放牧犬的持續奔跑時間是看門狗的兩倍還多,它們的奔跑姿態流暢、省力,能夠在山丘和緩坡之間連續移動數個小時而不出現明顯的疲勞跡象。

  它們的耳朵常常半垂著,目光總是一種平和的、不急不躁的打量,在羊群周圍小跑的時候步伐均勻得像鐘擺。

  它們很少發出低沉的咆哮,更多時候只是用一種短促的、溫和的呼喝聲來調整羊群的節奏。

  那種聲音的音調比它們的祖先明顯高了半度,穿透力更強,聽得也更遠,能讓散布在開闊草坡上的羊群在百米外就接收到轉向的訊號。

  而被留在營地里的那些,形態則走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

  它們的骨架更粗,胸廓更寬,肩高和放牧犬相近但體重重了將近四分之一。

  那多出來的重量幾乎全部集中在胸肌和肩背部的骨骼密度上。

  頸部的皮毛比放牧犬厚了一層,在低吼的時候喉嚨里發出的那種聲音能從營地入口一直傳到營地最深處。

  振動幅度比放牧犬的呼喝聲低了將近一個八度,但傳播的距離卻遠得多,在空曠的草原上能夠傳遞到將近一公里之外。

  它們的眼神和放牧犬完全不同——更警覺、更警惕,每一點風吹草動都會讓它們站起來朝那個方向凝視幾秒。

  當陌生的大型生物出現在遠方的地平線上時,它們會先站起來,整個身體微微壓低,前肢和地面的角度從放鬆時的鈍角變成蓄力時的銳角。

  然後發出那種低沉、緩慢、由低到高逐漸抬升的咆哮聲。

  那種聲音像是一塊石頭從高處落進深水,漣漪一層一層地往外擴散,像是在向整個營地廣播一個訊號:我看見了,你們注意。

  而那些被用來追捕鼠兔和穴居動物的狼狗,體型進一步縮小了。

  它們在三種犬中個頭最小,比放牧犬和看門犬都要小一整圈,肩高只有成年狼狗的三分之二。

  但它們的身體結構卻意外地緊湊,四肢更短,爪子的面積卻明顯更大,趾間的蹼狀皮膜也比其他兩種更發達。

  這種比例讓它們在鑽入狹小縫隙時動作極其靈活,在碎石和灌木根部也能快速轉向不掉速。

  它們的嗅覺靈敏度遠高於另外兩種——同樣的氣味源,放牧犬可能需要靠近到五十步才能識別出具體來源,而捕獵犬在百步之外就能精準定位。

  它們的耳朵也更大一些,耳廓的形狀微微向外張開,像兩個小型接收器,總是保持在一個不斷轉動的狀態,像是在時刻掃描周圍的聲音。

  它們通常三兩隻一組行動,鑽進石堆和灌木叢的根部,用那種持續不斷的、細碎的鼻音把躲在洞穴深處的小型動物趕出來。

  當它們叼著死去的鼠兔回到猿人面前的時候,尾巴的擺動頻率比其他犬種都快——它們能從那兩隻腳的生物手裡得到小塊的食物。

  而那種獎勵已經被刻進了它們的反應模式里,成了它們主動叼回獵物的內建驅動力。

  放牧的、看門的、捕獵的。

  三種形態,三種用途,三種不同的身體結構和行為模式。

  源自同一批祖先,都在同一片火光下長大。

  但它們的身體和本能正在被史前世界緩慢而不可逆地塑造成三樣不同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