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國各地的街頭巷尾、寫字樓、學校、家庭，無數的對話在同一個晚上以類似的句式重複著。
語氣各不相同，但核心資訊只有一個——我們贏了，而且贏得很徹底。
指揮中心裡的氣氛比外面更放鬆。
環形會議廳里擺了一張臨時拼起來的長桌，桌面上鋪著一次性桌布，盤盤碗碗之間擠著啤酒罐和飲料瓶。
花生米、拍黃瓜、水煮魚、紅燒肉、小炒牛肉，沒什麼精緻的擺盤，但分量和色澤都透著一股實打實的痛快。
十幾個研究員圍坐在一起，筷子碰著碗沿發出細碎的聲響。
一個年輕的技術員嘴裡塞著一塊紅燒肉還在含混不清地分析資料：
「按照這個趨勢，如果明天早上系統按照種群總量和增幅率雙重權重來結算的話，我們的必然能夠得到豐厚的國運獎勵。」
旁邊的人笑著往他碗裡又夾了一塊肉：
「先吃先吃，資料留著明天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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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激動嘛！」
「激動也得先吃飽，明天早上七點半之前咱們還得守著系統結算呢。」
「今晚要不要排個值班表？」
裴參謀的聲音從長桌一端傳過來：
「不用排，今晚所有人都在，困了就去旁邊沙發上眯一會兒。」
他手裡握著一杯啤酒，看著滿桌子熱氣騰騰的菜。
看著那些從早到晚盯了一整天螢幕的研究員們此刻鬆弛下來的面龐，慢慢地喝了一口。
然後靠在椅背上，撥出一口帶著麥芽香氣的長氣。
「明天早上公布排名。」
他的聲音不大，但周圍幾個人都安靜了下來，
「獎賞還是懲罰，就看系統怎麼判了。」
「放心。」旁邊一個技術員笑得滿嘴油光，
「咱們這個資料，就算系統想罰都找不到理由。」
「增幅率五千多，種群數量翻了將近七倍，和直立猿人的共生關係已經演變成馴化關係了。」
「這要是還能罰，那這遊戲就別叫『地球online』了，改叫『地球針對』算了。」
周圍幾個人笑了起來，有人舉杯碰了碰他。
裴參謀沒有接話。
他又喝了一口啤酒，目光無意識地轉向角落裡那個屬於陳默的分屏畫面。
那個年輕人正在自己的休息室里，面前擺著一整桌系統提供的豪華大餐。
開胃菜是一碟晶瑩的魚子醬配薄餅，主菜盤子裡躺著一塊煎得恰到好處的銀鱈魚，旁邊是半隻烤得金黃的龍蝦，配菜是松露燴飯和烤蘆筍。
甜點是一小杯焦糖布丁，杯沿上立著一片薄脆的焦糖片。
紅酒杯在燈光下泛著暗紫色的光澤，旁邊還有一杯冒著熱氣的紅茶作為收尾。
陳默正把最後一塊龍蝦肉叉起來送進嘴裡。
他嚼了兩下，咽下去，然後端起紅酒杯喝了一口，整個人鬆弛地靠在沙發里，目光平和地望向光幕上那些已經停止跳動的數字。
他的嘴角還彎著，但那種弧度里已經沒有了最初的玩味，變成了一種更純粹的、完成某件大事之後才會出現的平靜。
他放下紅酒杯，端起紅茶喝了一口，視線從光幕右上角那個定格的「5193%」上移開，落在史前世界凍結前的最後一幀畫面上。
那裡，一頭皮毛油亮的狼狗正趴在篝火旁邊，身邊挨著一個抱著木棍打瞌睡的直立猿人小孩。
火光映著兩種生物的輪廓，在那一刻融為一體。小孩的手搭在狼狗的背上，狼狗的耳朵貼著小孩的手心。
這個畫面不是資料，不是曲線，不是排名。
這是答案。
裴參謀看著那個畫面，也笑了一下。
他舉起啤酒杯，對著角落裡那個分屏畫面，無聲地比了一個「敬你」的手勢。
然後他把杯子湊到嘴邊，把最後一口啤酒喝乾淨了。
啤酒罐捏扁了放在桌沿，他站起來，走到主螢幕前，最後看了一眼那些資料。
技術員們的笑聲和碗筷聲在他背後持續著。
與此同時，全球各地的官方直播間和私人直播間裡，人們還在各自的時區里消化著這一天發生的一切。
高盧國的觀眾在研究他們的洞獅為什麼能排到第二。
楓葉國的人在討論巨型河狸的族群分布是否還有擴張空間。
一些排名靠後的國家網友已經開始互相甩鍋，有的在罵自家觀測者，有的在怪系統不公平。
還有的在試圖從龍國的成功里找出「他們肯定作弊了」的證據。
而真正讓全球彈幕再次密集起來的，是那條在晚上八點整準時降臨的聲音。
【第一天地球online結束！】
冰冷的電子合成音同時在七十億人的腦海中響起。
無論他們正在吃飯、睡覺、開車還是洗澡，那個聲音都毫無阻礙地穿透了一切，直接在意識的層面上鋪開。
有人被嚇得筷子掉在桌上，有人從床上猛地坐起來，有人在洗澡的時候下意識地護住了胸口。
但隨即所有人都在同一秒反應過來——首日結算到了。
【系統進入資料核算階段，史前世界程序將被暫時凍結。】
【將於明日早上八點重新開啟。】
【明日早上七點半，系統將公布今日各國選手排名，從而劃定國運降臨和國運懲罰。】
那條公告落下之後，全球直播間被徹底點燃了。
彈幕的密度在短短五秒內翻了三倍，評論區以每秒幾千條的速度更新。
「來了來了來了！首日結算！」
「龍國五千多的增幅率，國運獎勵得有多大啊？我都不敢想。」
「明天早上七點半，我倒要看看龍國能拿什麼等級的獎勵。會不會整個國家的沙漠都變綠洲？」
「鷹醬國現在排第幾來著？聽說劍齒虎掉到四十名開外了……下午看的時候已經四十六了。」
「倭國更慘，短面熊快掉出前五十了，剛才看到排到五十三了。」
「明天早上七點半，有人要哭，有人要笑。」
「我賭龍國這次至少得狠狠獲得一波國運獎勵，肯定比上一輪地球online還要猛！」
「我猜至少獲得十年國運加持！」
「十年太保守了，我說二十年。」
「你們別奶了，到時候系統給少了你們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