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其他國家的彈幕帶著不同的情緒：
「高盧國排第二，雖然比龍國差得遠，但至少我們還有獎勵。」
「楓葉國第三。可以了，保底獎勵應該穩了。」
「我們國家排在八十多……明天早上是不是要挨天災了……」
「誰來告訴這個系統我們國家真的盡力了？」
「沒事，明天挨天災的肯定不止我們，鷹醬和倭國比我們還慘。」
「這句話怎麼聽著這麼讓人安心呢。」
彈幕里的語氣千差萬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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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奮的、焦慮的、幸災樂禍的、事不關己的。
七十億人的情緒在同一時刻被那條公告攪成了一鍋沸騰的熱湯，在全球網路的每一個角落裡翻湧著。
而休息廳里，陳默已經吃完了整桌大餐。
他把空盤子和空杯推到一邊，靠在沙發里，目光最後看了一眼光幕上那個已經被凍結的畫面。
千萬年史前世界的最後一幀里，那頭皮毛油亮的狼狗正趴在篝火旁邊，身邊挨著那個抱著木棍打瞌睡的直立猿人小孩。
火光映著兩種生物的輪廓，在那一刻完全融為一體。
小孩的手搭在狼狗的背上，狼狗的耳朵貼著小孩的手心。看不清哪裡是毛髮的邊界、哪裡是皮膚的輪廓。
陳默伸手把光幕關掉了。
休息室安靜下來，只剩系統維持基本照明的那一盞暖色燈光。
他伸手把空杯端過來，倒扣在托盤上，然後重新躺回去，把眼皮合攏了。
他的嘴角還彎著那道弧度。
睡意來得很快。
隔壁休息室里隱約傳來的、其他國家觀測者的走動聲和說話聲像隔了一面厚厚的水牆。
明天早上七點半。
在那之前，可以好好休息了。
光幕雖然關了，但那個畫面還在他的腦海里。
篝火。狼狗。小孩。被火光融合在一起的輪廓。
那個畫面沒有數字，沒有資料，沒有競爭，沒有排名。
但它比任何東西都更接近這場遊戲的真相。
陳默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沙發靠墊的柔軟布料里，呼吸慢慢變得均勻。
他的肩膀徹底鬆弛了下來，手指垂在沙發邊緣，指節微微彎曲著。
休息廳外的彈幕還在沸騰。
幕上的數字雖然凍結了，但人們的情緒還在持續膨脹。
而在那個安靜的小隔間裡，陳默已經睡著了。
一夜的時間很快過去。
清晨七點，全球直播準時重新開啟。
所有還在睡夢中的人被各自裝置的提示音叫醒。
有人揉著眼睛劃開手機螢幕，有人從沙發上坐起來把電腦螢幕掰正，有人剛沖完澡裹著浴巾就開啟了電視。
幾秒鐘之內，數億塊發光的螢幕同時在藍星的各個角落亮起，映照著無數張或期待或緊張的面孔。
史前世界的畫面依然處於凍結狀態。
那頭皮毛油亮的狼狗還趴在篝火旁邊，那個抱著木棍的直立猿人小孩還側著腦袋靠在它背上，火光的顏色凝固在它最溫暖的那個瞬間。
但觀眾們的目光已經不在那幅畫面上了——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光幕邊緣那些正在依次亮起的休息室畫面上。
各國文明觀測者的實時狀態被切進了畫面。
有人正焦躁地在休息室里來回踱步，有人抱著頭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有人機械地往嘴裡塞著東西卻完全嘗不出味道，有人盯著光幕上定格的增幅率資料，反覆重新整理。
好像多刷幾次那個數字就會自己漲上去。
鏡頭切到倭國。
山本一郎坐在沙發里，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面前短面熊的增幅率資料定格在百分之五十五。
他身後的彈幕區里已經翻湧了一整夜的焦慮和怒罵，但他沒有回頭看。
鏡頭切到鷹醬國。
喬尼納·彼樣的休息室里窗簾拉了一半，光線有些暗。
他從昨晚系統公告之後就幾乎沒有離開過沙發，眼睛下面的青黑色在晨光里格外顯眼。
劍齒虎的增幅率資料是百分之六十二，比山本一郎好一些，但好得有限。
按照上一個版本的話，排名在一百名之後的國家都會降臨天災。
所以他們暫時還是安全的，但是鷹醬國和倭國的網友總是有種不祥的預感。
畫面上能看到許多其他國家的觀測者，表情大多沉重。
只有少數幾個排在榜單前列的國家觀測者臉上能看到些許輕鬆的神色。
然後鏡頭切到了陳默。
休息室的暖色燈光亮著，陳默已經醒了。
他換了個坐姿，從側躺變成了靠在沙發背上，頭髮稍微有些亂，但整個人的狀態和周圍那些焦慮的觀測者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向系統點了一份早餐，很快吧檯上自動出現了一杯溫牛奶和一碟烤得恰到好處的麵包片。
他拿起一片麵包咬了一口，慢慢地嚼著，然後端起牛奶喝了一口，目光平靜地掃過光幕上那些還在跳動的資料。
他看起來不像是在等一場關乎國運的宣判，更像是一個在周末早晨享受安靜的普通人。
龍國直播間的彈幕在他出現的那一刻就開始瘋漲。
「陳默真是一點都不慌啊。」
「慌什麼慌？咱們五千多的增幅率，慌的應該是別人。」
「他居然在吃麵包喝牛奶，心態也太好了吧。」
「這就是勝利者的從容。」
「你們說系統會給什麼獎勵？我猜是全國綠化翻倍。」
「我覺得是科技加速！」
「不管是什麼，反正肯定比第二名強。」
「第二名高盧國那個洞獅才五百多，咱們的零頭都比他們多。」
「我現在已經開始想獎勵到手之後怎麼慶祝了。」
龍國各地的清晨也從昨晚的狂歡餘韻中醒來。
街頭早餐店裡擠滿了人，包子鋪前排著長隊，豆漿油條的香氣和手機螢幕的亮光混在一起。
幾乎每一家店裡都有人在討論同一個話題。
七點半，系統將公布排名，龍國能拿到什麼級別的國運降臨。
半個小時的時間很快過去。
秒針跨過最後一格的那一瞬間，那道冰冷的電子合成音準時降臨。
【各國排名開始公布！】
七十億人的呼吸在那一秒同時輕微地停頓了一下。
吵鬧的彈幕區安靜了半秒，然後以更快的速度重新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