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領在篝火旁等著。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身後的猿人們不安地低聲交談。
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森林裡的危險在夜間會成倍增加。
無論那兩個人是迷路了、受傷了、還是遇到了什麼掠食者，天黑之後搜尋都意味著巨大的風險。
首領站起來，正要點名挑選幾個最強壯的獵手準備出發的時候，營地外圍的黑暗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喘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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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同時轉頭，握緊了手邊的武器。
一隻狼狗從夜色中沖了進來。
是那個男性採集者的狼狗。
它的皮毛上沾滿了泥土和草屑，嘴角有一些乾涸的白色唾液泡沫，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粗重的、拉長的聲響。
它在火光的映照下停了一秒，然後直接衝到首領面前，焦躁地低吠著，前爪刨了兩下地面。它轉身跑了三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他。
首領看懂了。
他抓起長矛和火把，一聲呼喝，帶著幾個獵手跟著那隻狼狗衝進了夜幕。
火把的光在密林中排成一條蜿蜒的、快速移動的光帶，腳步聲和喘息聲在黑暗裡此起彼伏。
那隻狼狗跑在最前面。它對複雜的地形沒有絲毫猶豫，每一步都踩在最省力、最穩定的位置。
它穿越低矮的灌木叢，蹚過冰冷的溪流，翻過覆蓋著厚厚苔蘚的山脊。
跑了將近一個小時之後，它在一處陡峭的山崖下面停住了，朝著岩石下方連續發出短促的、急切的低吠聲。
首領舉著火把照過去。
火光映出一個蜷縮在凸出岩石下方的人影——那個年輕的男性採集者。
他的臉色蒼白，嘴唇乾裂，左腿以一個不正常的角度彎著，腳踝處有一大片暗紅色的血跡。
他聽到動靜抬起頭，看到火把和熟悉的面孔時，全身明顯鬆弛了一瞬。
他摔下來的，左腳踩滑了，沿著山崖的斜面滾了十幾米，最後卡在岩石和泥土的縫隙里。
走不了路了，只能蜷在那裡等天亮。
他沒想到的是，他的狼狗沒有等在這裡。
它跑了回去，跑了一整個小時，穿過密林和溪流和山脊，只為了把那些兩條腿的家人帶回來。
他們把傷者抬回營地的時候已經接近午夜了。
骨頭斷了一根，失血了一些，但命保住了。
那個年輕人被安置在篝火最暖的位置，旁邊獸皮墊子上趴著他那隻渾身泥土、累到幾乎抬不起頭的狼狗。
它趴在主人身邊，尾巴尖貼著地面，眼睛半睜半閉著，但耳朵還在轉。
黎明時分，首領站在營地中央，親手宰殺了一頭豬。
刀落得很準，放血、剝皮、分割，一氣呵成。
然後他拎起那條完整的、肥厚的野豬後腿，走到那隻整夜沒有合眼的狼狗面前，蹲下身，把肉放在了它的腳邊。
狼狗低頭看了一眼肉，又抬頭看了一眼首領。
然後它低下頭開始撕咬。整個營地的猿人都安靜地看著它，篝火的餘燼在晨風中微微閃著紅光。
從那天起，狼狗不再只是夥伴。
它們是守護者。
是那些兩條腿的家人在外面出了事之後唯一會穿過整片黑夜跑回來報信的存在。
是即便自己累到極限也不會放棄的存在。
有時候部落里的小孩子在外面玩得忘記回來吃飯。
父母還沒開始著急，和他們一起長大的那隻狼狗就已經跑出去找了。
它們總是能找到，總是能帶回來。
光幕上的時間開始加速奔涌。
晝與夜的交替從流暢的漸變變成了快速的閃爍，草木在四季更迭中反覆枯榮，河流改道又癒合，火山在遠方噴發又沉寂。
那些最初的篝火和木柵欄早已被更堅固的營地和更規整的豬圈取代。
直立猿人在非洲大陸上留下的足跡，從南部的一小片區域，沿著河流和草原的走向一路向北推進。
穿過空曠的稀樹草原，越過寬闊的河谷，深入中部密林的邊緣。
每一條新的足跡旁邊，都跟著另一串更小的、四隻爪印的足跡。
【觀測物種：狼狗】
【族群數量：約六萬八千隻（持續擴張中）】
【族群增長率：5193%！】
【全球分布覆蓋：非洲大陸中部及南部全域】
【與直立猿人共生狀態：高度融合，已形成多層級協作系統】
那個「5193%」出現在光幕上的時候。
藍星之上，不過才過去了一天而已。
此時的時間已經來到了晚上八點。
龍國各地的城市裡，霓虹燈和萬家燈火在同一片夜色中亮起來。
街邊的餐廳門口排著長隊，外賣騎手的電動車在城市的大街小巷間穿梭，社交平台上擠滿了慶祝的帖子。
人們舉著酒杯、端著飯碗、盯著螢幕上的資料面板，臉上的表情滿是興奮和暢快。
江北大學的一間宿舍里，幾個男生圍著桌子坐了一圈，桌上擺著幾瓶啤酒和三大盒披薩。
有人舉著手機把螢幕亮給室友看，手機上正播放著龍國分直播間的實時資料畫面。
「五千！看見沒有！五千！」
「別喊了別喊了，整個樓道都聽見了。」
「聽見就聽見了！今晚誰不是在看這個？」
「說真的，今天下午我在食堂吃飯的時候隔壁桌就有人在討論陳默。」
「陳默……那可是我們學校大四的學長啊，咱們宿舍樓出去的。」
「早知道當初我應該去社團混一混，說不定也能蹭個系統選中什麼的。」
「你拉倒吧，人家能選中是系統挑的。你那績點連社團都進不去。」
BJ東三環的一棟寫字樓里，一群加班到晚上七點半的程式設計師在茶水間裡圍著一台手機，手機螢幕上正在播放龍國分直播間的回放片段。
有人端著泡麵，有人手裡攥著吃了一半的三明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條不斷向上攀升的資料曲線上。
「我下午開會的時候偷偷刷了一下，那時候才兩千多。」
「現在都快六千了。一天漲了六倍。」
「第二名高盧國那個洞獅好像才五百出頭吧？」
「……咱們的零頭都比他們多。」
「明天早上七點半公布國運獎勵，你說系統會給多大的？」
「反正我不敢往大了猜，怕猜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