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風峽上方高山,鷹嘴峰。
「都把手裡的防滑鐵爪給老子扣死在冰縫裡!把腰間的救命麻繩紮緊,誰要是敢在這個時候因為打哆嗦而掉鏈子,不僅自己得摔成一灘爛泥,還會把整條突擊繩上的弟兄全給帶進萬丈深淵!」
大魏虎威將軍拓跋雄親自披掛上陣,壓下陣腳。
他身上裹著兩層厚重的牛皮靠背鎧,雙手戴著沾滿冰碴的粗麻手套,死死抓著一根浸過油的粗壯麻繩。
他雙腳猛地一蹬覆滿冰殼的岩壁,整個人借力向上騰起半丈,隨後鋼爪狠狠鑿進冰層,咬著牙一步步朝著絕壁上方艱難而驚險地攀爬。
在他身後,密密麻麻地綴著整整一千名精挑細選出來的大魏頂尖精銳死士。
這些人個個身手矯健,常年在極寒山地中執行任務,此刻他們個個背負著沉重的零件包裹,手裡死死握著攀爬爪,借著夜色的掩護,無聲無息地向上蠕動。
為了將那兩架大魏軍中「神臂破甲重弩」神不知鬼不覺地運上山頂,拓跋雄在戰前可謂絞盡了腦汁,做足了準備。
「一、二、三!拉!!」
前方陡峭的雪坡拐角處,一名大魏百夫長死死壓抑著嗓子,發出低沉而沙啞的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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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數名肌肉虬結的大魏大力士青筋暴起,他們將粗壯的麻繩纏在肩膀上,伴隨著沉重的喘息聲,硬生生將一個沉重無比的重弩精鋼絞盤基座從沒膝深的積雪和碎冰中向上拉拽。
而在運送的途中,最恐怖的不是勞累,而是突如其來的冰崩與狂風。
「小心左側!有冰溜子砸下來!!」
黑暗中,突兀地傳來一聲悽厲的驚呼。
只見上方一塊足有磨盤大小的冰蓋在狂風的侵襲下突然碎裂,帶著萬鈞之勢轟然滾落。
「噗通!」
兩名正在半山腰合力固定滑輪的大魏死士躲閃不及,連同背上的物資直接被砸得脫手飛出,在夜空中發出兩聲短促絕望的慘叫,隨後整個人墜入下方的萬丈深谷。
但拓跋雄連頭都沒有回一下。他擦了一把濺到臉上的冰水,眼神冷酷如鐵,繼續悶頭向上攀爬。
在這樣一場孤注一擲的偷襲戰中,人命是最不值錢的消耗品,只要重弩能順利運上去,死再多人也是值得的。
「將軍!上……上去了!前面就是鷹嘴峰頂的平台了!」
最前方的一名斥候死士連滾帶爬地翻上峰頂,激動得聲音都在劇烈顫抖。
拓跋雄雙臂一振,整個人借力翻過最後一截冰檐,穩穩地落在了陰風峽西側最高的鷹嘴峰頂。
他大口大口地貪婪喘息著冰冷的空氣,強行壓下胸腔內翻滾的血氣與疲憊,霍然起身,舉目四望。
這一看,饒是心狠手辣如拓跋雄,眼中也不由自主地爆射出一團狂熱興奮的凶光。
站在鷹嘴峰頂向下俯瞰,整個陰風峽的谷底風貌徹底一覽無餘,沒有半點視覺死角。
從這個居高臨下的絕對制高點望去,峽谷內苦心經營多日的水力工坊和存放軍械物資的囤糧營地,以及用來防範地面步兵的堅固木柵欄與拒馬,此刻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個毫無防備的獵物般踩在腳下。
在這個位置,重弩的射擊下俯角堪稱完美,重力加速度更會讓三棱破甲箭的穿透力達到一個令人髮指的恐怖境地。
「好!好一個鷹嘴峰!天助我大魏也!」
拓跋雄興奮地低吼一聲,重重地一揮拳頭,當即厲聲下令道,「所有人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不要停歇!把這兩架『神臂破甲重弩』給老子徹底拼裝完畢!等待晚上,咱們就用這大魏無上的大殺器,給他們送上一份終身難忘的『見面禮』!」
「遵命!!!」
峰頂之上,他們強忍著肌肉的酸痛與嚴寒,開始組裝那些零件。
而在陰風峽的另一側,大峽谷的正南、正北兩個谷口外圍。
那另外兩千名大魏精銳死士也已經在王家私兵的秘密引領下,化整為零,悄無聲息地潛伏在距離峽谷僅僅數百步之遙的茂密雪林里。
他們收起了所有的刀鞘反光,馬匹全部用布條裹住馬蹄,靜靜地等待著山頂重弩的轟鳴。
與此同時,黑石關內,總督府的炭火燒得正旺。
醫療營帳內,藥香瀰漫。
經過葉半夏連日來的精心照料與經絡針灸之法的調理,躺在床榻上的李御捷終於緩緩恢復了狀態。
「御捷,感覺怎麼樣?」葉半夏端著一碗溫熱的藥湯,關切地問道。
李御捷想要撐起身體,卻依然感到腰際傳來一陣隱隱的鈍痛。
她搖了搖頭,聲音雖有些虛弱,但眼神卻恢復了往日的清亮:「葉姑娘,多虧了你和營長。我內腑的淤血已經散了大半,只要再調養幾日,便能下床走動了。」
正說話間,厚重的營帳帘子被掀開,顏銘大走了進來。
聽到腳步聲,李御捷蒼白的臉頰上瞬間飛起一抹動人的紅暈,她掙扎著想要起身,卻被顏銘快步上前按住了肩膀。
「有傷在身,就別亂動了。」顏銘的語氣中透著幾分不容置疑的關切。看著眼前這個曾為黑風營死戰不退的女將,他心中也是一陣讚許。
李御捷感受著肩膀上傳來的溫熱觸感,鼻尖縈繞著屬於他的氣息,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對他的敬佩與愛慕在這一刻愈發深沉。
她順勢收回了手,認真地說道:「營長,我聽老宋說,北狄殘部雖然退了,但這些天總覺得關外有些不對勁,斥候匯報西側雪嶺一帶似乎有異常的雪橇動靜……」
顏銘微微頷首,讚許地看著她:「北狄雖敗,可大魏和王家的餘孽不會善罷甘休。他們既然敢在風雪夜派人摸進西側的崇山峻岭,必然有所圖謀。」
說罷,顏銘轉過身,目光冷冷地望向窗外那片陰沉的雪山,心中早已有了應對之策。
雖然受限於時代,目前軍中沒有高爆手榴彈和望遠鏡,但黑風營歷經多場血戰,早已建立起了一套嚴密的防禦意識。
「老宋雖然還沒摸清敵人的具體底牌,但西側鷹嘴峰一帶地勢險要,絕不可能無緣無故出現大批活動痕跡。」顏銘微微一笑,「你安心養傷,不必掛念,我自有辦法!」
「御捷妹妹,在你治療的時候,顏銘已經把陰風峽的物資全部轉移出來了,安心養傷就行。」葉半夏在一邊也安慰著李御捷。
「啊?你怎麼知道會有敵軍近期來陰風峽?按說剛經歷過一次大勝後軍隊會有所鬆懈啊!」李御捷滿臉的疑惑。
「哈哈,你以為清歌和妙容還有半夏她們三個為什麼會心甘情願的跟著我,還不計較名分?我的魅力還需要你進一步了解。」
顏銘心中思索著一個三線作戰的計劃,嘴上卻調戲著眼前的這位女中豪傑。
「你沒事了就行,我去安排一下。」說著轉身離開醫療營帳。
「御捷妹妹,顏銘很厲害的!很多事情我也是看不懂他的高深莫測。可是他就是能擔當起保護我們的重任!」葉半夏端來一碗剛熬好的藥,一邊吹著一邊繼續說道:
「我能看出你的心思,等傷好了,你也和我們三個一起吧......」
李御捷一翻白眼,這三個姐妹就這麼愛戴這個顏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