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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劉大錘有問題了

  冬日的陽光穿透鉛灰色的厚重雲層,將一抹慘澹的白光灑在黑石關總督府的飛檐翹角上。

  總督府門口,顏銘邊走邊思索心中的構想,身後跟著老宋。

  漫不經心的抬頭看到了總督府的牌匾停住身形,轉身笑著說道:「老宋,等打完這一仗,安排人把這個牌匾換成營部兩個字!你要記得喲!」

  老宋點頭道:「營長,你笑了,說明你已經有了主意了,我就放心了。牌匾過幾天就換!」

  「你這傢伙,倒是觀察的仔細,去,叫來大錘,馬遠,建勇,建剛,還有御捷的副將張守強。議事廳商量要事!」

  「得來,我馬上去!」老宋看出營長已經有了萬全之策,馬上去叫其他將領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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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議事廳內炭火燒得正旺,驅散了滿室的陰冷。

  顏銘高居主位,神情肅穆,他已經反覆研究了戰術板的敵我形勢,鷹嘴峰上不算多的紅點裡有兩個大大的紅圈,這個應該就是前幾日情報里說的神臂破甲重弩,既然來了顏銘肯定照收不誤!

  關鍵是不了解這個武器的威力,他考慮的是減少傷亡。

  而且,還順便做出了一個其他方面大膽的設想。

  黃土坡戰役和陰風峽保衛戰系統一直沒有獎勵,顏銘就知道這場針對礦石的戰鬥還沒有結束,所以當晚就派人把陰風峽的物資全部轉移到黑石關內了。

  長條桌案四周,黑風營的核心將領們早已齊聚一堂。

  除了久經沙場的左膀右臂劉大錘,宋老瘸,負責工坊命脈的馬遠之外,防線核心骨幹李建勇、李建剛兄弟也正襟圍坐,李御捷負傷,有她的麾下的副將張守強也並肩坐在末席。

  「諸位,斥候剛剛傳回確切消息。」顏銘目光如炬,手指輕輕敲擊著桌案上的北境西側地形圖。

  沉聲開口道,「大魏拓跋雄已經率領千餘人,將兩架『神臂破甲重弩』成功運上了陰風峽西側的鷹嘴峰絕壁。」

  「同時,另外還有一股大魏人馬在王家殘餘勢力的接應下,已經潛伏在陰風峽谷口外圍的雪林中。」

  此言一出,整座大廳內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清楚,西側鷹嘴峰上的大魏重弩和潛伏的死士,已經成了懸在黑風營頭頂的一把利刃。

  副將張守強眉頭緊鎖,忍不住抱拳道:

  「營長!鷹嘴峰地勢極度險要,易守難攻。敵人在上,我們在下,如果對方居高臨下用重弩對準陰風峽狂轟,咱們峽谷內的水力工坊和防禦工事恐怕……」

  張守強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面對居高臨下的頂級攻城器械,強行仰攻無異於送死。

  「張副將說得對,當初我們在這裡沒有設防是因為峰頂面積不大,而且弓箭達不到射程,敵軍就算上去了也沒法進入陰風峽,如今卻成了他們的陣地了。唉!。」一旁的老宋設計的整個陰風峽防禦,不禁嘆息道。

  顏銘眼中閃爍著運籌帷幄的寒芒:「兵法有云:攻城為下,攻心為上。既然他們想占領制高點當地鼠,那咱們就陪他們玩一局『瓮中捉鱉』。」

  「營長,這是什麼意思?」眾人滿臉的疑惑和不解。

  「哈哈,敵人給咱們送禮來了!」顏銘霍然起身,目光落在李建勇兄弟身上。

  「李建勇、李建剛聽令!命你們三人立刻點齊一千名人馬,帶上充足的禦寒帳篷,滿滿的乾糧和牛羊肉,以及足夠全軍將士痛飲禦寒的烈酒。」

  「今晚從黑石關出發,兵分多路將鷹嘴峰的周邊地帶給我圍得水泄不通!」

  「命令你們等待他們對峽谷內攻擊的時候,偷偷找到他們攀岩上山的繩索,給老子統統燒個精光!」

  「然後,你們就在山下舒舒服服地紮下營盤,生起篝火,吃著乾糧喝著酒。鷹嘴峰頂天寒地凍,他們帶上去的乾糧和水源絕對支撐不了幾天。等這群老鼠的糧食吃光,凍得連刀都握不住時,他們自己就會變成山上的冰雕,不戰自潰!」

  「好計謀!營長,你給我們安排的可是個舒服的任務啊!」李建勇聽完後大呼過癮。

  「好一個瓮中捉鱉!坐等收禮!」李建剛也是對視一眼,滿臉的歡喜!

  「第二線,」顏銘接著下令,目光轉向劉大錘和張守強,「大錘,張副將,你們二人帶領五千人馬,盯緊了潛伏在陰風峽外圍的那兩千名大魏死士。這股力量我估計今晚山上有了動靜他們就會行動,只要這群藏在暗處的傢伙敢露頭,立馬給老子消滅掉!」

  張守強一拱手:「營長放心,我最喜歡打這種富裕長,五千對他們兩千,以逸待勞,我們還有火槍,一定全殲敵軍!」

  劉大錘有點失神,一直直勾勾的看著沙盤,沒有應聲。

  一邊的老宋用腳踢了下他:「大錘,營長給你派任務呢!」

  如夢初醒的劉大錘趕忙應道:「得令!」

  顏銘眉頭一皺。

  「第三個任務我一會單獨和老宋說,你們還有其他疑問嗎?」

  就在眾人摩拳擦掌準備領命時,坐在一旁的馬遠卻突然發出一聲哀嚎:

  「等等……等一下啊營長!」

  馬遠騰地一下站起身來,聲音都在劇烈顫抖,指著地形圖上陰風峽的位置哭喊道,「您剛才說……陰風峽里的水力工坊,還有好不容易建起來的庫房,就……就這麼全放在峽谷里當誘餌,不管了?!」

  「那可是幾百名工匠熬了幾個月攢下的家底啊!砸了容易,重建得耗費多少生鐵和工時啊!我想想都心疼啊,簡直要了我的老命了……」

  看著馬遠那肉疼得快要厥過去的滑稽模樣,大廳內的凝重氣氛瞬間被打破,將領們忍不住輕笑出聲。

  顏銘笑著擺了擺手,語氣斬釘截鐵:「馬遠,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就讓拓跋雄在山頂上盡情地射擊吧。等他們把重弩的箭矢打光,卻發現下方連個鬼影都沒有,那表情一定很精彩。」

  「行了,別心疼了,我保證,咱們建更好的工坊,而且,以後的鐵礦取之不盡!」

  「都去分頭準備去吧,老宋留下!」

  「遵命!!!」

  眾將轟然應諾,紛紛下去準備。

  唯獨站在前排的劉大錘,一反常態地沒有像往常那樣咋咋呼呼地搶功,也沒有咧著大嘴哈哈大笑。

  他只是木然地站在原地,眼神有些空洞地看著前方,隨後極其生硬地拱了拱手,吐出兩個字:「……得令。」

  大廳里的其他將領正忙著收拾地圖準備各自領兵,誰也沒有注意到這個素來大大咧咧的猛將有何異樣。

  唯獨高居主位之上的顏銘,將這一幕真真切切地看在了眼裡。

  他那銳利的鷹眸微微一眯,目光如炬地盯著劉大錘那高大卻隱隱有些僵硬的背影,心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慮。

  待到眾將領陸續告退,顏銘看著還留在原地的宋老瘸,沉聲開口道:

  「老瘸。」

  宋老瘸剛轉過身,見顏銘臉色凝重,連忙收起地圖快步上前:「營長,怎麼了?可是部署上還有什麼疏漏?」

  顏銘收回望向門外的視線,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低沉地說道:「你剛才……注意到劉大錘有問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