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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四章 逆風血戰

  萬毒天坑的底部,終年不見天日,唯有祭壇中央那座龐大的寄生母巢,散發著沉悶的暗紫色幽光,將四周的石壁映照得影影綽綽。

  秦飛帶領著小隊成員,將身形與氣息完美地隱匿在廣場外圍一根巨大的圖騰石柱陰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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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過諸葛修維持的偽裝陣法,他們默默地觀察著祭壇中心的動靜。

  在那座被陣紋包裹的祭壇上,站立著一名身披寬大紫色斗篷的神秘人。

  雖然看不清面容,但其周身流轉的那股深邃、冰冷且純粹的深淵氣息,彰顯著此人正是主導南神洲一切異變的深淵使者。

  而在深淵使者的身後,宛如鐵塔般矗立著五道魁梧的身影。

  這五人皆赤裸著上半身,肌肉虬結的體表布滿了複雜的暗紫色魔紋。

  從他們體內不經意間散發出的渾厚氣血波動來看,這五人無一例外,全部達到了乾神境後期的層次。

  「那五個人,應該就是統御十萬大山幾大蠻荒部落的首領了。」

  諸葛修傳音給眾人,語氣中透著一絲凝重。

  秦飛微微頷首,目光在敵方陣營中掃過。

  五位乾神境後期,加上一名實力莫測的深淵使者,這等陣容,即便放在中央神州,也足以開宗立派,成為一方霸主。

  但秦飛深知,此刻他們已經深入腹地,若是任由這場同化儀式繼續進行下去,整個南神洲都將面臨浩劫。

  他們沒有退路,只能速戰速決。

  「諸位,準備行動。」

  秦飛深吸了一口氣,有條不紊地下達了作戰指令:

  「那個深淵使者由我來正面對抗。

  你們七人結成陣型,相互配合,全力牽制那五位部落首領。

  記住,我們的目標是斬首,切勿戀戰,一旦尋得破綻,務必一擊必殺。」

  「明白。」

  帝芒捏了捏拳頭,眼中戰意升騰。

  「放心吧秦兄,我們七個對付他們五個,總歸是能周旋的。」

  敖辰低聲說道。

  眾人對自身的戰力皆有著充足的信心。

  他們是匯聚了各族最頂尖天賦的天驕,一路走來,越階戰鬥早已是家常便飯。

  「動手!」

  隨著秦飛一聲低喝,八人小隊瞬間撤去了體表的同化偽裝陣法。

  原本狂躁的蠻荒氣息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八道凌厲至極、代表著神界正統法則的璀璨光芒。

  他們猶如八柄劃破長夜的尖刀,悍然撕裂了廣場周圍那稀薄的毒瘴,越過外圍那些尚在呆滯中的墮落蠻兵,以雷霆萬鈞之勢直逼祭壇中心。

  「有神界修士闖入!

  攔住他們!」

  外圍的蠻族祭司發出了尖銳的示警聲。

  然而,特遣小隊的突襲實在太過迅猛。

  幾乎在示警聲響起的同一瞬間,秦飛已經跨越了千丈的距離,手中的劫龍劍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混沌長虹,直取那名深淵使者的面門。

  與此同時,帝芒、刑煞、敖辰等人也各自鎖定了目標,與那五位部落首領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在天坑底部炸響,強悍的能量餘波猶如海嘯般向四周擴散,將廣場上堅硬的石板寸寸掀飛。

  可是,當眾人真正交手之後,戰局的走向,卻並沒有如他們想像中的那般順利發展。

  這十萬大山中的蠻荒部落,之所以數萬年來一直不願接受精靈王庭的雙生聖靈樹管轄,自然有著其強橫的資本。

  這五位部落首領常年在險惡的環境中與太古遺種搏殺,他們的肉身強度與戰鬥直覺,早就錘鍊到了一個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如今再加上深淵氣息對體魄的二次增幅,他們所展現出的近戰實力,遠遠超出了眾人的預期。

  「砰!」

  帝芒引以為傲的巫族霸體,在與其中一名手持巨大骨錘的首領硬拼了一記後,竟然感到雙臂一陣發麻,整個人向後滑行了十數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刑煞的修羅血刃雖然凌厲,但那些首領體表的暗紫色魔紋猶如一層堅韌的鎧甲,刀鋒划過,只能留下一道道淺淺的白痕,很難造成實質性的致命傷。

  而另一邊,秦飛與深淵使者的初次交鋒,也讓他直觀地感受到了一股沉重的壓力。

  「區區乾神境初期,也敢來壞神明的大計。」

  深淵使者發出一聲沙啞的冷哼。

  他面對秦飛刺來的混沌劍氣,並沒有選擇閃避,而是從寬大的斗篷下伸出一隻蒼白的手掌,掌心中凝聚出一面猶如黑洞般深邃的暗紫色盾牌。

  劍尖與盾牌相撞,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但秦飛卻感覺到一股極其龐大且凝練的深淵力量順著劍身反震而來。

  這股力量的精純度,比紫無極要超出太多,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抵擋住了混沌本源的同化。

  僅僅交手不到半盞茶的時間,特遣小隊這邊,便已經隱隱落入了下風。

  對方無論是反應速度、肉身強度還是神力的渾厚程度,都處理得異常迅速且老辣。

  秦飛在半空中穩住身形,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知道,自己對敵方實力的判斷出現了失誤。

  十萬大山的底蘊加上深淵的強化,讓這五位首領的戰力達到了一個頗為難纏的高度。

  但此刻陣法已開,強敵在前,他們已經沒有回頭的可能了。

  「神鼎,現!」

  秦飛沒有遲疑,立刻祭出了造化鼎。

  古樸厚重的青銅大鼎懸浮在他的頭頂,垂落下絲絲縷縷的造化之光與混沌神火。

  藉助著這件本命神器的世界偉力,秦飛將自身的時空法則催動到極致,與深淵使者展開了激烈的周旋,這才稍稍扳回了一點局勢。

  然而,秦飛這邊雖然能夠穩住陣腳,但其他七人的情況,卻越發不樂觀了。

  在戰場的右側,敖辰與夏空正在聯手對戰一名身材最為高大、手持雙面戰斧的乾神境後期首領。

  敖辰化出了半龍形態,周身雷霆繚繞,每一次揮動方天畫戟,都帶著純正的龍族威壓,承擔了這名首領大部分的正面攻勢。

  夏空則遊走在側翼,手中的長劍不斷揮灑出歲月劍意,試圖用時間法則去延緩對方的動作,為敖辰創造機會。

  這本是一個頗為穩妥的戰術配合。

  但這名蠻族首領的戰鬥經驗實在太過豐富。

  在抵擋了敖辰幾輪猛攻後,他那雙渾濁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個二人組合中的薄弱環節。

  敖辰雖然戰力強悍,但那個在側翼遊走的劍修,修為卻僅僅只有兌神境巔峰。

  在這場乾神境的對決中,兌神境的護體神力,便如同紙糊的一般脆弱。

  「吼!」

  蠻族首領突然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他硬拼著肩頭被敖辰的畫戟劃出一道血口,龐大的身軀竟然在半空中詭異地扭轉了一個角度,徹底放棄了對敖辰的防禦。

  緊接著,他雙手緊握戰斧,將體內所有的深淵氣血匯聚於雙臂之上,猶如泰山壓頂般,向著側翼的夏空悍然劈下!

  這一擊,迅猛到了極點,完全超出了敖辰和夏空的預料。

  面對那排山倒海般壓來的戰斧與暗紫色的狂暴勁風,夏空根本來不及做出過多的反應。

  他只能瘋狂地催動體內的神力,將歲月劍意在身前布下重重疊疊的時間斷層,試圖阻擋這致命的一擊。

  「咔嚓……砰!」

  然而,在絕對的境界與力量差距面前,兌神境的時間斷層猶如脆弱的琉璃。

  戰斧攜帶著劈山斷岳之勢,摧枯拉朽般粉碎了夏空的防禦,重重地劈在了他橫檔在胸前的長劍之上。

  「噗——」

  伴隨著一陣骨骼斷裂的脆響,夏空當場噴出一大口鮮血。

  他整個人猶如被拋出的石塊一般,化作一道殘影,重重地倒飛而出,砸在了遠處的石壁上,生死不知。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僅僅在一瞬間便已塵埃落定。

  當敖辰反應過來,想要揮戟回援時,夏空已經倒在了廢墟之中。

  「夏空!」

  敖辰目眥欲裂,發出一聲驚怒交加的龍吼,雙目瞬間變得赤紅。

  而在半空中正與深淵使者激烈交鋒的秦飛,也聽到了敖辰這聲聲嘶力竭的驚呼。

  秦飛的神識本能地掃過下方的戰場。

  當他感知到夏空那萎靡到了極點、猶如風中殘燭般的氣息時,這位自踏入神界以來,無論面對何等絕境都始終保持著冷靜與殺伐果斷的隊伍核心,心裡終於不可遏制地慌亂了一下。

  那是他的兄弟,是與他並肩作戰、一路走來的生死之交。

  在這種級別的高手對決中,哪怕是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哪怕是僅僅一瞬的走神,都是極為致命的。

  「與本座交手,也敢分心?」

  那名深淵使者極其敏銳地捕捉到了秦飛這轉瞬即逝的破綻。

  斗篷之下,一道漆黑如墨、散發著濃郁死寂氣息的深淵長矛,毫無徵兆地撕裂了虛空,猶如毒蛇吐信般,直刺秦飛的胸膛。

  當秦飛從夏空重傷的慌亂中回過神來時,那根深淵長矛已經來到了他身前不足三丈的地方。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鑽,讓秦飛根本來不及施展身法躲避。

  千鈞一髮之際,秦飛只能憑藉著本能,強行運轉神力,回身將造化鼎橫檔在自己的身前。

  「鐺——!」

  深淵長矛狠狠地撞擊在造化鼎的鼎身之上,發出一聲穿金裂石的巨響。

  雖然造化鼎堅不可摧,擋住了長矛的穿透,但秦飛倉促之間根本未能調集足夠的世界偉力去卸去這股強悍的衝擊力。

  龐大的反震之力猶如怒海狂濤般湧入他的體內。

  秦飛悶哼一聲,五臟六腑一陣劇烈的翻湧,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飛而出,在半空中划過一道長長的軌跡,被擊退了數里之遠。

  然而,戰場的殘酷之處便在於,敵人永遠不會給你喘息的機會。

  就在秦飛倒飛而出,身形尚在半空中無法穩住、氣血處於紊亂狀態的這一刻。

  正在下方與帝芒激烈交戰的另一位蠻族首領,那雙充血的眼眸中瞬間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

  他精準地捕捉到了這整個戰場上千載難逢的戰機。

  「給我滾開!」

  這名首領猛地爆發出一陣驚人的氣血,乾神境後期的實力在這一瞬間被他催動到了極限。

  他手中的白骨重劍硬生生地震開了帝芒的糾纏,將帝芒逼退了數十丈。

  緊接著,他雙腿猛地一蹬地面,地面上原本堅硬的石板寸寸龜裂。

  藉助這股反衝力,他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暗紫色的流光,拔地而起,直奔半空中那還未恢復平衡的秦飛襲殺而去。

  乾神境後期強者的全面爆發,速度快得連視線都難以捕捉。

  半空中,秦飛看著那瞬息而至、攜帶著毀滅氣息的白骨重劍,體內的神力卻因為剛才的撞擊而出現了短暫的停滯,根本無法在這一瞬間做出任何有效的防禦動作。

  危機,死局。

  就在這避無可避、擋無可擋的剎那之間。

  秦飛只感覺眼前青芒一閃,一道消瘦的身影,猶如跨越了空間的限制,瞬息之間出現在了他的正前方。

  赫然是司徒遠。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這位平時沉默寡言的身法天驕,毫不猶豫地全負荷催動了體內的空間法則。

  他甚至沒有考慮後果,強行燃燒了部分本源,只為了能在這極限的距離內,趕在敵人之前,擋在秦飛的身前。

  然而,為了追求極致的速度,司徒遠已經耗盡了所有的力量。

  加上秦飛被襲擊得太過倉促,司徒遠也僅僅只來得及做到出現在秦飛的前面,用自己的血肉之軀,構築起最後一道並不堅固的屏障。

  他甚至來不及凝聚出一層完整的護體罡氣。

  「砰——!」

  沉悶而殘忍的撞擊聲在半空中響起。

  那名乾神境後期首領那足以開山裂石的一劍,結結實實地落在了司徒遠的身上。

  鮮血猶如悽厲的紅花,在半空中猛地綻放。

  司徒遠只感覺渾身的筋骨在這一瞬間寸寸斷裂,他連一聲慘叫都未能發出,整個人便如同一片秋風中的落葉,重重地倒飛了出去,鮮血灑滿了一路。

  「司徒遠!」

  借著司徒遠用生命爭取的這半息時間,秦飛終於理順了體內的氣血,強行穩住了身形。

  他看著猶如破布袋般墜向地面的司徒遠,雙目瞬間變得通紅,發出一聲悲憤的怒喝。

  但在對面的敵人眼中,沒有絲毫的憐憫。

  那名一擊未果的蠻族首領穩住身形,看著秦飛,再次舉起了手中沾染著司徒遠鮮血的白骨重劍,準備發起第二次襲殺。

  而與此同時,在秦飛頭頂上方的虛空中,一股更加深邃、冰冷的壓迫感悄然降臨。

  深淵使者那如影隨形、充斥著死寂氣息的後續攻擊,也已經鎖定了秦飛的方位。

  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從夏空的重傷,到秦飛的破綻,再到司徒遠的捨身擋劫,整個戰局在短短十數個呼吸之間,便急轉直下。

  這支匯聚了神界頂尖天驕的小隊,在這萬毒天坑的底部,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慘烈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