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54章 沙漠下雪確實是新鮮事兒

  映入眼帘是白茫茫的一片。

  竟然下雪了!

  蘇辰站在門框裡愣住了大約兩秒鐘。

  沙漠下雪確實是新鮮事兒!

  門外的世界和他入睡前已經完全不一樣了——城牆的垛口、鼓樓的飛簷、主街的石板路面,所有能看到的平面上都覆著一層薄薄的白色。

  那層白很淺,薄得能隱約看到底下磚瓦原本的顏色,但那種覆蓋本身就已經足夠讓整座古城的輪廓變得柔和了許多。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實用,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輕鬆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沙塵被雪壓住了,空氣中那股乾燥刺鼻的味道被一股清冽的、帶著水汽的涼意取代了。

  屋簷的瓦片邊緣掛著一排細小的冰棱,末端凝著的水珠在晨光中折射出極淡的微光。

  城牆磚縫裡的那些細碎沙土被雪填平了,每一道裂縫的線條都被白色重新描過,讓整面牆看起來像是被什麼人仔細地勾勒過輪廓。

  雪還在下,不大,細密的白色顆粒從陰沉的天幕中緩慢飄落,落在城牆上的積雪表面時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音。

  它們在空中飄浮的時間比在普通地方要長一些——沙漠的空氣太幹了,雪花下落的速度被一種極輕的阻力拖慢了半拍,像是每一片都在猶豫著要不要落到地面上來。

  蘇辰伸出手接了幾片雪花。

  它們落在掌心裡停留了大約兩三秒才融化成極小的水珠,涼絲絲的,和寒風那種直接往骨頭裡鑽的冷不一樣,更像是一種清透的、帶著濕潤的涼意。

  他的手指因為體溫而微微發紅,雪花融化成的水珠沿著掌心的紋路緩緩流淌,又被乾燥的空氣迅速蒸發,留下一片微涼的痕跡。

  「下雪了?」林瑤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帶著剛醒時的沙啞。

  蘇辰轉頭看了她一眼。

  林瑤正坐在木床邊緣,羊毛毯從肩膀上滑下去一半,頭髮有些凌亂地貼在臉側。

  她的目光越過蘇辰的肩膀落在門外那片白色上。她也愣了一瞬,然後站起來走到門口,伸頭往外看了看。

  撥出的氣息凝成白霧升起來,在雪幕中短暫地停留了一下就被風吹散了。

  她用指尖碰了一下門框上積著的那層薄雪,手指縮回去的時候帶起了幾粒極細的白色粉末,像是碰碎了一小塊冰。

  「沙漠裡下雪……」她低聲說了一句,聲音里聽不出是感嘆還是別的什麼,更像是自言自語。

  張強也醒了,揉著眼睛走過來,從蘇辰和林瑤的肩膀縫隙里往外擠了一眼。

  看到門外被雪覆蓋的古城時,他發出一聲含糊的「臥槽」,然後裹緊大衣站到門檻邊,三個人排成一列看著城樓下那片被雪覆蓋的古城。

  世界被雪壓得很安靜,昨晚不停咆哮的風聲也平息了一些,只剩下一層低沉的、持續的背景嗡鳴,像是沙漠本身正在緩慢地消化這場突如其來的降溫。

  遠處的城樓和屋脊在雪中顯得比平時更近一些,輪廓被白色的邊緣襯得格外清晰。

  「雪不大。」蘇辰看了一眼天幕上那些稀疏的白色顆粒,「沙漠裡水汽少,下不了大雪。但這一層薄雪應該能留到明天。太陽一出來就會開始化,化的時候比下雪更冷一些。」

  林瑤回到城樓里蹲下來檢查火爐,往上面加了一壺水。

  她今天沒有問「早飯吃什麼」,而是直接翻出了麵餅和午餐肉,又從牆角那堆物資里掏了幾包榨菜出來。

  架鍋、倒水、等沸、下面,動作比前一天更利落。

  水燒開的時候,她撕開麵餅丟進鍋里,用筷子攪了一下讓麵餅散開,又拿了三個碗排成一排,每個碗裡各放了一包調料的料包。

  張強靠著木箱坐下來,把大衣領口鬆了松,撥出一口帶著睡意的長氣,從牆角撈起一塊乾柴在手裡無意識地掰著,木屑落在他膝蓋上的羊毛毯上又被拍掉。

  「昨天半夜我醒了一次。」

  張強說,聲音還帶著剛醒透之前的那種含糊,

  「迷迷糊糊聽到窗外有什麼聲音,窸窸窣窣的,給我嚇了一跳。」

  「後來醒過來一聽,是城牆下面的樹枝被雪壓斷了。樹枝崩開的時候先響了一聲,然後就是雪塊從枝丫上嘩啦落下來的動靜。」

  「給我嚇得,還以為又有什麼東西摸過來了。躺回去的時候心跳還快了好一會兒,後來聽著窗外沒有別的動靜才又睡著了。」

  蘇辰接過林瑤遞過來的面碗,熱湯透過碗壁傳到他的掌心裡。

  他低頭吹了吹湯麵上浮著的一層薄油,夾了一筷子面送進嘴裡,熱湯順著喉嚨滑下去的時候,他感覺整個人終於徹底從睡眠狀態切換到了清醒狀態。

  林瑤自己也端了一碗坐在火爐旁邊的木墩上,把榨菜撕開倒進碗裡,用筷子拌了拌。

  張強也端起了自己的碗,先用筷子挑起來吹了幾口氣,然後埋頭吃了一大口,被燙得咧嘴卻還是咽下去了,一邊吸著氣一邊說「熱乎的熱乎的」。

  三個人圍著火爐吃麵的時候,蘇辰開啟了公共頻道。

  頻道里的訊息量比昨天寒潮剛降臨的那一陣少了一些,但活躍度依然很高。

  蘇辰往下翻了幾頁,看到有不少人正在描述自己昨晚的經歷。

  他一邊喝湯一邊掃著那些滾動的文字,那些文字從光幕的底部升上來,又在頂部消失,像是某種正在緩慢流淌的暗色河流。

  「我昨天晚上差點以為我要交代了。車窗玻璃外面全是冰花,我把所有能穿的衣服都裹上了,還是冷得發抖。零點左右的時候我以為我挺不過去了,後來聽到系統的求生點提示才意識到自己還活著。那時候我已經不知道冷是什麼感覺了,就是困,困得只想閉眼。我知道閉眼可能就醒不過來了,但還是管不住自己的眼皮往下耷拉。」

  「有人從蘇辰大佬那裡換了羊毛大衣,那人是真的救了自己的命。我就沒換到,一晚上在車裡硬扛了六個小時沒睡著。座椅上的皮革凍得梆硬,坐上去像坐在冰板上。我裹著兩條夏天的薄毯子,把車裡的暖氣開到最大,但是油箱見底了,暖氣很快就變成冷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