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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也許只是個故事

  儘量讓自己聲音聽起來不那麼顫抖:「我沒什麼事,只是想謝謝宋公子之前在山裡幫忙,還有上次……總之就是謝謝,不打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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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完就要退出去。

  張錦川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幾步走到門口,上下打量她,眼睛亮得嚇人:「等等,這位姑娘……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你啊?」

  孟早早一愣,頓時認出他,臉色變得精彩起來。

  世界好小,她好想逃。

  張錦川圍著她轉了小半圈,故作方才認出的模樣:「哦~~我知道了,是你!

  那天晚上在林子裡的那位姑娘,你怎麼在這裡?」

  他回頭看暗風:「暗風,你剛才說這是隔壁的孟姑娘?」

  暗風:「是,張公子。」

  孟早早尷尬得腳趾扣地,她這輩子都沒想到會和張錦川再次相見,而且,是在這種時候。

  張錦川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臉曖昧地壞笑:「孟夫人,你那三歲的兒子呢?」

  宋臨淵:「????」

  暗風瞪大眼睛:啥,孟姑娘竟然有三歲的兒子??

  他一臉茫然,心直口快道:「孟姑娘,你哪來的孩子啊。」

  「哦~~原來沒有孩子啊。」

  張錦川轉過頭盯著孟早早,眼神里滿是興味:「孟姑娘,這你可得解釋解釋,那天晚上為什麼騙我?」

  孟早早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她能感覺到宋臨淵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就更古怪了。

  她低著頭說:「那天的事,是我不對。天色晚了,路上遇到生人,我害怕,所以沒敢說真話,公子恕罪。」

  張錦川笑了,不但沒生氣,反而往前湊了一步:「哈哈哈,小事一樁,姑娘不必介懷。你一個姑娘家,大晚上獨自在外,害怕也是正常的。

  不過……我張錦川長得有那麼嚇人嗎?」

  他捏捏自己的臉,頭一回對自己的長相產生懷疑。

  「沒,沒有。」

  「我後來一直惦記著,想再見見你。沒想到這麼巧,你居然就住在九郎隔壁。孟姑娘,上回說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孟早早被他堵在門口,退也不是進也不是。

  張錦川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薰香味道,跟宋臨淵身上清冽的氣息截然不同。

  「我……」她剛開口,就感覺到背後一道冷颼颼的目光。

  張錦川渾不在意,還在笑:「沒關係,你不用現在回答我。我以後會經常過來的,下次見面,咱們一定得一起吃個飯,就當是給那天晚上的冒犯賠罪。」

  他話說得殷勤,整個人湊得越來越近。

  孟早早只好點了點頭:「好,那……我先回去了。」

  她轉身就走,步子比來時快了許多。

  身後,正屋裡傳來秦知玉的聲音,帶著些不滿:「錦川哥,你認識她?一個鄉下姑娘,你跟她賠什麼罪?」

  張錦川含笑的嗓音響起來:「阿玉你不懂,哥不跟你講。」

  「……」

  孟早早走出院門的時候,餘光瞥見宋臨淵還坐在那把椅子上,端著茶碗,從頭到尾沒有再看她一眼。

  但院子裡有一股詭異的低氣壓,連暗風都下意識往旁邊挪了兩步。

  秦知玉似乎也覺察到了,扯宋臨淵袖子的手頓了頓,抬頭看他:「臨淵哥哥,你怎麼了?」

  宋臨淵放下茶碗,聲音漸冷:「沒事。」

  孟早早沒有聽清後面的話。

  她已經把院門帶上了,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仰頭看天上的太陽。

  她抬手揉了揉眼,指尖有點濕。

  回到家裡,灶上的雞湯已經咕嘟咕嘟冒泡了。孟早早掀開鍋蓋,用勺子撇去浮沫,動作輕緩。

  她想起這兩天自己翻來覆去的念頭。

  因為光幕上那幅畫面,她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撥動了一下,整日心神不寧,連賣小吃的時候都走神了好幾回。

  她想著等宋臨淵回來,她要去問他,是不是曾經認識。

  可今天她看到了,人家有從小一起長大的世交妹妹。

  光幕也許只是給她講了另一個故事。

  另一個故事裡的宋臨淵,跟眼前這個宋臨淵,有什麼關係呢?

  孟早早自嘲地笑了一下。

  *

  從第二天起,孟早早比從前更早出攤,更晚收攤。

  她天不亮就起來,到了鎮上,攤子一擺,吆喝聲比誰都響亮。

  土豆泥、餡餅,火雞面,西瓜甘露,都要將以前積壓的賣完。

  王老二都看不下去了:「妮子,你這兩天咋跟打了雞血似的,不累啊?」

  孟早早訕訕道:「累什麼,賺錢要緊。」

  她忙起來,就不會想那些有的沒的。

  腦子裡只有一件事:賣出去一份,賺十文,多一點經驗值。

  五天下來,之前積攢的庫存全賣光了。

  五天一共賺了五百九十點經驗值。再加上之前兩天賣的一百一十點,剛好七百點。

  其中有兩份西瓜甘露她喝掉了,為了湊整,又將另外八份留著不賣,準備慢慢喝,還要給爹娘嘗嘗呢。

  饒是如此,還差一百點就能升到五級,也就兩天的事兒!

  她整個人都精神了,此前的鬱悶一掃而空。

  這天收了攤,孟早早推著板車去了糧鋪,買了二十斗米。

  糧鋪掌柜給她搬上車的時候直咂舌:「姑娘,你這隔三差五就來買米,家裡幾口人啊?」

  「……我只是囤著慢慢吃。」孟早早把最後一袋米碼好,推著車出了糧鋪。

  日頭偏西了,她得趕在天黑前回村。

  剛走到鎮子口,一個小小的人影忽然從路邊撲過來,一雙髒兮兮的小手死死拽住了她的車轅。

  「姐姐……姐姐給口吃的吧……」

  那是個五六歲的孩子,面黃肌瘦,臉上只剩一層皮包著骨頭,眼睛顯得格外大,嘴唇乾裂得起了白皮。

  他赤著腳,腳上全是血口子和泥,身上的衣裳破得只剩下幾縷布條,勉強掛在肩膀上。

  孟早早停下步子,低頭看他。

  是了,自己倒是忽略了,雖然大批流民被驅趕到縣上,或是州府謀求生路,可還是難免有一些走不動道的,縣衙不好處理,只得讓他們留下。

  那孩子仰著腦袋,又喊了一聲:「姐姐,我三天沒吃東西了,給口米吧,一小把就行……」

  孟早早的心猛地一沉。

  她抬起頭,看向前方的巷子。

  鎮子口這條街她走了無數遍,平常這個時候,巷子裡應該有人挑著擔子賣菜,有小孩在牆根下玩石子,有老漢坐在門檻上抽旱菸。

  此刻,巷子裡空蕩蕩的。

  但巷子的拐角處,樹後面,甚至對面鋪子的屋檐底下,孟早早看到了很多雙眼睛。

  那些眼睛藏在陰影里,盯著她,盯著她板車上的二十斗米。

  瘦弱的身子貼在巷牆上,大人的身形縮在樹後,還有人從門板縫隙里露出臉。

  風從巷子裡穿過來,帶著一股酸腐的味道。

  孟早早的手攥緊了車把,指節發白。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個拽著她車轅的孩子,又抬頭掃過那些藏在暗處的眼睛,脊背上竄起一陣陣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