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早早一動不動，生怕那些人不管不顧撲上來。
搶走大米事小，萬一他們起了歹心，即使自己力氣再大，也抵不過一群流民蜂擁而上！
可要是真把米分給他們，那就更糟了。
今天給了一口，明天就能來十個人堵她，後天全鎮的流民都知道她車裡有糧，那她家就別想安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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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有刀有武器，可這些流民裡面也有老幼，她不想傷人。
若能讓他們知難而退……
想到此，孟早早臉上擠出一副笑來。
她蹲下身，看著那個拽著車轅的小孩。
那孩子眼睛直勾勾盯著板車上的麻袋，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你餓壞了吧。」孟早早提高聲音，剛好能讓巷子裡那些藏著的人都聽見，「等著，姐姐給你拿點喝的。」
她從板車底下摸出一個木桶，借著桶的掩飾，從空間裡拿出存起來的一杯西瓜甘露，遞到那小孩手裡。
那小孩連忙奪過來，仰起頭「咕咚咕咚」就往嘴裡灌。
喝完了，他還捨不得放下杯子，舌頭把杯底舔了一圈，恨不得把杯子吃掉。
孟早早站起身，手搭在車轅上，故意提高了嗓門：
「我只剩一杯這西瓜汁，已經給你了。
可這米不是姐姐一個人的，是里正叔托我從鎮上買的，全村人可都指著這糧活呢。」
她頓了頓，聲音又大了些：
「對了，我出來的時候，里正說了，今兒有鎮上來的巡丁在咱們村巡查，專抓那些攔路搶東西的。
前幾天西邊那個村子，有個流民搶了老漢半袋麥子，被巡丁抓著，當場就打斷了一條腿，現在還在縣大牢里蹲著呢。」
這話說完，巷子裡頭靜了一瞬。
孟早早用餘光瞟了一眼。
巷口牆角那隻露出來的破布鞋，往後縮了縮，樹後那雙眼睛似乎也沒再盯著她……
她心裡鬆了口氣，面上不動聲色，繼續推車往前走。
板車軲轆「吱呀」響，她心頭怦怦直跳，越走越快。
走了約莫二十步，巷子那頭忽然傳來腳步聲。
孟早早抬頭一看，就見暗風帶著兩個穿灰衣的漢子，腰間別著刀，大搖大擺從巷口走過來。
那兩個漢子孟早早認得，是鎮上巡捕房的，前幾天她在鎮上出攤見過。
暗風遠遠就喊：「孟姑娘，這麼晚才收攤啊？」
孟早早心裡咯噔一下，他來得也太巧了吧？
她剛才才喊完有巡丁，巡丁就到了。
難道……是暗風安排的？
他一直跟在她附近？！
不知為何，她心中倏然閃過那人的身影。
若說這一切是誰的手筆，那大概是他了，畢竟只有他能使喚得動暗風。
可是，為什麼？
……
她眼神格外複雜起來。
暗風走到跟前，沖那兩個灰衣漢子使了個眼色。
那兩個漢子立刻往巷子兩頭一站，手按在刀柄上，臉一板，眼睛掃來掃去。
「走走走！」其中一個漢子吼了一聲，「躲在牆根底下幹什麼？都快滾！」
巷子裡那些影子，一個接一個從牆根樹後鑽出來，低著頭，灰溜溜地往鎮子另一頭走，沒人敢出聲，也不敢回頭。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巷子就空了。
那個喝了西瓜甘露的小孩也跑了，杯子落在地上滾了兩圈，沾了一圈塵埃。
孟早早看著那兩個巡丁走遠，才收回目光看向暗風。
「多謝暗風大哥。」她聲音淡淡的。
暗風笑得有點不自然：「嗨，也是湊巧，我們哥兒幾個正好巡邏到這兒。
孟姑娘你一個人推這麼多米，天黑了不安全，要不我送你回村？」
「不用了。」孟早早搖搖頭，「天還沒黑，我自己能行，替我謝謝你們家……」
她頓了一下：「替我謝謝宋公子，我還有事，就先告辭了。」
暗風一愣。
怎麼聽著這話，這麼生分呢？
他還想說什麼，孟早早已經推起車，繞開那個杯子，頭也不回地走了。
暗風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陷入沉思。
……
巷子另一頭，一個寬敞乾淨的院子裡。
張錦川搖著扇子，斜躺在屋頂樹蔭下納涼，把剛才那一幕從頭到尾盡收眼底。
他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這個孟早早，有點意思啊。
一個鄉下姑娘，遇上流民堵路，不慌不忙，三言兩語就把人唬住了。
等巡丁到了，她也不熱絡，客客氣氣道個謝，轉頭就走，不卑不亢，又頗為聰慧。
如今，他已經可以肯定，當時她夜裡出行，一定是有其它緣由的，並非她所說的只是拿藥。
「孟早早啊孟早早。」張錦川低聲笑了一句，扇子在掌心一敲，「你到底還有多少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他抬頭看了一眼孟早早遠去的方向，眼裡的興味越發濃厚。
……
這次，孟早早並不打算將這些米一直放在空間。
一是家裡米快沒了，買回來省得娘再去買，二是自己和里正一起呼籲大家買糧，多少也得做個表率。
所以，在靠近村子的時候，她便將米從空間裡拿出來，艱難地推著米回到家。
林秀英早就等在門口，看見板車上的麻袋，趕緊迎上來，訝異道：「咋買了這麼多米？」
「娘，先搬進屋。」孟早早額上滿是汗，一邊卸麻袋一邊說，「等搬完了我跟你說。」
娘倆合力把米扛進儲藏室，林秀英鎖好門，才拉著孟早早坐在屋檐底下。
「到底咋了？」林秀英看她臉色不對，緊張得不行，「是不是出啥事了？」
孟早早想著一直瞞著爹娘也不是事兒，必須讓他們更有危機感才行。
就把巷口遇流民的事一說，林秀英臉都白了。
「我的娘哎。」
「這麼多雙眼睛盯著你，你一個人推二十斗米？你咋不喊上你爹呢！」
「我沒想起來嘛，」孟早早連忙安慰她，「娘你別怕，這不是沒事嗎，暗風帶著巡丁正好路過，把人都趕走了。」
林秀英拍著胸口，半天沒緩過來。
「不行不行。」她喝了口水，還是後怕，「這流民都堵到鎮口了，那再過兩天，不就堵到咱們村門口了？」
「所以我明兒一早就得繼續去找王叔。」孟早早道，「上次他只是開了個會，沒真動手。這回我得盯著他，挨家挨戶把人組織起來，真刀真槍把牆壘高，把路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