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楊頗為受挫地放下瓶子，「那我給你展示下效果。」
手腕一翻變出個樸素的木簪，長發收攏在掌內，順著挽上幾圈固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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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內普默默注視著男人的動作。
楊繼續打開瓶口，用刷子刮掉多餘的，對著自己的拇指上色。
漆黑粘稠的顏料剛刷上，不消三秒就變回透明的，指甲也較之前更有光澤。
「怎麼樣？」楊把大拇指湊到他跟前。
斯內普心下鬆動，稍稍前傾身子仔細觀察，「為什麼不乾脆做成透明的？」
「做出來就是這個效果……」楊感嘆似的說，「第一版肯定沒有多麼完美嘛。」
斯內普不疑有他，捏起瓶身嗅聞，「沒有味道？」
「其他顏色的有，玫瑰、薰衣草、竹香等等……」楊繼續給其他指甲刷色，「不過味道和顏色都比較單一，我準備再繼續研製多層次的。」
「好了。」他展開手背觀察效果，又反面收攏，五個指甲聚在一起，個個方圓順滑。
斯內普自然地伸出手，將他的幾根手指頭拉到跟前，中肯地評價道：「還行。」
就是這指甲打磨的形狀有點眼熟，方圓的，兩邊都磨平了沒有尖角，留的長度恰好在指頭的邊緣。
外形這方面維持在直男基本水平的斯內普，對指甲的了解更是少之又少。他個人只是正常修剪一下便好，沒什麼特別的，也不會留意身邊人的指甲保養。
「試試嘛，西弗勒斯。」楊興致勃勃地說，指節一翻捏住了斯內普的食指。
他的右手食指最為粗糙，偏黃，伴有常年握筆的扁塌。
兩人的手被放在一起，楊的手指保養得過於精細白嫩，而自己的……
「為什麼你的手指一點也不像個魔藥師？」斯內普不繞彎子地直接問出。
楊的語言系統卡殼了。
他喝下增齡劑就變成這樣了。魔藥應該是對現有身體產生類似熵增的效果，但這解釋不了為什麼他的樣貌變化如此之大。
總結就是，不知道。
「我以後再告訴你吧。」楊糊弄道。
斯內普垮著臉就要把手指縮回去。
「試試嘛西弗勒斯……」楊不肯鬆開，甚至半邊身子朝前抓住了手臂。
「你的好朋友是個有分寸的，他知道你這麼沒分寸嗎？」
斯內普歪著嘴巴捏著奇怪的腔調說。
這句話倒點醒了楊，他才發覺他們的距離確實太近了。
可是作為迪斯，斯內普並不真的排斥肢體接觸；作為楊，楊沒有從他的手臂上感到任何拒絕的氣力——他見識過斯內普的氣力。
以防萬一，楊想起來走個早就該走的流程，於是鬆開手，拉開距離，正襟危坐。
斯內普：「？」
楊問：「你介意嗎？」
斯內普：「？？」
楊繼續說：「如果你介意，我會把控好距離的。之前總是不自覺地想靠近，如果給你造成煩惱了，很抱歉。」
「哇哦……」
刻板的驚嘆後，斯內普望著壁爐好一會兒沒說話。
楊努力使自己的表情維持在真誠而友善的範疇。
沉默就像今晚的雪花，只是落下，都凍得人掉牙。
楊的表情快維持不住了。
「如果我說我介意呢？」
黑眼睛重新看過來了。
「那麼我會注意距離的。」楊信誓旦旦地說，「所以指甲油？」
他炫耀般地用塗好的那隻手捏了個蘭花指，「還塗麼？」
「好啊——」斯內普倒想看看他要怎麼塗，「記得保持距離，楊先生。」
他伸手背晾在半空等待。
「當然。」楊輕鬆地說。
他從懷裡如同麻瓜變戲法似的掏出了一雙薄手套。
「？？？」斯內普要被氣笑了，「這就是你說的保持距離？！」
「0.01英寸的距離也是距離。」楊的臉皮應該有霍格沃茨的城牆一般厚。
「又怎麼了西弗勒斯？」他抓了個空。
「得了吧，把那破手套扔了，難看。」
斯內普找到了和他相處的真正方式——有話直說——最重要的是說出來。
「可是你說——」
「扔了！」
「好的。」楊不明白但照做。
「那？」楊掌心向上捧著，像只等待食物的狗。
他得到了斯內普的白眼和右手。
「先修剪打磨吧。」
楊拿出工具，小心地為每個指甲邊緣打造出同樣的絲滑。
再次安靜了，離得太近，斯內普的指尖還能感到對方呼吸的熱度。
窗外時不時會飄來遠處麻瓜們慶祝平安夜的歡樂。
只是在這個房間裡，和從前斯內普獨自欣賞雪花時的一樣平靜，即使多了一個人，也不覺得破壞了什麼。
斯內普本該警惕這份無聲無息，可他已經自然而然地接受了楊在不知不覺中侵入領地。
「嘿嘿……」在成功上色的一瞬間，楊突然呲著個大牙樂了。
「閉嘴。」斯內普正靠在沙發上，闔著眼享受寧靜。
「遵命。」楊憋著笑，人中要拉到地板上去了。
「咳咳——」楊緩和了會，仔細著刷油。
比修剪的時間還要短，兩分鐘後上色的過程已經結束。
「好了。」楊笑著把工具一件件收好。
斯內普淡淡掠過男人嘴角的笑容，懶得去探究。他抬起手在燈光下細察，每個指甲好像都長的一模一樣。
看不出個美醜，只覺得亮了點。
「啊，聖誕。」楊起身將桌子收拾乾淨，邊走進臥室邊說，「英國的聖誕和中國的新年一樣，一年一度的重大日子——」
他的聲音從進入皮箱的瞬間截斷，一會又出來了，「我準備了聖誕禮物，讓我找找。」
他拎著個龍皮口袋坐回沙發，一隻手不斷從裡頭掏個什麼。
「不是這個，也不是這個……」
斯內普的耐心隨著臉皮一起下墜。
茶杯底磕在桌上，液體險些被摔得溢出。
「找到了！」楊掏出個四四方方的黑色盒子，和送手錶的時候如出一轍。
「也許你該注意一點條理。我的學生在這方面都做的比你好。」
斯內普心想，把我的禮物放到一堆雜物里算什麼？
箱子裡的其他東西都是規矩的——說到此，一隻筆筒忽然閃回在他腦子裡。
楊的筆也是清一色朝左擺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