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面前的男人和迪斯長相完全不同風格,並且閱歷實在不像能裝出來的,斯內普一定會在他的杯子裡下點減齡劑。
「我的東西很亂嗎?」楊將盒子推向他,「只是口袋裡裝了幾樣禮物,一時間沒找到你的。」
「幾樣?」斯內普的指尖在盒子上不停輕叩,「還有誰的?」
「我的幾位大客戶。過節了不得送點東西聊表誠意,維護一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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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斯內普冷冷地說,「如果你下次要給某人送禮物,最好別讓對方看見你找不到禮物的樣子,那會顯得很沒有誠心。」
話罷,他不耐煩地打開禮盒。
寶石的光點閃到了他的黑眼睛。
「喜歡嗎?我覺得很襯你。」楊微微牽動嘴角,手掌局促不安地來回搓拭。
方形綠鑽,圓鑽貼邊。斯內普不懂珠寶,但有審美。深綠本適合低調,圍鑲的白卻十分抓人視線。
「一對袖扣。」除了最開始的驚訝,斯內普到現在沒有任何喜歡的表現。
「是……」楊的肩膀逐漸垮了下去,「我找人買了寶石自己做的,款式比較簡單。想著你平時愛穿襯衫,也許用的到。」
「呵……放在那裡留個紀念也好。」他打著哈哈繼續說道。
「幫我戴上。」
「啊?」楊短暫地停頓了。
「哦,好的。」他接過禮盒,取出袖扣,用魔力拆了原本的扣子,重新開孔,一卷一摁。
「你覺得怎麼樣?」楊問,「不拆扣子也能戴,它會變換形態覆蓋原本的扣子。」
過於奪目——斯內普想,且單調,這種東西不適合休閒裝,需要搭配更加挺括的材質。
「還是留作紀念吧。」他說,「合適的時候我會讓它出現的。」
「好。」楊樂呵地點點頭,並持續期待地看著他。
「幹什麼?」斯內普下意識後仰。
「我的禮物呢?」楊捧著空空的掌心問。
「哪有人要禮物的??」斯內普當場就想把袖扣扒拉下來還給他。
「不是說英國人都互相送聖誕禮物嗎?」楊裝出一副受傷的樣子,捂著胸口,「西弗勒斯沒給我準備對嗎?我太難過了……」
斯內普還真沒想到這一茬,內心可能有那麼一丟丟的愧疚感,他隨便地擺了擺手:「明天給你。」
「我不要。要來的禮物不叫禮物。」楊彆扭地轉過頭去,朝著壁爐。
「很好。」斯內普用涼颼颼的語氣說,「明天沒有禮物了。等明年吧。」
「明年就明年!」楊叫喚道,抄起口袋,取了衣架上的斗篷披好。
「你又要幹什麼?」斯內普警惕地抬起眼皮。
「去當聖誕老人,發禮物去。」楊晃了晃手裡的口袋,幻影移形了。
「神經病。」斯內普在人走後評價道,哪有留下客人獨自離去的,「遠看像冰塊,近看是朵花,細看是智障。」
奶茶喝完了,人還沒有回來。
斯內普只好跑到廚房自己滿上。大半鍋的奶茶,材料只有不知名的茶葉和牛奶、冰糖。
幸好沒看到咖啡豆……
他開始胡思亂想了。
如果楊和迪斯是同一個人——哦——梅林的**——太糟糕了——這不可能。
他趕緊灌下一大口奶茶,把可怕的想法衝掉。
「西弗勒斯,我回來了。」
「聖誕老人爬完煙囪了?」斯內普從廚房慢悠悠地走出來了。
「就去找貓頭鷹寄了點東西,再晚就關門了。」楊扔掉斗篷,把身上的冷氣抖乾淨,窩回壁爐前烤火。
「你都給他們送了些什麼?」斯內普端著兩杯奶茶回歸原位,一杯遞給他。
楊順手接過,熱乎的玩意下到肚子裡,整個人都暖和了。
「除了魔藥還能有什麼,寶石嗎?我可捨不得,這玩意又貴又難做,我花了一個月才完成。」楊碎碎念道。
「難做就別做。我又沒要求你做。」斯內普隨性地朝後一靠,單腿翹起,寶石仍在腕間閃耀。
「我就喜歡有挑戰性的。」楊梗著脖子說。
斯內普沒回答他,望著壁爐走神,溫暖而安全的環境使人困頓。
對面的人同樣自在,不知什麼時候鋪開了一卷羊皮紙在桌上凌亂地劃寫著。
斯內普無聊地落下目光,好像是關於採購清單或者帳本類的東西。
「你會下棋嗎?」他忽然說。
「中國的下過。」楊頭也不抬地答,「偶有涉獵。」
桌上出現了一副基礎版巫師棋。
「國王、皇后、主教、騎士、戰車、兵。」斯內普一一介紹道,眼神詢問他是否想要了解。
楊飛快劃上最後兩筆,紙張自動卷好飛向臥室皮箱裡去。
「來吧。」他把棋盤拉到正中。
一小時後……
斯內普的血壓達到了一個惱怒臨界值。
「將軍。西弗勒斯,你又輸了。」楊帶著勝利者的笑容贏下第三局。
斯內普淡淡地掀起眼皮,眼神看起來很想給男人一個阿瓦達索命。
楊立刻關閉門牙,訕訕道:「還玩嗎?」
「第一次接觸?」斯內普問。
楊老實地點了個頭。
斯內普不語,垂眼觀棋盤。此刻的巫師棋已經陸陸續續重新拼湊好,棋子們互相叫囂著再打一局。
「有點類似中國的象棋,也不算第一回玩吧……」楊找補道。
「再來一次。」斯內普低沉著嗓音說,手撐下巴,落在棋盤上的眼神更加凌厲。
「好呀。」楊又高興了。
「你很喜歡速戰速決。」斯內普說。
「快刀斬亂麻,我不喜歡太過迂迴的東西。」楊走出第一步。
「很好……」斯內普從齒縫裡溜出呢喃聲。他早該想到的,和這傢伙繞什麼彎子。
又半小時後……
「你輸了,楊先生。」斯內普扳回一局。
「哦……我竟然沒想到。」楊挑了挑眉,「再來。」
……
過了凌晨,斯內普的困意才逐漸反了上來,而楊依舊精神奕奕,純粹的輸贏讓人上頭。
斯內普並沒有留宿的打算,兩人互相道了晚安,前後腳回到同一座城堡。
第二天的早宴,睡眠不足的斯內普仍舊被生物鐘喊了起來,迪斯沒到地窖,他迷迷糊糊地到達禮堂吃早餐。
方一落座,米勒娃便驚奇地調侃道:「西弗勒斯,沒想到你對指甲還有專研呢?哦真不錯,能讓我再近點欣賞一下嗎?」
「什麼?」斯內普的大腦一激靈徹底喚醒了瞌睡。
米勒娃已經低下頭,主位上的鄧布利多也伸上了脖子。
這時,留校的學生們也到了。
迪斯不知何時趁機坐到他的身邊,徑直捏住他的小拇指放到眼下細看——這操作把周圍人嚇了一跳,「星空碎銀的顏色,教授,真漂亮。」
全桌的人都看見了他的指甲,因為迪斯突出的動作。
「不我沒有——」斯內普辯解的聲音被迫卡在喉嚨。
他的指甲,只是一個晚上而已,從透明變成漆黑,黑底上還有星星一般密密麻麻的亮點,惹眼異常。
「楊……」
斯內普咬牙切齒地吐出一個詞。他明白那傢伙在笑什麼了。
迪斯已經放下他的手,腦袋扭到另一邊去,作出扭曲的憋笑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