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晚,德拉科才回到斯萊特林休息室,無精打采地坐在正在寫論文的迪斯對面。
放假的前夕,休息室里總是空蕩蕩的。
「如果你需要心理諮詢,我建議你快點。」迪斯頭也不抬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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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沒有開口,趴在桌面要死不活的。
「哈利怎麼了?」迪斯嘆氣,放下筆。
「他回去了,我們約定明天去找海格談談。」
德拉科的十根指頭都伸進了金色的髮絲里,將本來規整又帥氣的造型揉的亂七八糟。
「那就去。」
「去再聽一遍他的爸爸媽媽是如何被殺害的嗎?」德拉科難過地說,「我簡直無法想像沒有爸爸媽媽的日子。」
「你變得多愁善感了。」迪斯垂眸看著這個男孩,幾年的成長使他的煩惱逐漸增多了。
「因為我在乎他……」
「什麼?」迪斯沒聽清他口中的呢喃,又問了一遍。
「明天你和我一起去。」德拉科忽地把腦袋擺正,認真地說。
「行……」
於是第二天的海格小屋被幾個小孩又占領了。
門被敲開時,海格正一手捧著熱茶,一手在細瞧毯子的針腳。今年該縫新的毛毯,舊的已經被牙牙咬到它窩裡去了。
海格高興又熱情地歡迎他們的到來,給排排坐的孩子們倒上滿滿的熱茶。
「今天休假啦,怎麼一個個都愁眉苦臉的?」
「海格,我想知道我爸爸媽媽的一切。」哈利緩慢地說,「包括他們的朋友——也許現在不是了。」
「你們怎麼……」透著幾雙堅定的眸子,海格放下了大茶壺。
「好吧……」
一段時間後。
「盧平教授也是我父母的朋友?」哈利驚訝道。
「是啊,他們四個在學校里可算最出名的,多麼美好的年紀。」海格順手扯了新毯子在眼皮底下接淚水,「哦——哈利,你千萬不要去找布萊克,他一定會被攝魂怪抓回阿茲卡班的,這事兒不該歸你們小孩子管。」
哈利騰地從凳子竄起。
「哈利——」赫敏擔憂地扯著他的袖子。
「不,我不是去找布萊克。」哈利平靜地說,「我去找盧平教授,我回城堡去。」
「我想——這也不是個好主意。」赫敏擠著眼睛朝其餘的男孩使眼色。
羅恩拍了拍口袋裡不停發抖的斑斑,可惜並沒有安撫到它,「先回城堡吧……我們不該在外邊停留太久的,對嗎?」
他看向剩下的從頭到尾一句不發的兩位。
「過幾天再去找盧平教授吧。」迪斯溫和地勸道,「讓我們都冷靜些,先過個聖誕。」
「我很冷靜。」哈利的綠眼睛從沒如此黯淡過,「我感覺到所有人都瞞著我。」
「真相不會跑。」迪斯繼續重複,「先過了這個聖誕吧。」
哈利沉默地推開木門,踏入風雪。
幾人先後和海格道別。
「迪斯,」海格叫住了最後的男孩,龐大的身軀配上小心可憐的眼神,「我說錯了什麼嗎?也許——我不該告訴他——他才多大呀……」
「他遲早會知道的。」迪斯平和地說道,「這事關哈利的生命安全,沒人比他更有權利知曉過往的事跡。」
「謝謝你,海格。聖誕快樂。」他說。
「聖誕快樂,迪斯。」海格覺得好受點了。
雪花本就讓天地之間更安靜,城堡的空曠像一記悶錘砸在哈利的心臟上,震得人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悶聲走在前頭,把夥伴們都甩到後邊。
「你們昨晚上還好嗎?在回去的路上?」羅恩問同樣衰里衰氣的德拉科。
德拉科給了他一個生無可戀的眼神。
「你倆分手啦?」羅恩嫌棄略帶驚訝地說。
赫敏和迪斯同時大為震撼地停下腳步。
「他們倆是??」赫敏瞪大了眼睛。
「我開玩笑的。」羅恩訕訕地偏過頭去,「好吧,這不好笑。」
試圖調動氛圍失敗。
「我們最好趕緊追上去,以防他的脾氣非要去做些什麼。」赫敏搖頭說,加快了步伐。
「是啊是啊,哈利會把長得像布萊克掃把頭的一切砍下來的。」羅恩一邊感嘆一邊追去。
迪斯用手肘提醒德拉科,他正望著白茫茫的雪地出神。
「我還是……不要去了。」
「哦。」迪斯贊同地點頭,「那我去地窖了。」
「等等!」德拉科不樂意了,「你不勸一勸我嗎?」
「我不擅長這方面。」
「你現在不擅長了?!」
迪斯當初給德拉科交朋友支招的時候可不是這副嘴臉。
「每個人維繫朋友的方式不一樣。」迪斯辯解道,「如果是我——」
他試想了一下,他的爹媽如果曾經在殺害了斯內普父母的兇手底下幹過活……
「如果是你?」德拉科期待地說。
「關我屁事呢。」迪斯低聲呢喃道,「又不是我殺了他爸媽。我應該會幫他一起報仇吧,如果我爸媽要攔著,嗯——只能採取更迂迴的方式,先把罪魁禍首了結了。」
「什麼?」德拉科額頭的褶皺被這番言論撫平了,「你要我去解決神秘人嗎?」
「並肩作戰。」迪斯拍了拍他的肩膀頭說,「不過,這是會死人的戰爭,真的會死哦。」
迪斯不再像之前那般高看故事的結局,經過幾次與他人的交手,他發覺到了——如果他真的想,那三個小職員將毫無活下來的可能。
但他的語氣仍然是玩樂般的。
不在乎自己生命的人,不要指望他會去看重別人的。
「……」
德拉科的眼神逐漸堅定。
「我明白了。」
他朝夥伴的方向奔跑而去。
「明白個什麼……」迪斯自嘲地笑了一聲。
接下來的幾天,雖然哈利仍然是一副高興不起來的樣子,但氣氛至少緩和多了。
平安夜到來。
迪斯給德拉科留了張紙條,說明他會晚些回來,才提起箱子出門。
斯內普到來時,一眼便注意到客廳的布置。
中央不再是一隻皮箱,而是一張木桌,鋪著精緻的網格桌布,平放著兩隻單調的高腳杯。連個蠟燭也沒有。
一旁原本空蕩的展示酒櫃也被填滿了,粗掃一眼過去,酒的品類各不相同。
「你來了?西弗勒斯?」
此時,浴室里傳來聲響。
斯內普應了一聲,順手拿起一瓶葡萄酒,不帶魔法的痕跡,是麻瓜釀造的。
「我還以為你會晚點到。」男人的聲音隨著腳步出來了。
「沒什麼事我就——」斯內普抬頭望去。
「咚」地一聲,酒瓶與地毯親密接觸了。
「怎麼了?」楊微微睜大了眼眶,擦頭髮的動作也停下了。
沒有什麼比眼前白花花的一片更具衝擊力。
男人的身體只有半米長的浴巾裹著關鍵部位,其餘全敞開著。
近乎完美的肌肉線條,伴著熱氣升騰和沐浴的淡香,一起衝擊斯內普的視網膜和鼻腔。
驚愕的目光只維持了不到半秒,隨後下意識挪動到顏色突顯的兩個左右對稱的點位。
延遲半天的腦子終於上線了,斯內普終於識別出那兩個小點應該叫什麼名字以及當下的情況。
今晚是個有趣的夜晚,楊第一次見識到教授的白臉皮能在瞬間爆發出血色般的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