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迅速使坩堝里的藥水都消失不見，一言不發地去往左側的高架，一秒精準取到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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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意外，西弗勒斯，我被絆了一下，加上我忘記給坩攪拌棒設置停止了。」
此刻的解釋如此蒼白無力，楊的形象已經和闖禍、不靠譜深深綁定了。
「一年級學生都不會犯的錯誤。」斯內普瞪了他一眼，男人心虛地垂下眼皮。
「手給我。」斯內普命令道。
握著手腕，他將一半解毒劑倒在整個手背，另一半舉到楊嘴邊。
「哦……」楊面部扭曲地後仰一寸，「我能不喝嗎？這個味道不怎麼地。」
「梅林的，你竟然還是一位魔藥師呢。」斯內普強硬地把瓶口抵在他的下唇。
「好吧……唔……啊——西弗！！」
趁男人張嘴的間隙，斯內普壞心眼地把剩下的解毒劑全倒了進去。
「咳咳咳……老天……」
楊用另一隻手擦過下巴，全是稀稠又噁心的液體，聞起來是酸苦的，喝進去也是。
「我——」
他受不了了，大步邁開腿，狼狽地去角落洗手池裡嘔吐。
在用了一桶淨水漱口洗面後，手背已經恢復原樣。
「嘖嘖嘖。」斯內普一邊搖頭一邊走近，欣賞這番場面。
太過完美的人，在打破完美的時候，反而是最完美的。
「西弗、西弗勒斯，你……」楊彎著腰轉過頭看向他，委屈地把五官擠成一團。
「好心解救你，什麼態度？」斯內普故作不悅地擰眉。
「……」
楊越發委屈地嘟起嘴巴，高處的玻璃球燈倒映在他的眼珠子裡，亮的像琥珀。
斯內普的硬心腸在這時表現得超乎尋常，隨手一揮，腰身一轉，「我要走了，拜拜～」
男人總會挽留，這次也不例外。
斯內普瞥向抓著他的手，剛才難看的膿包竟然消失殆盡，連一絲紅點都沒留下。
解毒劑內外一起服用至少也要十分鐘才會緩解，可直到現在，也沒有超過五分鐘。
「你恢復的很快。」
「等等——」
兩人的話語撞在一起。楊下意識看向自己的右手。
斯內普右眼皮抽動一下，敏銳如他，觀察到楊的表情有一倏忽的凝滯和猶豫。
「我體質不錯，天生對受傷反應敏感，配合藥物會好的更快。」楊臉不紅心不跳地解釋說。
「是麼。」斯內普輕聲呢喃道，「我還以為是你研製新的解毒劑，效果——更好呢。」
他特意拉長最後一句，楊的面色溫和而坦然。
這傢伙渾身都是謎語。但迄今為止，斯內普竟然挑不出一個明確的謊言。
關於身份，中國人？至少他的長相看起來是亞洲的，膚色白皙而不灰敗，五官並非特別深邃，一切都恰到好處。
關於情感或過往？可信度很高，但中間總蒙著一層紗，要麼都是真的，要麼就是半真半假摻著的。
「關於研製方面，除了沒有草藥培育，其他——從製取方式到熬煮，都不大不小地改了很多。」楊拋出了新的誘餌，指向右側角落的一扇門框，「筆記在那邊。」
他知道魔藥大師絕不會拒絕。
斯內普低頭看了時間，午夜十一點——一個適合睡覺但又可以繼續熬一熬的節點。
「跟我來。」
楊笑呵呵地拉動手臂，教授果然沒有一點抗拒，跟著去了。
越過那道門框，泥土的味道撲面而來。
斯內普立刻停住腳步。
「怎麼了？」楊問。
斯內普不語，撇開他的手，後退一步回到門框外，再進去，兩個房間的味道被這道門隔絕了。
「隔絕氣味的咒語？」斯內普淡笑著說，眼神好奇地繞過整個房間。
這塊地界比工作室明顯大了不止一倍，左側是更寬闊的研究台，天花板上墜著幾顆明亮的玻璃球燈，牆壁上規整貼著一些草藥相關的筆記。
寬長的木桌充作研究台，也擺著一些材料，左邊懸浮著一顆沙漏，中心飄著一本「大書」。
往裡一些是大塊的田地，上方是天氣咒形成的雲朵，透過月光，與研究台相反的黑暗裡，籬笆圈著的地里有——兩隻雞？？？
還沒等斯內普好奇那雞，楊先對他上個問題解答了：「啊，空間類咒語加了一點隔絕聲音的。」
「哦——嗯——那兩隻雞……」楊撓了撓頭，「你就當是糧食儲備吧。」
二年級時候為了對付蛇怪搞來了一隻公雞，迪斯本來想把它放生到海格的圈裡，但公雞非不去，死活跳出來也要跟著人走，沒辦法就留著了。
後邊，迪斯又買了一隻母雞給他做伴，它倆生了一堆蛋，孵出來幾隻小雞，正依偎著睡覺。
「你可真是……」斯內普啞然失笑。
「不用擔心吵醒它們，我也施咒了。」楊笑得憨憨的。
「我想我不用擔心會吵醒一隻雞……」
純樸，斯內普竟然在楊的身上感受到了天然的粗糙，真是和他的外表大相逕庭。
「咳。」斯內普的思緒差點被那兩隻雞給打亂了，他剛想繼續說氣味的事來著。
「迪斯——」
趁著楊走到研究台時，他忽然道，明顯的停頓，等待男人的反應。
令人失望的是，楊面不改色，過了半晌才抬起頭來，「你說什麼？骰子？你要這個？」
下一秒，他舉起的手指間赫然夾著一枚六面骰子。
「沒什麼，」斯內普淡然道，「我說的是我的學生，他也會隔絕氣味的咒語。和你一樣——」
「哦，是嗎？」楊興趣昂然地挑眉，把骰子丟到筆筒里，「他一定很聰明。」
斯內普沒有否認，慢慢悠悠一步一步地晃到男人跟前。
「他可不只是聰明——」
「哦？」楊笑嘻嘻地咧開嘴，露出一排閃亮的牙齒，「讓我猜猜。嗯……迪斯，聽起來是個教名，你們的關係一定很不錯。」
「呵……」斯內普淡淡地從雙唇的縫裡吐出一聲似笑非笑的輕哼，避開楊的眼神，仍然沒有否認。
楊的笑容愈發深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