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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教訓

  破釜酒吧緊鄰對角巷,對角巷靠著翻倒巷,翻倒巷最近出了事,傲羅蹲守一周,抓了一堆黑巫師回去盤問,這兩天才陸陸續續撤了。

  酒館的生意又恢復了些,但晚間仍是蕭條的樣子,二樓的旅客大多也在這個時間休息去了。

  老舊的吧檯里,老闆湯姆正打著瞌睡。餘下一層的幾個破木桌,只有角落還坐著一位客人,剛來沒多久的,手裡一張《預言家日報》來回至少翻了五遍。

  「勞駕,一杯威士忌。」

  「嗯?嗯……」湯姆迷迷糊糊間被一個低沉的聲音吵醒了,「哦、好的、好的,稍等。」

  他甚至沒有去看來人是誰,下意識轉身調酒。

  再一轉身,湯姆終於清醒了,把酒杯推過去。

  「謝謝。」一隻皮手套捲走了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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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湯姆抻起駝背抬頭,幾條波浪似的皺紋在額間湧起,這位客人很高,這時只能看見一個後背,挺括的大衣撐起板正的背影,單束一條及腰的順滑黑髮。

  客人朝著角落的客人去了,湯姆慢吞吞坐了回去,單手撐著,閉眼等待,還有一個小時才打烊。

  「他的兜帽之下究竟藏著什麼樣精彩的面容?」藏在報紙之下的斯內普慢悠悠地對面前來人說。

  他在引用報紙上寫暗角巷黑巫師襲擊事件的文章,同時在手下悄悄施法閉耳塞聽。

  這張報紙迪斯在晚上出來前就已經讀完,充斥著陰謀論,包括但不限於國際陰謀、黑巫師崛起、魔藥界新動向等等,大概是任誰看了都會覺得可笑,才會讓它被發表出來。

  「什麼?」楊哼笑一聲,單手扒開礙事的報紙,露出裝模作樣念叨的人,「你不是早就見過了嗎?」

  斯內普沒在意這熟悉而不禮貌的動作,他的眼睛被楊的笑容引去。

  楊不是那個黑漆漆的裝束了。今晚的他,裡頭一件正經的英式西裝配領帶,外搭一件淺色大衣。鋥亮的薄底皮鞋藏在桌下。

  「外頭有點冷。」楊呼出一口熱氣,取下手套,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你……」斯內普仍然盯著他,欲言又止。

  「怎麼了?」楊淡淡地微笑道。

  「沒什麼。」斯內普低下頭,錯開眼神,眨巴了兩下眼皮試圖刷新,「只是你沒帶兜帽看著不習慣,還有——頭髮。」

  「頭髮?」楊晃了兩下腦袋,低馬尾隨著在領口後飄蕩,「隨手紮起來的,不然總看著像個女人。」

  接著,他還笑了兩聲。

  斯內普自然地理解為嘲笑了,誰讓他第一次見到真容時說人家是個女人呢。

  「咳——說說吧,到底發生什麼了?」斯內普轉移話題道,折好報紙扔到一邊,手指摩挲著面前的酒杯,一副認真傾聽地模樣。

  「也不是什麼大事。」對面的人輕描淡寫道,「前幾個月有個地下拍賣會查到有關福靈劑的大額交易,就查到我了。那晚,我在他們身上做了個小實驗,誰成想差點搞砸了。不過現在已經沒事了,他們今天醒了,記憶會有殘缺,人不會有事。」

  這輕車熟路的語調,讓斯內普眯起了眼睛,「你經常幹這種事?你確定你不是因為在亞洲混不下去了才跑過來的——通緝犯?」

  「做實驗倒是我經常乾的。」楊平靜地說。

  現在的他早已不如初始那般笑吟吟的,褪去了偽裝,呈現出內里獨屬的寒冷,話語間總帶有一種漠視。

  「什麼實驗?」

  「關於時間。我吹起了一陣風,不小心掠走了他們的靈魂。」

  斯內普的眼皮瞬間抬起,表情冰冷而嚴肅,甚至帶著戒備。

  「這是個意外,西弗勒斯。」楊如從前一樣軟下聲調說,「相信我好嗎?」

  他說著說著手便不安分,指尖攀上斯內普的指腹,趁著人沒來得及反應,還不知足地向掌心探去。

  「???」

  斯內普抽動的眉毛裡頭含著巨大的震驚與不解,手指被握緊了都沒撤開。

  「你、你確定——你不是、你不是同性戀嗎?」

  他艱難地把每個詞語嚼透,以至於不會生出另一種解釋。

  「不是啊。」楊略微不滿地嘟著嘴,「為什麼又這麼問?我雖然看起來像女人,這不代表我就喜歡女人——啊——不對,這不代表我就喜歡男人了。事實上,我的性取向我也不太清楚,我根本用不著那東西。」

  差點嘴瓢。

  怪不得斯內普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關於性取向的話題,這傢伙的一切行為都越界了,而且是那種表面小心翼翼賣萌嘟嘴實則張狂肆意蠻橫無理的越界。

  「你之前的好朋友,你也這麼對他?隨時隨地牽手??」

  斯內普茫然地低頭看著兩人仍然觸碰的地方說。

  「不。」楊無辜地說,下意識抿嘴,猶豫了一會還是繼續道,「致遠是個很有分寸感的人。除了打拳的時候,我們極少有肢體接觸。」

  「那我想——你應該去找他。」斯內普只顧著轉移話題,沒在意他具體在說什麼。

  另一邊用力把手掙脫出來,將兩隻爪爪都放在桌下,謹防被偷襲。

  「我為什麼要去找他?」楊的兩個指腹仍然在互相摩挲,仿佛在懷念觸感似的。

  「別辜負了人家。」斯內普冷笑道。

  「依你所見,他雖愛慕我多年,但說到底,關我什麼事呢?我又不愛他,我又不欠他什麼。」

  「你倒看的開。」斯內普陰陽怪氣地說,「一點不在乎別人的感受。」

  「我不是個好心腸,也不會換位思考。」楊滿不在乎地說,背部後靠在座椅上,「我的宗旨就是隨心而動啦。」

  斯內普冷哼道:「然後留下一堆爛攤子等別人收拾。」

  「我已經收拾了。」楊攤開掌心說,「他們的靈魂我已經還回去了,什麼也沒——」

  「你不能把別人的東西拿走,再還回去然後故作無事發生,這叫偷盜!」

  「我不是故意的!」楊強調道,「我對靈魂不感興趣!」

  「那這麼說,實驗也不是你想做的咯?」斯內普雙手抱胸後仰,抬高下巴。

  楊不說話了,沉默地嘆氣,眼睛看著桌面的酒杯,隨後用下定決心的口氣,再次抬頭,認真地對斯內普說:「是的,我錯了,我不應該胡亂做實驗。」

  良久的沉默。

  斯內普猛然意識到,自己在把對方當成學生訓斥了。

  「你不應該對我說……」斯內普彆扭地低下眼皮,小聲說。

  「我對他們也說了,記不記得就不一定了。」楊平淡地說,小心地觀察斯內普的眼色,見到明顯的緩和後,也隨著放鬆了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