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斯內普的嘴角抽動兩下,沒笑出來,「看起來你對麻瓜的看法不錯。」
許多巫師將麻瓜列入更低一等的生物,即使不主張統治,也不會在意麻瓜的利益,更不屑於麻瓜世界的規則。
這種情況在魔法部的高層尤其普遍。但他們通常不會表現出來,畢竟麻瓜們雖然「愚蠢」,但數量龐大,不可忽視。
「麻瓜和巫師的身份都是天生的,無關自我選擇的東西,還是一視同仁的好。」楊淡淡地微笑道。
斯內普發現,一聊到這兒,楊的腰背便逐漸挺直了,氣場完全變化,不是硬凹出來的扭捏戲態,而是能對上東方巫師刻板印象的「板正」。
嘴角不失禮貌的微笑,從容而自信的姿態,這般的底蘊只能在遼闊的土地上才能養出來。
「中國?」斯內普忽然問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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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來到這裡?」他正經地問,「被通緝了?」
楊搖了搖頭,笑道:「命運使然。我一個念頭過去就到這裡啦。」
他的話語如一條直線,可指尖隨之在桌面劃出的弧度卻是彎曲的。
「你的語氣好像經歷過許多。」斯內普平和地說。
「我又不是睡美人,一覺醒來就到35歲了。」楊接著將矛頭調轉回去,「西弗勒斯的人生經歷想必一定也很精彩,從霍格沃茨畢業後沒兩年,怎麼就回學校任教了呢?」
斯內普不如之前般冷漠抗拒了,他吐出相同的話語:「命運使然。」
短暫的沉默。
「時間不早了。」斯內普見沒什麼可說的,便起身準備離開,「記得把清單發給我。」
「好。」楊從上衣口袋的手帕里摸出那枚特殊的金幣,「我會時時放在心口,等待它的熱量。」
斯內普:「……」
斯內普又坐下了。
「現在寫。」他召出紙筆推了過去。
他不想被這麼點個由頭被拖個半年。
「我忘了,我得回去清點才行。」楊苦惱地說。
「現在去清點。」斯內普用腳尖踢了下他的皮箱,「你不是四海為家麼。」
楊深深地嘆了口長氣:「西弗勒斯怕我因為這個一直拖著?」
斯內普不說話。
「好吧好吧……」楊不得已放平了腿,提了箱子。
斯內普隨之起身。
「手帕,西弗勒斯。」楊提醒道。
斯內普略感麻煩地嘖了一聲,還是收到了口袋裡。
兩人來到室外,找了個沒人的末巷。
楊甩出魔杖朝周圍扔了幾個防護魔咒,然後放平皮箱打開,裡邊是一道木梯。
「進來吧西弗勒斯。」他朝人招呼道。
斯內普的腳尖不自覺地磋磨了一會地面,猶豫過後還是彎下了腰。
「小心些。」楊站在下邊朝他伸出手。
樓梯沒有扶手,斯內普心下防備,又是背對樓梯踩著下去的。
斯內普淡淡地瞥了一眼楊向上的掌心,並不理睬。
楊自覺地收了手,不想擋著斯內普的視線,走向工作檯。
入目是攤位擺在那兒,等站定了才發覺房間的空曠,四面都是高大的架子,放著各種和魔藥相關的東西,以及紙筆,但沒有一本書籍。
最靠右角落的是三口坩堝,其中有一個坩堝的上方奇怪地懸浮著一隻沙漏。沙漏是傾斜著的。
「那是什麼?」斯內普皺著眉問。直覺告訴他那玩意不是什麼好東西。
「秘密哦~」楊一邊用清亮的音調說,一邊裝模作樣地拿起紙筆。
「我能看看嗎?」
「當然。其他的都可以碰,但千萬別碰沙漏。」
說完,他想到了剛才沒被接受的手掌,接著又補充一句,「人也可以哦~」
斯內普剛要向前的腳步一頓,吸了口氣懶得理他。
他來到角落,首先被坩堝里的味道吸引了,看最近架子的幾樣材料,百分百是在熬福靈劑。
其次,便是懸浮的沙漏。灰白沙礫,金邊鑲嵌,正在以微小的弧度順時針轉動。即使傾斜著,沙礫也絲毫不受影響,仍然穿過小孔形成一縷直線。
沙漏的中心段懸浮著一圈白色絲線,像煙霧一般的材質,忽明忽暗,不停旋轉著。
不,不是絲線。
斯內普微微彎下身,視線與沙漏齊平。他的眉間逐漸緊湊。
「白色絲線」是扁平的,明亮時如波浪一般。像一條綢帶,被捻了幾圈,再將首尾相接後,呈現出相等的彎曲。
像連接的「♾」。
美麗。
他帶著天然的豐富感知力判斷,面前這個東西非常、非常、非常邪門。
但是否屬於黑魔法……他竟毫無頭緒。
「你的魔藥都經過這種沙漏嗎?」斯內普用異常冰冷的聲音朝對面的人喊道。
「是。沒什麼問題。」楊微笑地說,「那隻沙漏的魔法不作於魔藥本身。」
「那在於什麼?」斯內普仍然是皺著眉的,步伐離沙漏遠了些。
楊偏了偏頭,語氣親昵地說:「秘密啊,就是暫時不能說的東西。我的獨家發明。」
斯內普也不再問了,繞開面前的桌子,來到楊的面前,「寫完了嗎?」
「寫——完了吧……」楊支支吾吾地說。
斯內普乾脆地一把奪過紙張,果然一個字也沒有。
「咳咳——馬上寫馬上寫。真是的,我是債主都不急。」
楊只好磨磨蹭蹭地拿起筆,「我想想,這是什麼魔藥來著……」
邊念叨邊劃兩筆,不知道的還以為面前是一位百歲老人看不清瓶子的標籤,心慌手抖,寫幾組詞寫了快五分鐘。
斯內普終於忍不了了:「如果你的眼睛有問題,我建議你把破帽子摘了!或者配副放大鏡!而不是在這兒跟個要死了的摳搜鬼一樣念叨這輩子都不願意花的那兩枚銅幣!」
「寫完了。」楊立刻以雷霆之勢劃完最後幾筆。
斯內普冷冷地瞪他一眼,手下扯過紙張,簡單掃視,沒有問題,抬腳就走。
「西弗勒斯,我送送你呢……」
「不需要!」斯內普腿腳奇快地溜了出去。
楊才從皮箱裡冒出個頭,斯內普就已經舉著魔杖準備破開防護。
「等一下——」楊急忙將自己薅出來,「我還在這兒呢,暴力破開萬一傷到我了怎麼辦?我的皮膚很難保持的——尤其我的臉,我的肌肉……」
「閉嘴!」斯內普上次被一個氣成這樣還是一個小孩,也是他自找的。
由於怕又落個把柄,他這回是真沒施展暴力,這破屏障里還有反幻影移形咒。
「動手啊!」他無奈地喊道。
楊說完了一點沒動作,防護魔咒在那直愣愣地立著。
「哦哦哦——」被吼一聲,楊才反應過來,抖動魔杖撤了屏障。
「那我們……」
話音未落,空氣快速扭曲,斯內普消失了。簡直一刻也不想多留。
「下次見。」楊默默地說。
「或者是——」他抬頭望月,時間快要到了,他的身形逐漸縮小到少年的模樣,「幾個小時後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