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帕沒什麼特殊的,絲綢質感,沒有多餘的清香。
「怕我下毒?」楊好笑地問。
斯內普並沒使用,只是隨手丟在桌面。聽到這話,他不語,嘴角勾起輕蔑的笑。
他直直對上楊的雙眼部位——即使隔了一層衣物,也能明確感知到視線的來源。
「還沒人有那個本事給我下毒。」他淡淡地說。
「這世上的毒可不止有魔藥。」楊含著誘惑地說,「極易上癮的東西都是毒,例如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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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單身嗎?」楊的話題轉折十分突然,語氣卻平靜地不行。
斯內普明顯地抬了下眼皮,心下的防備陡然拉到最高。
他三十多年的人生里,從未被動接收到如此直白的情感類進攻,尤其對面還是個大男人。
「你對每個人都這麼問嗎?」他冷靜地說。他更喜歡將主動權握在手裡。
楊對此反問感到疑惑,如果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就直接拒絕,或者感到冒犯會生氣,可斯內普兩者皆無。
「……不,別人這樣問我的情況倒是比較多。」他老實地答道。
「那麼——」斯內普輕抬下巴問,「你單身嗎?」
「……是的。」
楊很明顯地停頓了一下。
「是因為英國的巫師沒有你喜歡的類型?還是說你更青睞麻瓜?」斯內普用慢悠悠的語調問。
「?」
楊的本意只是想討論一下關於情感的上癮問題,俗話說愛情就是毒藥之類的巴拉巴拉。他認為所有過量的情感都具備毒藥的屬性。
可話題似乎已經走偏了。
他清咳一聲:「我認為尋找伴侶與國籍、是否會魔法都無關吧。」
「那應該看重什麼?」斯內普立刻追問道。
「我不知道。」楊無辜地聳了聳肩,「每個人的標準都不一樣,有的人能說出一大堆條件,有的人卻說當你真正遇到那人時就知道了。」
「你怎麼說?」斯內普平靜地繼續說,不緊不慢地讓白蘭地浸濕唇齒。
「我說了我不知道。」楊在看不見的角度挑眉,「我從沒打算找個伴侶,自然也就沒有提前設想過對方的條件如何;再者,按更不靠譜的說法,我也沒遇到過——緣分?」
真誠永遠是最直擊人心的,也是最使人難以反應過來的,比如此刻的斯內普,他清楚地判斷出對方沒有撒謊。
「等等——」他的頭腦鮮少有卡住的時候,眉間並起,「你沒有找過伴侶?包括一夜情?」
「當然沒有!」楊的語氣帶有幾分不可置信,以及對「一夜情」這個詞語的不理解,「除了基本社交禮儀,我不喜歡和別人有任何其他的肢體接觸。」
「35歲?這個年紀——」
斯內普立刻閉嘴了。他想到了自己的年紀。
「35?怎麼了?聽起來是個很有盼頭的年紀。」楊聽得雲裡霧裡,事實上從談論「喜歡」這個詞開始,他就沒明白斯內普到底是何意思。
「咳,沒什麼。」斯內普用杯口掩住嘴角,「只是你的裝扮看起來——你知道的——有些暴露——這意味著性感——嗯——容易使人誤解你的情感經驗豐富。」
「啊——」從他的磕磕絆絆里,楊恍然大悟,「我的打扮只是因為我認為那樣美麗而已。」
「好的,美麗。」斯內普機械地重複他的話。
這般預判全部錯誤的感覺真糟糕。
「西弗勒斯是在稱讚我對麼?」楊低聲呵呵地笑了,又是那種帶有一點點取笑和調笑的音調,「謝謝,我很受用。」
聽得人心裡像有隻狗尾巴草在撓痒痒似的——鬧挺。
人尷尬的時候手裡總不自覺想握著點什麼。
斯內普下意識拿起桌上的手帕,都往嘴上湊了才發現自己在幹什麼,又連忙放回原地。
楊將他掩飾不住的小慌亂盡收眼底,繼續笑道:「真沒毒,西弗勒斯,可以用。」
斯內普深吸一口氣。
楊趕在他將要說些什麼時巧妙地截斷了:「我都回答了你這麼多問題,禮尚往來,西弗勒斯還沒回答我的呢:『你單身嗎』?」
「嗯。」斯內普淡淡地說,接著迅速一口解決掉杯中剩下的白蘭地,起身,「我去再續一杯。」
「好,我在這兒等你。」楊微笑著說。
斯內普快步離開了。
楊的嘴角旋即耷拉下來。
好累……偽裝好累……
他使勁揉了揉臉頰,臉都要笑僵了。
此時已經快要凌晨一點。
趁斯內普還沒回來,他從皮箱內召喚出一小支增齡劑,塞在袖管里,以備不需。
「我拿了一些薯條。」斯內普端著餐盤迴來了,「吧檯邊還有一些其他的。」
「啊——炸土豆。」楊無奈地嘆了口氣。
「吃不慣就再來一次漂洋過海。」斯內普淡淡地說,「我想你已經很有經驗了。」
「我的意思是,炸物對我的肌肉沒什麼好處。」
斯內普的表情凝滯了,糟糕的景象在腦子裡又沖了出來,這使他的目光快速掃過楊的胸口,好在這回是嚴嚴實實的了。
同一套服裝在兩人的身上完全呈現不同的效果。即使被衣物層層包裹著,也能看出楊的身材是極好的三角。
斯內普使勁咬了一口薯條。
「我已經不年輕了,保持肌肉得下更多的力氣。」楊的語調略帶悲嘆,又似在回憶年輕時候的輝煌。
「所以你平常自己做飯?」斯內普好奇地問。
「是。」
「你有固定住處?」
「固定……也算吧,我住我的皮箱裡。」
「?」斯內普驚訝的黑眼珠子轉到了腳下的黑皮箱,脫口而出,「為什麼?」
「不然我住哪兒?」楊反倒覺得這問題奇怪。他一個三無人員,和流浪漢有什麼區別,總不能真找個橋洞。
「例如某個空閒的麻瓜住所,魔法部從不管這種事。」斯內普以平常的口氣說。
「有更道德的選擇嗎?」楊沉默了一會說。
斯內普被「道德」兩字架起了腦袋,「我以為法律應該在道德之下。」
你都偷渡了,在這兒講道德??
「法律和道德的邊界一向很模糊。」楊用最正常的語氣說,「我雖然不算個好人,也不至於低劣。」
遠在十里八鄉開外的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打了個噴嚏。
他正在自己家呢。
「哦,蜂蜜酒——我的蜂蜜酒呢,啊在這兒——」
他穿著寬大的睡衣將整個身體陷在柔軟的沙發,咬上一口甜餅,心情簡直美麗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