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楊對黃油啤酒的味道很滿意,喉間連著滾動兩下。
「除了高跟鞋,美麗,卻實在難以馴服。」他晃了晃腳尖。
斯內普乾脆把靠椅向後挪了挪。
「還是靴子好穿,或者運動鞋。」楊邊嘬著吸管邊說,「皮鞋也有點不舒服。」
斯內普抿了口白蘭地,酒的醇香和頭頂的音樂與燈光都讓人不由自主地放鬆下來。
他抬起眼皮看去。楊的行為帶著幾分女性化。至少他從沒見過盧修斯如此擺弄長發的末端。
髮絲在骨節分明的指尖繞啊繞,一位魔藥師的手指竟然保養地如此光滑,黑與白在斯內普的眼前不停舞動。
他撤了眼神不看了,盯著白蘭地酒說起正事:「我們來這兒不是聊穿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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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想聊什麼?」楊撐起下巴慵懶地說,「四月的夜晚很漫長。明天還是個周末呢。」
他的每一句話語都似有略無地觸碰著某種隱形邊界,他自身卻毫無察覺。
斯內普冷冰冰地上揚眼皮,說:「第一,關於賠償,要麼,按售價;要麼,我重新給你煉製。」他停頓了,楊的嘴角沒什麼變化,一直笑著。
於是接著說,「第二,你說有關魔藥的事情要請教?什麼事?」
「重新煉製……」楊低喃著出聲,齒間來回咬著吸管,嚼吧嚼吧成扁塌形狀,「可以,我把清單寫給你。」
這麼好說話?
「你確定?」斯內普後抬下巴,謹防有詐。
楊哼哼地笑了,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
「這樣我們就能相約下一次見面了,西弗勒斯……」
不知是不是喝了飲料的緣故,楊的聲線黏糊糊的,口齒不清地帶著每個單詞如過山車一般上下翻飛。
斯內普聽著渾身不舒服。他不得不又來了一口白蘭地,壓下心中的怪異。
「我看起來很不像守信用的人嗎?你的魔藥造詣我當然信得過,藥劑到手,我們的債務就兩清了。」楊仍舊撐著腮幫子,指尖終於放過了頭髮,轉而在杯沿摩挲。
「黑巫師也講信用麼?」斯內普暗下眼神輕聲反問。
「我不是黑巫師。」楊認真地說,輕咳一聲,略微坐直了些,「雖說黑魔法也有涉獵,但我並不痴迷。」
他轉而嘆了口氣說:「況且,你也看見了,我做的魔藥沒有一個是關於黑魔法的。」
「那你來黑市做什麼?還是英國的黑市?」斯內普是真不明白了。
「為了你呀,我在信中說過了——」
斯內普再次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這人簡直滿嘴跑火車,沒一句實話,還跟沒骨頭似的,站著時也靠牆,坐著時也靠牆。
站沒站相,坐沒坐相,跟報紙上的東方巫師完全兩模兩樣。
連小孩子也不如,斯內普嫌棄地想,迪斯的儀態都比這個成年人良好得多。
「你不相信我也沒辦法。」楊故作哀嘆道。
非常標準的渣男語錄。
「你找我到底有什麼事?」斯內普不想再和他繞了。
「嗯……」楊拖長音調,似乎在很努力地現編一個專業問題。
「如果沒什麼別的事——」斯內普放下酒杯,作出道別的語氣。
「有的——」楊急忙安撫道,「聊魔藥的事多無聊呀,聊點別的呢?比如你為什麼選擇當了教授?」
「無可奉告。」斯內普立刻冷漠地說。
「我只是好奇,你對魔藥的天賦那麼高,更適合當個純粹的學者,做做研究也夠你吃喝不愁了,偏偏把自己框在一所學校里,被一堆瑣事煩憂。」
楊說著說著重新咬上吸管,轉了半圈將扁塌咬成圓,「不如辭職跟我干吧?時間充裕,賺錢多多。」
斯內普的臉色逐漸緩和下來,卻仍舊避而不答。
他正視眼前的兜帽人,「你叫什麼名字?」
「晴·楊——」楊立刻說道。
「就是陽光的意思。」他用食指在空中畫了個圈。
「陽光。」斯內普嗤笑一聲,「和你一點也不搭。」
可惜他不懂漢字,這個詞常被用於女名。
「沒辦法呀沒辦法,父母取的。」
斯內普察覺到對方的音調明顯變低了。
「如此遠程,你的父母不會擔心嗎?」他輕聲問。
「他們早死了。」楊用滿不在乎的語氣說,「孑然一身,走哪算哪。」
「你多大了?」斯內普繼續問,毫無對上一個問題的愧疚感。
「現在,嗯,35歲。」楊勾起唇角。
「你的臉是有隱疾無法見人嗎?」
「啊真是的,這麼好奇我的故事。這個,保持神秘感的同時——」楊指了指自己的臉部,換了右手撐著下巴,終於不靠著牆了。
他又作出慣用的前傾姿勢,粘膩地說:「我怕別人見了這張臉,會不可救藥地愛上我。」
「如果你準備研發一款迷情劑香水,倒是有可能做到。不過那般的愛意——無聊透頂。」
斯內普沒有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已經完全對他的不著調免疫了。
「這點我贊同。」楊誇張地打了個響指,「影響頭腦的東西還是不要沾染的好。」
「但你的藥劑5成都是對理智有負面作用的。」斯內普吐槽道。
尤其這類魔藥還格外受歡迎,什麼增智劑、醒腦劑、美容藥劑、歡欣劑等等,都多多少少和精神類沾點邊。
「市場決定供給。我是來賺錢的。」
「依你的本事,在國內竟然混不下去了?」
「怎麼說呢……」楊拖長語調,在思考從何處講起。
他舉起酒杯,露出一截舌尖將吸管捲入口中。喝了兩口又重新放下,從桌底下不知哪裡掏出個手帕在唇邊輕印,吸走多餘的水漬。
隨後翹起小拇指,用指尖將手帕一層層疊好,剛想放至桌面,陳舊的木桌突然讓他潔癖大爆發,於是轉而收在馬甲的上衣口袋裡。
看完這一套操作,綜合以上種種,如果說之前對楊的取向還有幾分不確定,現在斯內普可以百分百確定了——他就是個Gay。
即使不袒胸露乳了,一套正常的衣裝也依舊穿出騷里騷氣的氛圍。
像是那種,情人每天換,不小心哪天暴露了,被情人滿世界追殺的Gay。於是為了躲桃花債,跑到了歐洲,英國又是出了名的基佬扎堆。
英國巫師們雖不禁止取向問題,但也不推崇,同性之間是無法獲得官方結婚證明的。
「哦,真不好意思,光顧著我了。」
楊接收到了斯內普複雜探究的眼神,接著從桌底下拿出一張新的白色手帕遞過去。
空氣仿佛靜止了兩秒。
「?」楊微笑著保持著手臂懸空的姿勢,將手帕又向他那邊攛掇兩下。
「謝謝……」
斯內普鬼使神差地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