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有一隻貓闖進了我的被窩。它打呼嚕很吵,但是有規律;它的毛掉的到處都是,但是毛髮卻很順滑;它的爪子總是尖銳地劃開一切看得見的布料、固執地推開一切擋路的東西,但是碰著我的時候卻是柔軟的。」迪斯平靜地說。
「然後呢?」桃金孃不再哭泣。
「它跑進車流里,死去了。」
桃金孃悲戚地發出一聲氣音,在與洗室內迴蕩。
「我曾經有過兩位朋友。
一位陪我一起長大,然後莫名其妙地和我表白,我才知道我當他是朋友只是單向的,老實說這令我難過了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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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位朋友幫了我許多,不過我好像一直沒有感謝過他,很遺憾。」
迪斯的胸口向下坍縮一塊,從鼻孔里推出兩道白氣,匯成一團散了。
「你說話怎麼像個上了年紀的大人。」桃金孃略帶嫌棄地說,忽略了話語中的男女用詞。
「可我現在仍然是個小孩,按年級來說,我比你還小兩歲。」迪斯打趣道。(桃金孃在四年級時死去。)
「我可是在霍格沃茨待了幾十年了!我比你大……好多歲!」桃金孃的語氣急轉直下,「可我還是沒有朋友……」
「這是你一直以來的念想嗎?」迪斯看著她說,「因為這個,所以一直不肯離去,就待在這兒?在一間廁所里?」
「我不知道……」桃金孃鬱悶地說,「這裡是我死去的地方……我不知道自己為何死去,即使曾經嘲笑我的姑娘向我道歉,我也沒有接受……」
她正說著,迪斯突然躥高,嚇得幽靈一跳。
「你說這是你死去的地方?」
「是啊……我沒說過嗎?」桃金孃不明所以地跟著他來到洗手池面前。
「它需要在霍格沃茨活動並隱藏,身軀龐大……它的目標是非純血的巫師;但第一位受害者是貓,它一定是出現的第一瞬間就看見了它,於是它的主人在牆上寫下……」
迪斯邊念叨著,邊扶著洗手池轉圈。
「你轉的我頭暈……」桃金孃不滿地嘟囔說,「說起來,這裡的洗手池有個水龍頭總出不來水……就是那個刻著蛇頭的,我嘗試了好幾回……你在做什麼?」
「修檢水龍頭……」迪斯正趴在洗手池的下方敲地板,一會敲這邊,一會敲那邊,禮物和筆記本都被留在了洗手池的台子上。
終於,他發現了什麼。
「我一直以為這裡的魔法痕跡是殘留的……死了一遍難道影響了我的智商嗎?」
迪斯憤憤地從地上爬起,完全忘記了上方洗手池的堅硬。
「小心你的——嗷……」
很響的撞擊聲。
「嘶……」迪斯苦惱地抱著後腦勺站了起來。
「一定很疼……可惜你不是幽靈,幽靈就沒有這種煩惱了……」桃金孃替他齜牙咧嘴地說。
「難道我的智商真的下降了?」迪斯搓著頭髮懷疑人生道。
「乾脆把我變成一個十足十的傻子吧……然後在某個地方踏空,死得乾脆!」他咬牙切齒地忍著疼痛過去。
「真是個偉大的理想!」桃金孃哈哈大笑,「我等你來和我作伴哦~」
「我死後不會變成幽靈的,我會消散,變成世界上最小的顆粒,散到空氣里,飄到世界每處的泥土裡。」
「為什麼?幽靈多好呀,他們再也砸不中我了——」
「因為我沒什麼好留戀的。」迪斯用果斷的語氣說,把禮盒和本子挪到一邊,拿出魔杖對準了那個蛇頭。
「你想幹什麼——哇!」桃金孃對這場景大聲喝彩。
巨大的響聲在廁所里炸開。
迪斯的魔杖尖迸發出一點紅光,整個洗手池都被炸開,除了一個水龍頭屹立不倒,碎裂的石塊穿過幽靈的身體,打在四周的牆壁上。
「你要炸了洗手池嗎?或者說要炸了這所學校!我敢保證剛剛那聲響驚動了上下兩層的老師,你完了——迪斯~快跑吧,我不會說是你的~」
「不,他們聽不到。」迪斯冷靜地說,他剛剛布下了隔音的屏障。
看著眼前的景象,迪斯的臉色逐漸凝重,蛇頭完好無損。薩拉查的魔法並不是浪得虛名的。
他需要找到正確的方法才能打開。在這個到處都需要口令的魔法世界,顯然——答案是哈利的蛇佬腔。
繞來繞去,還得找主角。
「最近儘量多出去走走吧,看看風景也是好的。」迪斯冷冷地留下這麼一句話,隨後將現場復原,拿起禮盒和日記本出了門。
正當他的腳步踏入走廊時,醒目的紅髮混著驚慌失措的五官忽然在他的面前閃過。
「金妮?」迪斯驚訝道。
「金妮!」他追了上去。
金妮並沒有跑開,而是緩緩轉過了身,臉色蒼白,唇色全無,嶄新的袍子下擺被水漬染上一大片。
她的眼珠子向下,直直盯著迪斯的左手。
迪斯順著她的視線舉起左手:「你的臉色不太好?這本日記本……」
「是我的!」金妮一把奪了回去。
速度之快令迪斯挑眉。
「謝謝……」金妮將日記本死死抱在懷裡,好像那是她所有的倚靠。
「可是這本日記是……」迪斯話音未落,金妮的紅髮已經如水母一般遊走了。
「好吧……」
迪斯當過女孩,也不代表他就能讀懂女孩的心思了。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走向通往地窖的路。
隨後整理好表情,敲響了斯內普辦公室的門。
「今天沒有天文課。」斯內普說。
這個時間離天文課的時間遠的很,但宵禁還有十五分鐘。
他正伏案在辦公桌上批改作業,假期的家庭作業。
「生日快樂,先生。」迪斯擠出笑容,將禮盒放在桌子邊上,「麥格教授給你的禮物。」
從他說出那句「生日快樂」,斯內普的筆尖就已定格在離紙張上方的兩毫米處。
「我的論文有哪裡需要修改麼?」迪斯將雙手收在身後說。
「沒什麼大的地方需要改正。」斯內普淡漠地說,筆尖又繼續動了,一個眼神都沒有給迪斯。
一陣沉默,迪斯靜靜地站在那裡。
「還有什麼事情?」斯內普平靜地問。
「沒有。」迪斯背過身去,「晚安,先生。生日快樂——這算是我對你說的。」
石門閉上,斯內普停筆,思緒回放到校長室——
「我很抱歉西弗勒斯,現在的情況並不是你我能夠左右的。」鄧布利多此前說,「迪斯是哈利的朋友,有點我們必須承認,他是一位善良勇敢有智慧的孩子。在必要時刻,我相信他會選擇幫助朋友。」
「所以你已經確定——他不會倒向另一邊。」斯內普有氣無力地說。
「西弗勒斯……」鄧布利多推了推眼鏡,「我認為你在這一年裡,變化得有些多了。這種變化並不利於……將來的一些事情。」
「你要我去保證他的成長,去求證他的天性……」
「你做得很好,西弗勒斯,這就是我想告訴你的。」
「可我什麼也沒做。」
「事實上,我認為你做的過頭了。」鄧布利多斟酌了一會詞語,說,「允許未成年孩子在暑假使用魔法,即使是在你的監控下,這也有些——溺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