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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幻影移形

  隔天,德拉科就帶著《霍比特人》敲響了地窖的門。

  「進。」斯內普停下筆,看見德拉科眼神有些意外。

  「教授,您這邊兒有這本書的全冊嗎?」德拉科舉起書問。

  「有……」斯內普拉開辦公桌左手邊中間的柜子。

  一分鐘後,德拉科捧著三本厚書開心地翹起嘴角。

  「謝謝教授。」

  「迪斯給你的?」斯內普慢條斯理地說。

  德拉科點了點頭。

  「他看過了嗎?」斯內普隨意地問。

  幾篇作業在辦公桌上被來回地翻動,時不時停留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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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清楚。」德拉科實話實說,「迪斯翻動了幾頁,就塞給了我,他說反正都是些關於愛與正義啊什麼的,我倒覺得還挺有意思的。」

  「所以他沒有看……」

  「您說什麼?」德拉科走近一步。斯內普的聲音幾乎是耳語。

  「所以你們下了課都做些什麼?」斯內普再次說。

  「練習魔咒,做作業……」德拉科聳了下肩,「說到作業,他最近應該都在忙論文,也不怎麼理我們。」

  德拉科認為開學以來迪斯冷漠的態度大概率源於對魔藥論文的焦慮,以至於每晚,他都看見迪斯往皮箱裡鑽。

  但從上回不小心發覺了皮箱的秘密,迪斯就將入口封死了,外表看著只是裝了些衣物,聽不見也聞不見裡邊的動靜。

  「論文?」斯內普念得極慢。

  他放下手中的一切,抬起頭來看著德拉科,皺著眉頭。

  「是……吧……」德拉科的大腦瘋狂運轉——斯內普教授的語氣不對。

  「他平時都做些什麼?」斯內普的眼睛微眯,裡頭閃爍的光直直對著德拉科。

  迪斯的論文,斯內普連一個詞也沒見過。他敢保證,那小子的羊皮紙上找不到一個筆劃。

  「和我們一起上下課……除了教室就是圖書館之類的……」德拉科的眼神飄忽,看東看西就是不看斯內普。

  「其他的呢?比如——晚上?」斯內普清晰地說。

  辦公室落針可聞,沒有了翻書聲和坩堝攪拌的聲音,德拉科第一次在斯內普這裡感受到壓力和心虛。

  「晚上?」德拉科的聲調高了幾度,「晚上能有什麼事兒呢,當然是早早睡覺了吧。如果您說他有夜遊的嫌疑,我想我也不會知道的,我哪裡管得了他。您知道的——迪斯那樣的性格——」

  他故作無奈的姿態,將懷裡的書攏了又攏。

  斯內普收回了眼神,「好吧——你還有什麼事嗎?」

  「沒有了沒有了——」德拉科再次感謝了教授的書,腳步匆忙地掩門而去。

  斯內普將他的慌亂全收在眼底。

  那小子到底在做什麼?

  ……

  那小子正在練習幻影移形。

  是夜。

  迪斯走著熟悉的路線摸出了城堡。禁林漆黑一片,今晚沒有月光。

  他握緊魔杖,集中意念。接著,空間扭曲,男孩瞬間消失在原地。

  「嘔……」迪斯還未站穩腳跟就趴在了巨樹的根上嘔吐,胃裡湧上一陣酸澀,到了嘴邊卻只餘下喘息和涎水。

  他身上倒是完好的,沒缺胳膊沒缺腿,只是眩暈感讓人止不住地噁心,和第一次使用門鑰匙傳送一樣令人噁心,好像整個人被摺疊打包扔進了漩渦里,又好像從高處落下沒有著力點,徹底失去掌控。

  「真是的,我討厭這玩意……」迪斯慢吞吞地爬起,四處張望著這是哪裡。

  目的地是最北邊的山頭。

  他操縱樹枝將自己送到最高處,霍格沃茨在山的另一頭矗立,遙遠的尖塔在烏雲中逐漸被掩去。

  他成功了。

  只要他想離去,現在就可以離去,無人阻攔,無人知曉。

  烏雲在城堡的上方聚集,迪斯鼻尖輕嗅,空氣中的水分正在快速增加。好像要下雨了。

  得回去了。

  噠——噠——

  腳下有馬蹄聲。

  「伊莎卡?」迪斯驚訝地看著底下那抹銀白,獨角獸的光在幽暗的林子裡更加璀璨。

  它怎麼哪都能找來。

  伊莎卡偏過頭,緩緩靠近了剛落地的迪斯,大鼻孔在男孩的頭髮里嗅聞,小心地避開尖角。

  它的角已經長出了大半。

  伊莎卡不滿地哼唧。

  「好吧,我明白,我很久沒來看你。」迪斯與它臉貼著臉。

  「我得上學不是嗎?你知道上學嗎?就是整日和一群小孩子待在一起浪費時間。」

  迪斯檢查了獨角獸頸間的護身符,接著摸出把梳子,解開麻花辮,花辮已經翹了不少的毛,顯得十分雜亂,他一下一下地梳理起來。

  「浪費時間啊……」他自言自語地說,「我早該離開了,你說對不對?我哪有那麼多時間能浪費呢?」

  伊莎卡偏過頭,示意他梳另一邊。

  迪斯轉到另一邊,繼續念著:「我得到晚上才能幹自己想幹的事。白天拿本書在課堂上一坐,聽著老師講無聊的東西。」

  迪斯他說著說著嘆了口氣,「你說呢伊莎卡?我怎麼重來一遍還要受這種折磨?」

  「也許我該做個動物學家,研究比人類更蠢的事物也算一種樂趣。」

  「我沒有給斯卡曼德先生寫過一封信,他早忘了我吧。」

  「我該做些什麼伊莎卡?我今年32歲了,還能活幾年?」

  「也許我該什麼都不管……還研究什麼血液詛咒,到時間就死去,什麼都不用做就可以徹底地死去……」

  「你知道死亡嗎?伊莎卡……就是再也回不來了……東方人講『野草燒不盡,春風吹又生』,但野草不是那年的野草,春風不是那年的春風……我是說,即使一模一樣,也不算再來的。」

  伊莎卡不斷挪動著高大的身軀,迪斯不斷調整著梳理的位置。

  滴滴嗒嗒的響聲從頭頂傳來,濕潤的一點掉在了迪斯的鼻尖。

  「下雨了。」迪斯用魔杖支起個隔絕水滴的透明幕布,為伊莎卡梳理好最後的尾毛。

  「我上輩子死了之後啊,總覺得忘了許多的事、許多的人,但一細想,三十多年的事又一一冒出來了……」

  「所以怎麼能往回看,往回看的結果是現在,所以要往前看,往前看的結果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