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吃完好嗎？我不想在我開心的時候聽你講話。」迪斯眼皮也不抬地說，抿了一口奶油。
「和我講話讓你不高興了？？」
斯內普不高興了，把兩隻手都放回桌下。
「你的講話方式不就是用來震懾學生的嗎？」迪斯繼續說。
「你哪點像被我震懾到的樣子？」
「我沒有。」迪斯不緊不慢地接道，「主要是聽著不舒服，像被一條無毒的蛇咬了，不致命但是痛。」
斯內普覺得自己在黑魔王還沒復活之前，就得被這小子氣死。於是乾脆閉上嘴，雙手抱胸盯著他吃。
「你說吧……」迪斯無奈地停下動作，「被別人盯著吃飯也很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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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內普得逞地挑眉，語氣輕快地開口：「很好，那麼關於魔杖——你可以在暑假期間使用，但前提是，必須有我在場。」
迪斯看了看嘴邊的蛋糕，又看了看他，今晚月亮打西邊出來了。
「你喝錯魔藥了？」迪斯看著斯內普問道，眼神清澈而認真，帶著三分懵懂、三分疑惑、三分不可置信和一分擔憂。
斯內普拳頭硬了。
「很好——我收回我剛才的決定！！」他雙手撐著桌面一下站起，帶得椅子刺啦響。
「不——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以為你……你知道，就是你看起來很——頑固不化……」迪斯越描越黑。
「頑固不化？！」斯內普怒目圓睜。
「啊不……」迪斯放下叉子，抬頭仰望斯內普，露出微笑，「我的意思是我很高興……嗯……我真的可以使用魔杖了嗎？畢竟來之前你那麼嚴厲地要求我遵守魔法部的規定……」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因為斯內普的臉色越來越沉。
「至少，我是說——你是個大人，還是位教授呢，所以斯萊特林院長大人——」
迪斯的蘋果肌聳到最高，雙手握拳擱在下巴，兩隻灰色眼睛笑眯眯地看著他，「說出的話是不能收回去的，不可以反悔哦。」
斯內普的嘴角忍不住抽搐，「別露出那種噁心的表情。」
他嫌棄地用嫌棄的眼神上下掃過辛克萊爾。
迪斯的嘴角拉平，眼睛不滿地瞪圓，「也許，我還是個小孩子呢！教授！」
「你哪點像個小孩子——」斯內普拉回椅子坐了回去。
「就因為我不怕你，我就不是個小孩子了嗎？總有人不會被你陰沉沉的臉和黑袍子嚇到吧。」迪斯說起這話來毫無心理負擔。
說不好聽的，就是不要臉。
「呵！」斯內普冷笑，「我還是喜歡你最開始的樣子，安靜！」
「是嗎？我倒更喜歡我現在的樣子，有話直說！」
兩人針鋒相對，互不相讓。
「哦？」斯內普換上陰陽怪氣的調子，「那麼請問，辛克萊爾先生？除了我誰還給你買過衣服？他？總是？昂貴的、定製的？」
有話直說——斯內普學的很快，並敏銳地觀察到辛克萊爾一瞬間躲閃的眼睛。
「你是怎麼……」迪斯錯開視線，低下頭，拿起叉子又開始吃了。
人在尷尬的時候總要做點什麼。
「某人——某個小孩子——神志不清的時候，話也多得出奇。」斯內普的指尖有節奏地敲著桌面，嘀嗒嘀嗒響，惹得人心煩。
「我幻想出來的，在你沒出現之前。」迪斯直著的背脊終於是垮了，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樣子。
這不是個好開頭——斯內普的上半身微微後仰，敲桌子的指尖停下了。
「我……」迪斯猶豫了一會，繼續說，「他們都有爸爸媽媽給他們買新衣服，我沒有。所以我也想有人能這麼對我……
那些什麼昂貴、定製的話語是我偷聽到的——在華麗店面的櫥窗之外。」
斯內普的指尖朝內收緊。
「所以——我今天早上很高興，好像……」迪斯的聲音很低，「好像……夢想成真了似的。」
「結果……誰知道……」迪斯邊往嘴裡塞蛋糕邊說，「我也不想在別人面前和你吵架，我只是……只是……」
迪斯說著說著用兩隻手把臉遮住。
一把年紀還要裝小孩兒。
兩輩子的黑歷史都在這兒了。
可斯內普以為他又要哭了。
「好吧，我不問了，我再也不問了——以及，我再次向你道歉侵入了你的記憶。」
道歉的話說順口了，斯內普已經不像第一次那麼躊躇猶豫。
「我擔心你研究黑魔法，因為你表現出的能力實在太令人難以相信。
從巨怪那件事開始，到所有教授都對你稱讚有加，勤奮努力可做不到這些。
我明白你很聰明，但也正因如此，我更加擔心你走上一條不歸路，當普通的教學滿足不了你，好奇心往往就會驅使人去嚮往更深層次的東西。
黑魔法之所以被稱為黑魔法，就是因為它的邪惡、黑暗、深奧、極難被掌控，那會給一個兒童認為黑魔法只是富有挑戰性的錯覺。」
他對此深有體會，「我不管你是否真的對黑魔法產生了興趣，或者已經研究過一些相關的魔咒，先放下。
等你再長大一些，成了真正的巫師，我可以教授予你——我所知的、全部的。」
迪斯慢慢把手放下，故作深沉地點了點頭。
在迪斯眼裡，「可以」的意思就是「我也可以不那麼做」，「真正的巫師」意思是「量化的規則由我來定」，一紙白公文，末尾蓋個章，中間他來填，等於屁沒說。
但這大概已經是斯內普最善言辭的時候。
斯內普見他沒有哭，鬆了口氣繼續說：「最後，對於魔杖的使用我不會反悔，想要真正掌握某樣技巧，就得不停地練習。」
他豎起一根手指，以絕不容置疑的語氣說：「當然，必須——在我能看到的地方。」
「明白了，先生。」迪斯繼續點頭，「那我可以幫你熬魔藥嗎？在這裡。」
「這裡？」斯內普眯了眯眼，靠回椅背，上下打量著他。
「我知道這裡有密室，無痕伸展咒對吧。」迪斯說，眼神坦蕩地回望斯內普，「但我不知道在哪，也不知道有幾個。」
斯內普仍在考慮。
「拜託了教授。」迪斯拖長了尾音懇求道，「不然我的暑假會無聊死的，我不想朝一堆家具揮舞魔杖。」
「好吧……」斯內普鬆口了，「不准亂動，更不准進其他房間。」
他總要附加一些警告。
「遵命，先生！」迪斯立刻喜笑顏開了。
「現在？」
「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