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藥研究室的入口在斯內普的臥室,這是迪斯第一次進他的臥室,不算凌亂,也不算整齊,大概是因為他本身就沒幾件衣物。
一張單人床,一套桌椅,靠牆的衣櫃,充滿單身男人的氣息。
衣櫃裡清一色的深色外搭,純白的長袖襯衫,單一款式的長褲,兩雙擁有發舊痕跡的薄底皮鞋。
衣櫃後有一條向下的蜿蜒通道,通道兩邊全是大小相同的格子,分區擺放著瓶瓶罐罐的魔藥和魔藥材料。
不必問,密室的裝潢也是單調的,和斯內普的辦公室幾乎沒兩樣,這裡的魔藥材料比霍格沃茨的少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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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起來有些失望。」斯內普說。
「你一定不經常回來。」迪斯肯定地說,「如果不是因為我,你根本就不會回到這兒吧。」
「是。」斯內普爽快承認了。
「那你為什麼還要答應帶著我呢?」迪斯發出真誠的疑問,「你不像喜歡小孩的那種大人。」
斯內普沒回答他,獨自轉過身,朝著密道出口走去了。
「現在不熬魔藥嗎?先生?」迪斯追著他問。
「我也是要休假的,辛克萊爾先生,如果無聊就去看書。」斯內普頭也不回地說。
「可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為什麼要答應帶著我呢?」迪斯鍥而不捨地問。
「因為你是我的助教還記得嗎?沒人比我更適合教導你,而且,我起初認為你不是很麻煩的類型,當然——現在看來我錯得離譜。」斯內普平靜得已經接受這個事實了。
「我哪有很麻煩,不就是……」迪斯嘀咕道。
不就是第一天晚上貓頭鷹偷襲……第二天晚上鬧著非要在客廳睡,第三天凌晨吵著要去哈利家……又過了一天,拜訪馬爾福莊園……
暑假甚至沒有過完一周,但斯內普感覺仿佛已經過了半個世紀。
總不會再出什麼么蛾子了吧……哭也哭了,說也說開了,魔杖也讓用了,密室也看了……
還能出什麼事……
能。
平靜地過了兩天後,斯內普勉強欣慰地發現,辛克萊爾的確沒那麼喜歡揮舞魔杖,最多用魔咒自己清洗衣物,和拿取較高位置的書本。
這天早上,那隻該死的貓頭鷹又敲響了大門。
辛克萊爾看了朋友的回信,表情逐漸變得凝重,斯內普就知道又出事了。
「我要去找哈利。」辛克萊爾如是說。
斯內普在心裡嘆氣,已經不再激動,滿眼滄桑地說:「這次又是因為什麼?」
「哈利沒回信件,所有朋友們的信件都沒回。」迪斯垂下眼眸,「可能是他的姨父姨媽不讓他接收……總之我還是有些擔心他。」
「他的安全不會有問題。」斯內普切開一小塊的培根餵進嘴裡。
「我明白……」迪斯朝他努努嘴,「他在他的姨媽家過得又不好,他的姨父姨媽也不喜歡他,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不同意哈利去德拉科家過暑假,這對他們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
斯內普放下餐叉,意味深長地對他說:「你怎麼就知道是件好事?他們也許沒那麼討厭波特。」
「總不會是喜歡哈利,他們把他關到樓梯下的小房間裡——陰暗狹窄,11年都在那兒,11年!」
迪斯皺著眉想,他上輩子都沒有遭遇過這麼慘的事兒。這輩子這具身體的不算。
「那你去了之後呢?能改變什麼?他的信件也許就是被截了,你去過一次之後,他就能給你寫回信了嗎?」斯內普沒好氣地說。
迪斯把手裡的信件晃了晃,撅起嘴巴說:「這些信件至少要給他看見,他一定會很高興的。」
「哦——你現在要變成一隻貓頭鷹了?還要連帶著我?」斯內普不滿地後仰,雙手抱胸。
他根本不在乎哈利·波特那小子過得怎麼樣,不死就行,甚至對于波特過得不好的消息來說,他反倒有一點隱秘的竊喜。
辛克萊爾為什麼總是在吃飯的時候打擾他的心情——斯內普氣呼呼地想,早餐又吃不下了。
「你不吃了嗎?」迪斯驚訝地看著斯內普收了餐盤,還沒吃幾口。
「沒心情。」斯內普冷冷地丟下一句,轉身去了廚房。
「可是……」迪斯看著他的背影說,「你的……」
「閉嘴——」斯內普遙遙一指,迪斯果然閉嘴了。
等人出來,迪斯才緩緩開口:「那麼,先生?我們可以去嗎?」
「你非要去嗎?!」斯內普不免有些慍色。
「先生……」迪斯用那雙赤誠的灰眼睛仰望他,直勾勾地盯著他,語氣軟綿地懇求他。
斯內普沉默地閉眼,雙拳緊握又鬆開,一次深呼吸後,睜開眼,對辛克萊爾豎起食指。
「就這一次!一次!」他咬緊牙關說。
「好!」迪斯高聲喊道,蹭一下跳起,「那我們現在就去!哦——稍等——」
迪斯跑回臥室去,不一會,肩膀掛著霍普就出來了。
貓頭鷹的尖爪扣住小人兒的肩膀,毛茸茸的翅膀毛蹭著迪斯的髮絲。
「帶上它,見見海德薇。」迪斯咧開嘴笑著說。
斯內普給了他一個白眼。
「咕!」霍普得意地把臉盤子轉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