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掩過門離開了。
迪斯這才慢悠悠地把小臉抬起，沒有傷心、沒有憤怒，蹙眉間只剩下疑慮和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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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在不知不覺間泄露了什麼？
斯內普又想確認什麼？
但無論如何，剛才的偽裝非常成功。
現在，他們的關係回到原點。
迪斯應該為此感到高興或愉悅，與成年人的交集本就不該太深。他用兩根手指提起嘴唇的兩頭，向上，擠出笑臉。他笑不出來。
此時，門再次被叩響。
斯內普的聲音從門後邊傳來：「如果你要哭，也要吃飽飯再哭。或者……如果你不想吃我做的，馬爾福夫人的蛋糕也還在冰箱。」
……
兩分鐘後，迪斯聽著腳步聲漸漸消失，這才下床。
門一開，赫然冒出個渾身黑色的傢伙。
迪斯當即就差把門甩他臉上了。
「等等——」斯內普右手抵著門，右腳死死剎住，準備好用全身力氣抵抗。
迪斯嘴一撇，鬆開手，往後撤開一步。
斯內普險些跌進門。
「咳——」斯內普從沒用過這麼尷尬的開場白，視線瞥過他臉上的淚痕。
「我只是想說聲抱歉。首先，對於魔杖的使用，我們還需要商議；其次，我對你使用攝神取念是——是我的不對。」
他堅決不提是自己先被辛克萊爾「攝神取念」的事。
無杖施法只能解釋為辛克萊爾曾經試圖研究黑魔法，所以學習了這個魔咒；或是他本身具有某種「讀取」記憶的天賦。
斯內普更加確信前者，後者缺乏巫師界的案例支撐。最接近「讀取」概念的讀心術，也只是讀到人現行的思維，而不是過往的記憶畫面。
「最後，」斯內普頓了頓，「暑假還有很長時間，我想你也不願意在沉默中度過。所以……」他又停下了。
「所以？」迪斯挑眉看他。
斯內普不自在地抿了抿唇，仿佛下定了巨大的決心。
「所以你能原諒我嗎？」
語速快得好像有狗在後邊追。
他的眼神飄上飄下。本來就沒什麼上嘴唇，現在向內一折，更滑稽了。
迪斯笑出了聲。
「這是『同意』的信號對吧——對——樓下有晚飯——」斯內普甚至沒看他一眼，就落荒而逃。
方才怎麼也上不去的嘴角此刻和可以和月亮比肩。迪斯握手成拳拼命抵住唇邊，笑聲還是溜了出來。
……
一樓客廳，當迪斯笑夠了下去時，斯內普正在和門外的霍普乾瞪眼。
斯內普沉默地盯著會敲門的貓頭鷹，心裡無能狂怒：這傢伙非要走正門嗎？？
「咕～」霍普嘴裡叼著個死老鼠一蹦一跳地進了屋，一見迪斯就撲騰著翅膀飛了上去。
「哇——你知道你是猛禽嗎？」迪斯連忙用毛巾搭上手臂接住了它。
非常有分量。
霍普尖喙鬆開，死老鼠掉在迪斯面前，咚地一聲。
斯內普雙手叉腰，眼神不善地盯著霍普。
「呃——你吃吧，霍普，這是你的食物。」迪斯蹲下身把它放下。
霍普不滿地叫喚兩聲，用嘴殼子把死老鼠朝他推得更近。
「我是人，你明白嗎？我不吃這玩意，你怎麼又開始了……」迪斯試圖和它理論，用腳尖把老鼠踢到它面前。
「咕！」霍普大叫一聲，腦袋突然轉向樓下正在看戲的斯內普。
「欸！」迪斯眼疾手快地雙手錮住它的翅膀，一手抓起貓頭鷹抱著，一手嫌棄地翹成蘭花指將那隻死老鼠的尾巴提起，快速地跑回臥室。
「我有食物，霍普！」迪斯把貓頭鷹丟回臥室，連帶著死老鼠也丟在它的籠子裡。
做完這些，迪斯匆匆忙忙小跑下了一樓去廁所搓手。洗完手又匆匆忙忙地掠過斯內普坐到飯桌前，準備叉子一叉三口乾完肉……他的肉排……被切成塊了。
不止肉排，還有聖女果和甘藍小包菜也被切成一半，土豆成了泥——昨天還是大塊的。
迪斯抬起頭直直盯著斯內普，眼神帶著質問。
「好吧，冰箱裡還有蛋糕……」斯內普伸手就要把餐盤收走。
「等等，我不是這個意思。」迪斯著急地按住他的手腕，這人怎麼老想搶他的飯，「下次我想要一整塊的肉排，不用切得如此細碎，吃起來太麻煩了。」
「你的進食速度需要改改。」斯內普無情地說。
「為什麼？！」迪斯控訴地喊，「我覺得很好！又快、又足量！」
「就是因為太快了——對身體不好！」斯內普挪動椅子坐他對面開啟辯駁。
「我的身體挺好！三餐營養搭配，運動飲食都很完美！」
「身體好？」斯內普仿佛聽到了世界上最大的笑話，「你上學期醫療翼就進了三回，還全是昏迷。」
「那是我身體的問題嗎？！」迪斯覺得他簡直是強詞奪理，「那是因為——」
「因為什麼？」斯內普的指節敲得桌子邦邦響。
「那是我心理的原因……」迪斯忽然泄了氣，低著頭不看他了，「我知道的……我無法控制……我也找不到原因。」
話語剛落，迪斯使著叉子連插兩塊肉排就往嘴裡塞，腮幫子鼓鼓的，多嚼了幾下。
斯內普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即便這樣，迪斯的進食速度依舊很快，沉默的三分鐘裡，他沉默地解決完晚飯。
「你以前經常吃不飽嗎？」等他結束後，斯內普用正常的音調問。
「吃飽，總能吃飽的——只是，我習慣了節約時間。」迪斯低著頭說。
「節約下來的時間要做什麼？」
「學習。」迪斯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
「在進霍格沃茨之前呢？」斯內普把餐盤收進廚房。
「那個時候就不那麼容易吃飽了……」
「那現在吃飽了嗎？」斯內普已經打開了冰箱。
「現在……」迪斯看見他端出一小塊蛋糕，「來份餐後甜點也行。」
斯內普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
「那麼，現在我們來商議一下關於你的魔杖使用的問題。」
在將蛋糕推給迪斯後，斯內普雙手交疊在桌面，擺出談判的架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