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一夜未眠,待在他的密室里搗鼓坩堝。凌晨五點,他出來了。
辛克萊爾先生沒躺在沙發上,而是在擺弄幾封信件。
「終於等到你的貓頭鷹了?」斯內普掛著憔悴的臉色打了個哈欠。
「……是的,它正在房間休息。」迪斯手裡有四封信件,署名人分別是羅恩、德拉科、赫敏、納威,唯獨沒有哈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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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了它會回來的。」斯內普扭了扭僵硬的脖頸,一步一步下了梯子。
他心想:這回終於沒問題了吧。
霍普是剛回來不久的,羽毛被淋濕了大半,脖子上的紅繩不見,沒有受傷,只有疲憊。
迪斯查看了它的記憶,它在送信的半路被擊暈——在馬爾福莊園飛出後,在女貞路附近被襲擊。
襲擊者甩了一個魔咒後發現了霍普的紅繩,又接連發出至少十來個魔咒,速度極快爆發極強。
可惜霍普沒有看到那傢伙的面容。
為什麼有人會突然襲擊一個貓頭鷹?或者說,單單阻止哈利收到他的信?
襲擊者沒有碰其他的信件,沒有留下任何魔法蹤跡。
這太奇怪了。
「我想去找哈利。」迪斯沒頭沒尾地來了這麼一句。
「……你說什麼?」斯內普覺得自己熬夜幻聽了。
「薩里郡離這裡很遠嗎?」迪斯抬起頭問。
「什麼意思?」斯內普睜大了眼睛,「現在?不,為什麼突然?這才放假幾天……」
「哈利沒有回我的信。」迪斯說,舉起手中的四份信件,「但其他人都有。」
「就因為這個?!」斯內普崩潰地喊道。
他知道辛克萊爾沒有開玩笑。
「他不會不回我的信件,霍普和哈利的貓頭鷹海德薇很要好。」迪斯認真地看著他說,「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沒有收到。」
「這有邏輯關係嗎??」斯內普把雙手攤開,五根手指張到最大。
「你的貓頭鷹和他的貓頭鷹的關係好,他就一定要給你回信嗎??說不定信在路上丟了呢?你給了它那麼多信,路途遙遠對吧。」
「霍普才不是會弄丟信件的傻瓜。」迪斯嘟囔了一句,「我只是擔心哈利。」
「所以呢?這才放假兩天?三天?!」斯內普一屁股坐在樓梯上,雙手覆面,形象全無。
迪斯踏著拖鞋噠噠地走到斯內普面前停下,一言不發地盯著他看。
「幹什麼?!」斯內普用雙手把頭髮都向後抓。
「我要上去換衣服。」迪斯說。
「然後呢?」斯內普謹慎地問了一句。
「去找哈利。」迪斯再次認真地看著他說。
「哦——我的老天啊——」斯內普低聲哀嚎了一句。
旅行的疲憊,熬夜的憔悴,還有個半大的、不聽管束的小屁孩子,斯內普久違地感受到「破防」二字何寫。
「我可以自己去。」迪斯說,「我有金加隆,可以去換成英鎊,然後坐地鐵或者大巴。」
「哦——是嗎?辛克萊爾先生?」
斯內普尤其咬重了「先生」二字。
「也許你還記得你才12歲,出個門買盒牛奶都需要監護人陪同!」他語速極快地說,試圖和他理論。
「我沒有監護人。」迪斯一臉正經地感到疑惑。
而且,根據他對巫師界法律的記憶,未成年巫師在12歲時已經具備獨自購買金額不大實物的權利。
「我看起來很像具屍體或者幽靈嗎?!」斯內普咬牙切齒地說,接著深吸一口氣,「我不在乎你承不承認,但是至少這兩個月以內,至少我還是霍格沃茨的教授,你的老師!我得對你的人身安全負責!」
「所以——」迪斯停頓了一下,面部表情仍舊無辜,語氣沒有任何波瀾,「你要和我一起去嗎?如果你不想見到他,可以躲在一邊不出現。」
「呵——」斯內普氣笑了。
迪斯沒讀明白這副表情是什麼意思,但是既然笑了,應該……是同意的意思?
「所以你要和我一起嗎?教授?」迪斯又問了一遍,在斯內普又開始深呼吸的時候。
「你為什麼不再送一遍信呢?或者再送兩遍?只給波特一個人送?」斯內普壓下火氣接連問道。
迪斯不可能拿霍普再冒險一次。
「你不想和我一起去對嗎?」迪斯嘟起嘴巴,人們不想回答某個問題就會用更多的問題逃避。
「不想!」斯內普乾脆挑明了,「我只想你能安安靜靜呆在這!我討厭出門!波特會好好待在他的姨媽家!直到開學!」
「你們就不擔心他出什麼事嗎?他可是救世主。」
「鄧布利多還沒有蠢到沒有安排人看管他的安全!問題!」
「哦——」迪斯意味深長地點了個頭,「明白了。我會給其他幾位寫信,讓他們詢問哈利的情況。」
斯內普才意識到自己都說了什麼,眼裡瞬間冒出實質的火焰。
「這樣我就放心啦。」迪斯立刻露出一副標準的微笑,尾音是兒童專屬的高揚。
斯內普決定不理他了,噌一下站起身就往二樓跑。
「等等先生,你去哪?」迪斯叫住他。
「睡覺!」
「可是……」
「又怎麼了!」
「我餓了……」
「這才五點——凌晨五點!」斯內普在最上的一級階梯上朝小孩大吼,瞪圓了眼睛。
兩人的動作在一時間靜止。
斯內普連忙收了怒氣,表情快速恢復正常的冰冷。
但辛克萊爾似乎沒有被嚇到,反倒是露出了一種十分怪異的表情。
他的嘴角向上,卻又很快被壓下去,嘴唇向內收著,眼睛不再和斯內普對視,最後索性轉過頭去了。
迪斯快憋不住要笑出聲了。
「沒事,那我也再去睡會。」迪斯一溜煙跑去他的臥室,「晚——哦——不,早安。」
斯內普看見了辛克萊爾擦肩而過的那抹笑意。
是所有12歲小孩都這樣嗎?
斯內普攥著木梯的扶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