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還是敲響了迪斯的臥室門,在凌晨五點半,端著早飯。
「先生?」迪斯喘著氣開了門。
「你又在幹什麼?」斯內普皺眉問。
迪斯正光著上半身,額間出了一層薄汗。
那隻貓頭鷹在房間靠窗的角落,把籠子踩在腳下,撲騰著翅膀,大眼睛盯准了斯內普。
斯內普瞪了它一眼。
霍普不滿地咕咕叫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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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先生。」迪斯把餐盤接了過來,「鍛鍊了一小會。」
「鍛鍊??」斯內普不明所以,「你要用拳頭打擊巫師嗎?」
小小年紀已經練出腹間明顯的溝壑,斯內普大致掃了一眼,如果能堅持到成年,辛克萊爾絕對是女孩們會喜歡的那款。
「如果可以的話,我的確更喜歡用拳頭。」迪斯拿起睡衣胡亂擦了兩下,又套到身上。
斯內普嫌棄地看著他的動作。
霍普不知什麼時候連蹦帶跳地跑到了桌上,悄咪咪地把尖喙瞄準了餐盤切成小塊的香腸,一口吞掉。
「你的貓頭鷹在搶你的早飯。」斯內普默默提醒了一句。
迪斯一轉頭,霍普已經在吞第二塊了。
「他很喜歡吃熟食——」迪斯說到一半,霍普已經吞下了第三塊。
「呃——我在霍格沃茨有時會餵它一些熟肉。好吧,它一定是餓了。」
迪斯乾脆用叉子把剩下的香腸都劃給了它,指尖勾了勾它頸邊的絨毛。
「我還要負責它的三餐嗎?」看著他們的互動,斯內普突然來了這麼一句。
問完他就後悔了。
「不用,先生。」迪斯意外地看著他,「它還是會自己捕獵的,不過大部分都給海德薇吃了。」
一說到海德薇,霍普便顯得有些激動,它張開了翅膀劃拉兩下,又咕了一聲。
「好好——我知道,暑假讓你和它分開了。你們很快就能再見的。」迪斯輕拍它的翅膀根,霍普就立馬安靜了。
斯內普看著那隻大鳥接連吞了最後幾塊香腸。
他很不爽,沒來由的。
迪斯正拿起麵包往嘴裡塞,「先生?」
斯內普還站在門口。
「謝謝你的早餐?」迪斯說。
斯內普平復心情,換了個姿勢,雙手抱胸靠在門邊。
「味道如何?」他挑了個眉問,「和霍格沃茨的有什麼不同嗎?」
迪斯的動作明顯變慢了,咀嚼了半天憋出來一句:
「能吃——都能吃。」
他對食物的要求就是如此,除非遇到特別符合心意的美味,其他都是「能吃」。
單身三十多年的斯內普的廚藝顯然沒什麼好指望的。
斯內普的眼神看起來想殺人。
迪斯看見他的一半臉埋在陰影里,一半亮在吊燈的光下,眼睛微眯,嘴角拉平,牙齒似乎又開始用力了。
「呃——我的意思是——你做的食物和霍格沃茨的一樣——美味——」迪斯加重了「美味」的音調。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降低一下「美味」的標準也不是不行——迪斯對自己這樣說。
斯內普輕哼一聲,終於放過了他。
「你也沒得挑。」斯內普輕飄飄留下這麼一句。
沒關門。
迪斯雙手捧著熱牛奶,看著大敞的門口說:「霍普,別再那樣做,教授只是嘴上厲害,不會傷害我的。」
「知道了嗎?」他轉過頭對著貓頭鷹的萌萌大眼。
「咕……」霍普跳了兩步跨過桌面,飛到衣櫃的頂部,閉上一隻眼進入睡眠。
迪斯收了餐盤,才拆開朋友們的信件,和他們說的一樣,問候起筆,日常在中,問候結語。
赫敏已經動身去旅遊;羅恩講了一些陋居——他家裡的情況並附帶喬治、弗雷德和韋斯萊夫人的關心;
德拉科誠摯邀請迪斯去到馬爾福莊園玩兩天;
納威說奶奶竟然答應了給他重新買一根魔杖,因為他極少提出請求且奶奶認為他的期末成績考的不錯,納威把這些又歸功於迪斯的教導了。
四封信的末尾都有附上一句:[請一定回信,說說你的近況,和斯內普教授相處得如何?]
相處如何……
迪斯回憶了這兩天發生的事,如此寫道:
[我和斯內普教授相處很愉快。
第一天,在霍格沃茨的列車上,斯內普教授和我分了飯,我沒吃飽;晚上,吃了一個三明治,也沒吃飽,但是我睡得著。
晚上,霍普——我的貓頭鷹啄傷了他的手腕,教授並沒有生氣,還給了我六套新衣服。
第二天,我吃飽了,三餐都吃飽了。凌晨,我等到了你們的回信,但沒有哈利的,所以,我想讓你們立刻給哈利也寫一封信,並告訴我結果……]
他蒼白如流水帳的日常後邊,加上了分別對四人不同的回應,與赫敏討論風景與論文,回應雙子、韋斯萊夫人的關切,對德拉科說如果要拜訪馬爾福莊園一定得斯內普教授陪同,鼓勵納威要相信自己的努力……
做完這些,太陽才剛從天邊升起,但由於片片相連的烏雲,一點暖光也不見。
當迪斯抬頭看向窗外時,又下起了小雨。
他很喜歡雨,他想看著這場雨一直到結束,但雨很久沒結束。
走廊的另一邊,斯內普看著窗外,陰雨連綿。
他把腳後跟擠在凳子上,雙手抱著雙膝,下巴擱在手臂上。
時間倒流回二十五年前,一樣的天色昏暗;不一樣的是,現在是黎明,那時是夜晚,隔間的臥室也沒有傳來咒罵和哭喊。
他或許,沒有那麼討厭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