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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繆斯先生

  僅僅一個下午,西弗勒斯就發現希比斯好像只要一踏入西伯利亞的這片土地,身體和靈魂就發生質的量變。

  平時那個對外溫文爾雅,風趣幽默,對他千依百順,難捨難分,遣倦纏綿,恨不得寸步不離的人。

  在這裡,好像變成了一個……本該是這個年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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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會偷偷說安德烈神父做的飯很難吃,會因為午覺外面的小孩子吵鬧用俄語罵人,會和那些前來做禱告的信徒辯論而差點動手打人。

  在這個寒冷的,遼闊的,沉寂的土地上,希比斯好像剝了自己身上那層沉重的外殼,露出了原本的那個,二十三歲的希比斯。

  一個剛剛成年的青年,一個才華橫溢,但是有自己的脾氣的,有些頑皮的,有些焦躁的青年。

  「sev!」希比斯穿著大衣趕過來,「我和神父說好了,待會帶你去白石城逛逛,我訂了一家海鮮餐廳可以嗎?俄羅斯的海鮮很好吃的!」

  西弗勒斯彼時還在拿著俄語書嘗試學一些俄語,聞言點了點頭,「都可以。」

  「OK!」希比斯笑了笑,「我去換件衣服,馬上就走。」

  西弗勒斯不以為然,但是很快,他就看到希比斯穿的衣冠楚楚的就出來了。

  他穿著一件象牙白的雙排扣羊毛大衣,長度及膝,領子和袖口拼接了啞光黑色小羊皮,撞色利落卻不張揚。

  腰間的束帶松松挽了一個結,垂下的帶尾在行走時輕輕晃動,像一句沒說出口的話。

  內搭是淺香檳色的真絲襯衫,質地柔軟到幾乎能聽見光滑動的聲音。領子是溫莎領,沒有打領帶或領結,任由那片淺金色的領口散開,恰好露出頸間的十字架。

  下身是奶咖色的高腰闊腿褲,面料是燈芯絨與羊毛混紡,垂墜而溫暖。褲腿在腳踝處微微收窄,露出他細瘦的腳踝。

  至於為什麼西弗勒斯這麼清楚,因為希比斯鍾愛給他設計服飾,每次給的時候都會絮絮叨叨的說一大堆,西弗勒斯想不記住都難。

  「怎麼樣?」希比斯笑吟吟湊到了西弗勒斯面前,西弗勒斯這才發現,這小子今天居然沒有扎頭髮。

  一頭雪白的長髮松松披散在肩後,只有額前幾縷被編成細辮,辮尾綴著兩顆極小的白色瑪瑙珠。

  西弗勒斯看著那兩個瑪瑙珠越看越眼熟。

  這好像是第一年和他過聖誕的時候送她的聖誕禮物?

  因為聽說藝術學院需要珍貴的材料,給他搜羅來的。

  「像個白孔雀。」西弗勒斯非常中肯的說道。

  「哦哈哈,」希比斯站在原地笑了起來,一隻手打在了西弗勒斯的肩上,小指輕輕地蹭了蹭西弗勒斯的耳垂,一直到那片雪白的皮肉露出了些許新粉才罷休,「白孔雀打扮的好看是要求偶的,親愛的,那麼要和我去約會嗎?」

  「如果你不把你的手從的肩膀上挪開,我就讓俄羅斯多一樁不解兇殺案。」西弗勒斯把書放下,抬起頭看著希比斯淡淡的說道。

  「哦,拜託了。」希比斯湊到了西弗勒斯面前,小聲地說道。

  「……走吧。」西弗勒斯沉默了一會,終究還是站起來,理了理衣服,朝著外面走去。

  當時剛走到門口,西弗勒斯就停下了,扭頭看著希比斯,「……給我一套衣服。」

  希比斯愣了一下,「什麼?」

  「衣服。」西弗勒斯很耐心的重複道,但是臉上的表情可不是很愉快。

  「……I know。」希比斯笑了起來,行風轉身衝到了那個大箱子裡,從裡面翻出來了一大堆衣服。

  「你帶這麼多衣服是要去援助摩爾多瓦嗎?」西弗勒斯看著希比斯對著些衣服點頭又搖頭,沉默片刻後,看著他問道。

  「因為我喜歡多準備一點,sev,這套怎麼樣?」希比斯把一套衣服拿了出來,看著西弗勒斯問道。

  西弗勒斯沒說話,只是沉默的接過,在換衣服的時候突然想起盧修斯和他抱怨已婚男人是沒有選擇權,想穿什麼衣服必須按伴侶的口味來。

  換好後,西弗勒斯自己對著鏡子看了看,雖然他沒什麼衣品或是審美,但是也不難看出來這件衣服非常的漂亮。

  和希比斯在一起前,西弗勒斯從沒想過一個普普通通的黑色衣服能被弄出來這麼多的花樣。

  上身是天鵝絨的黑色禮服外套,翻領處用極細的銀線繡著纏繞的荊棘與鈴蘭,在光線下若隱若現。

  衣長及膝,收腰剪裁,肩背線條如刀裁般凌厲。

  內搭一件菸灰色絲綢襯衫,領口鬆開兩顆扣子,露出一截蒼白的鎖骨。

  為了搭配希比斯那副花花公子的穿法。

  西弗勒斯抬手理了理袖口,袖口還搭配了兩條煙石色的蛇形袖箍,蛇眼處鑲著兩顆細小的黑鑽石。

  下身是垂墜感極佳的深黑色西褲,褲線筆直,微微蓋住鞋面。腰間的皮帶扣是銀質的,設計成了彎月狀。

  西弗勒斯不太喜歡自己收拾成這樣,好像披上了皮,混跡在上流社會裡,身體裡卻流淌這不純粹的血。

  不過西弗勒斯還是理了理衣領,轉身走到了門口。

  「……sev!Ты сегодня прекрасна, как Москва-река под ночным небом, моя муза!」希比斯眼裡像是盛開了煙花,煙花落幕,只剩下向他走來的那個人。

  「……除了莫斯科河我一個字都沒聽懂,你用英語再說一遍。」西弗勒斯活動了一下脖子,唇角向下撇了撇,眉頭緊接著皺成了一團。

  「我說,你真漂亮。」希比斯伸手給把西弗勒斯的長髮攏到了耳後,輕笑著回答道。

  「少給我油嘴滑舌。」西弗勒斯冷笑一聲,朝著外面走去。

  「你總是不相信我,那麼我們來打個賭怎麼樣?」希比斯追上去,跟在西弗勒斯身後問道。

  「不賭。」西弗勒斯走在街頭,看著腳下的皚皚白雪,冷冷的回答道。

  「好吧,……別走那邊。」希比斯一把拉住西弗勒斯朝著外面走去,順帶冷冷的看了一眼後面穿著黑皮夾克的幾個男人。

  那些男人裡面一個年紀最大的愣了愣,和身邊的人交頭接耳幾句,立刻作鳥獸散了。

  兩人朝著燈光鼎盛的地方走去,街上的人並不少,大多數都是出來閒逛的情侶,但是聖誕的氛圍卻並不怎麼濃厚。

  「俄羅斯這邊用的儒略曆,聖誕節是1.7號呢,」希比斯好像能看穿他的想法似的對著西弗勒斯解釋道,「但是因為神父是天主教徒,用的是不一樣的另一套曆法就是格里曆,英國也是用這個曆法的。」

  「……麻瓜到底要搞幾套曆法才肯罷休?」西弗勒斯蹙了蹙眉問道。

  「誰知道呢?」希比斯聳了聳肩。

  就在這個時候一輛漆黑的車一個過彎漂移停在了兩人面前。

  希比斯抽了抽鼻子挑了挑眉,卻還是上前一步把西弗勒斯攔在了身後,並且小聲開口,「我可能認識,別擔心。」

  車門打開,一個金髮的青年跳下來,一開口標準的美式口音。

  「哦,老兄,沒想到會在這看到你?」他把臉上的墨鏡挪開,是一雙漂亮的淺黃色眼睛,眼睛輕輕的一挑,看向了西弗勒斯,眼裡閃過了一抹絲毫不隱藏的驚艷,隨後看著希比斯促狹的笑了起來。

  「老兄,我猜猜看,這就是你藏在身後的繆斯先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