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就這樣緩緩地流淌了下去,一切都風平浪靜,霍格沃茲的天氣也一直都很不錯。
一直到萬聖節的前幾天,天剛蒙蒙亮,就毫無徵兆的下起了瓢潑大雨。
外面的狂風呼號著,大雨裹挾著雷聲炸響在人的耳邊。
西弗勒斯聽著頭頂黑湖的聲音,停下了手中批改抹藥作業的筆,去翻了翻學院的課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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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藝術課,就在下下一節課。
所以他現在肯定在霍格沃茲
西弗勒斯丟下筆轉身推開門就朝著希比斯的辦公室趕去。
路上遇到的斯萊特林看到教授這麼難看得臉色一個個噤若寒蟬不敢出一點聲音。
希比斯的辦公室在另一棟城堡,去那裡最快的路徑需要穿過草坪。
於是在廊下躲雨的霍格沃茲小巫師們看到那個素來冷漠毒舌,孤高傲慢的魔藥教授淋著雨在匆匆趕路。
連防水咒都沒有實施。
他們很好奇是誰讓這位教授這麼匆匆忙忙……是找到了可以讓格蘭芬多扣掉一百分的辦法嗎?
但是很可惜的是,馬上要上課了,他們只能也去匆匆趕路。
西弗勒斯趕到辦公室門前,用力扯了幾下居然沒拉開。
這個該死的門反鎖了!
西弗勒斯掏出魔杖低聲對著門念道:「阿拉霍洞開。」
門毫無反應。
好在這個時候門後傳來了貓叫。
「艾拉?……把門打……」西弗勒斯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了咔嚓一聲,門開了,門後是面無表情的艾拉和吐著舌頭的凱。
「好姑娘。」西弗勒斯匆匆地誇讚了一句然後就沖了進去,並且反鎖了門。
空蕩蕩的辦公室里一個人影都看不見,但是直覺告訴西弗勒斯,希比斯肯定在這裡。
「希比斯?」西弗勒斯焦急迫切的呼喊著,卻沒有任何回應。
沒辦法的西弗勒斯只能自己找,最後在那間掛滿自己照片的屋子裡找到了底找到了蜷縮在黑暗裡的希比斯。
那個總是溫文儒雅,風趣幽默的高大青年把自己蜷縮在狹窄的角落裡,懷裡死死地抱著凱和艾拉,那隻棕灰色獨眼滿是血絲,死死地盯著門外,身子還在微微顫抖著。
在接觸到光的一瞬間,像是被白晝刺痛的老鼠,瑟縮到了黑暗的角落裡。
呼吸變得更加粗重了起來。
「希比斯?」西弗勒斯的聲音不由自主的溫和了下來,伸出手,學著那個安德烈神父的樣子輕聲開口,「別害怕,我在這裡。」
凱和艾拉同時叫了起來,伴隨著窗外的雷聲,如同密集的鼓點敲擊在了西弗勒斯的心口。
希比斯依舊縮在原地,死死的盯著透露出微光的門縫。
西弗勒斯毫不猶豫的把門合在了一起,蹲在身摸索著靠在了希比斯身邊。
角落很狹窄他們不得不的緊緊的挨在了一起,西弗勒斯艱難的抱住希比斯,回憶著安德烈神父的樣子,輕聲安慰著希比斯。
暴雨下了整夜,他們如同洞穴里互相舔舐傷口取暖的野獸,緊緊的靠在一起。
除了在那些夜晚,西弗勒斯從來沒有和希比斯這樣親密過。
他和希比斯這些年變成這樣,真得只是因為那個契約嗎?
西弗勒斯一邊摟著希比斯,一邊想著。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清晰地思考過了,那些因為糾纏,痛苦,背德,而徹底埋藏在記憶深處的過去,伴隨著暴雨,沖刷開了那些時間的淤泥,全部展露在了西弗勒斯面前。
這段關係,……真的需要好好思考一下了。
當那個希比斯的痛苦和恐懼徹底的展現在他的面前的時候,一切的遮掩和說辭都變得蒼白又無力
希比斯已經不再抖了,只是像什麼失去母親的野獸幼崽一樣依偎在西弗勒斯懷裡。
一如當年剛被西弗勒斯帶回來那樣。
那個恭順的少年是怎麼變成現在這個溫文儒雅的青年的?
西弗勒斯努力回想著,卻沒想起來。
記憶裡面的畫面少年越長越高,卻越來越沉默寡言,除了頻繁的出入教堂外,沒有任何特別。
「西弗勒斯……」
暴雨停了下來,希比斯大概也清醒了過來,淺色的眼瞳在黑暗裡能夠更好地捕捉到光線,於是他點燃了油燈。
一瞬間的光源讓西弗勒斯不由自主的眯起了眼睛。
「我在做夢嗎?」
他輕聲開口。
「給我起來。」西弗勒斯推開了希比斯,「PTSD嚴重會死人的……我不能讓你死在我前面,哪有我愧對……」
皮歐尼的名字在西弗勒斯嘴邊打了個轉,卻不知道為什麼,囫圇咽了下去,轉身立刻準備離開。
像是在逃避什麼。
青年沒什麼異常,只是扯住了西弗勒斯的衣服,「你的衣服還是濕的,換下來吧我這裡有你的衣服……」
西弗勒斯深呼吸一口氣,轉身去了臥室換衣服。
他沒看到身後希比斯在他關上門得一瞬間,臉得變的恐怖起來。
「皮歐尼……」他輕聲念誦著哥哥的人名字,表情卻咬牙切齒。
「活人總是比不過死人麼?」他呢喃著,抱起來凱和艾拉看著他們。
「他是自殺,如果我為了西弗勒斯而死,他應該會更看重我吧?」
凱急切得吠叫幾聲,希比斯把他放在地上,轉身去了浴室。
凱和艾拉不一會就在原地開始轉圈圈,換了衣服出來的西弗勒斯看到他們不假思索得給他們開了罐頭。
「怎麼這麼高興?很餓麼?」西弗勒斯疑惑的說道。
「因為不到周末我不給他們吃罐頭呀。」希比斯下身裹著一件浴巾走了出來,坐在了沙發上微笑著,看著西弗勒斯。
「……PTSD的後遺症包括不喜歡穿衣服?」西弗勒斯不自在的挪開眼,但是很快就挪了回來。
帶這些理直氣壯的看著希比斯赤裸的上身。
「不包括,但是洗完澡我不喜歡穿衣服,……如果你不在我會直接裸奔的,反正凱和艾拉也不介意。」希比斯聳了聳肩,好像剛才蜷縮在黑暗裡的那個人只是一個荒蕪的夢。
「……怎麼回事。」西弗勒斯不再選擇和希比斯鬥嘴,而是喝了一口桌子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擺上的熱茶,輕聲問道。
「……害怕暴風雨嗎?」希比斯靠在了沙發上,浴巾要落不落,他卻好像毫不在意似得。
「哥哥沒和你說過?」希比斯隨口問道。
「……沒有,」西弗勒斯蹙了蹙眉,「這是神父告訴我的。」
想起來了,希比斯揉了揉有些混脹的腦子,「我沒告訴過他,我不想我唯一的親人為此擔心……」
主啊,原諒我這張胡說八道的嘴,等我死後就拔掉我的舌頭吧。
「父親去世的時候……」希比斯說著微微地抖了抖身子,好像又在恐懼,「……就是暴風雨。」
「我的父親死在了我的面前。」
血色漫上了希比斯的獨眼,一瞬間,希比斯好像回到了那個荒蕪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