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比斯剛回家就一頭扎進了廚房,西弗勒斯換了件白襯衫坐在沙發上看書。
上次的《基督山伯爵》沒有看完,沒想到這裡也有一套。
艾拉躺在旁邊的貓窩裡露著肚子呼呼大睡,凱在外面玩累了癱在地板上像是一個化開的雪糕。
西弗勒斯翻了一頁書,卻在這個時候聽到了敲門聲。
「sev?幫我開個門好嗎?可能是我叫的快送到了。」希比斯在廚房裡探出頭對著西弗勒斯喊道。
「你又點了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西弗勒斯放下書走到門口,門一打開,門外卻不是穿著快送服的工作人員。
而是拿著一個盒子的林恩。
在看到西弗勒斯的時候,這個青年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林恩先生你的表是不是停在下午茶時間?現在是七點半了。」西弗勒斯靠在門口,看著林恩,語氣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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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很克制了,哪怕是五歲的小鬼也應該清楚六點之後是私人時間,沒有邀請就不要越界。
「……斯內普先生,很抱歉打擾,我只是來……」林恩晃了晃手裡的東西,「還東西,凱的東西,上次在公園和凱和布蕾玩的時候銘牌掉了,我今天來歸還,阿塞爾比先生不經常在這住。」
盒子是透明的,裡面是凱的舊銘牌,那個調皮鬼幾乎每隔一兩個月就要換銘牌,因為總是丟。
「垃圾桶在門口。」西弗勒斯淡淡的回答道,說著就要關門。
「……你是阿塞爾比先生的愛人吧。」林恩把盒子放在地上,輕描淡寫的說道。
「……這和你無關,如果你很閒,不如多去社區接一些免費辯護。」西弗勒斯的手卡了一下,手指頭動了動,可惜魔杖放在大衣口袋裡了。
「你們身上有同樣的香薰味和茶香味,你渾身上下包括現在的這件襯衫都是阿塞爾比先生手工製作,我僥倖見過他的作品,」林恩看了一眼西弗勒斯,繼續微笑,「凱和艾拉對你很親近,他們的警惕性很高,如果只是普通朋友,並沒有命令他們的資格。」
「我是個律師,觀察是我的職業能力。」
林恩微笑著說道。
西弗勒斯面無表情的看著他,上下打量了一眼,「你可以在履歷上寫你是個照相機?」
林恩的微笑快要保持不住了,「我在大學的時候追求過阿塞爾比先生,我是他的追求者里唯一一個堅持到現在的人。」
「嗯。」西弗勒斯一副毫不在意的點了點頭,再次準備關門。
「……我很好奇為什麼他拒絕所有人的追求,但是理由總是五花八門,卻從來不說自己有愛人……你們在一起很久了吧?」林恩靠在門口歪著頭問道。
「你準備轉行當娛記記者嗎?」西弗勒斯的耐心告罄,煩躁的準備合上門。
「不公開的戀愛就是耍流氓吧,斯內普先生。」林恩直起身,理了理領帶,「英國同性伴侶目前還沒有合法登記的法律——」
「我們已經登記咯,林恩先生。」熟悉的聲音突然出現在了西弗勒斯身後。
門被徹底拉開,露出了穿著圍裙的希比斯。
他扎著長發,在腦後束好了一個松松垮垮的丸子頭,露出了那隻戴著眼罩的獨眼和另一隻完好的溫和卻冷漠的眼睛。
「而且這和你沒關係,林恩先生。」希比斯對著林恩淡淡的點了點頭,然後低頭看著西弗勒斯,「你出來好久,飯都快做好了。」
「我們要吃飯了。」西弗勒斯對著林恩點了點頭,然後門轟然合上。
'「外送,小份青提凍糕!哎…先生讓一下。」一個餐廳快送員拿著盒子匆匆趕來。
門又被打開,露出了兩人的臉,「你點的?」西弗勒斯的聲音傳來。
「上次看你很喜歡吃青提凍糕,就點了一份,算是你這個胃病患者為數不多能吃甜點了。」
「我只是不幸喝到了冰飲胃痛。」
幸福又甜蜜的聲音消失在門後。
林恩看著合上的門,沉默了一會,把盒子擺正。
律師……
就應該做一些有挑戰性的事情啊。
西弗勒斯被希比斯拉著坐到了餐桌上,桌子上擺著捲心菜蘆筍湯和白灼蝦,還有一道防風草土豆泥。
簡單又精緻的晚餐,但是還是沒辦法讓西弗勒斯消氣。
西弗勒斯說不清楚自己到底在生氣什麼。
他自認為對希比斯並沒有什麼所謂的愛人的占有欲或者是什麼其他的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的一切行為僅僅來自於皮歐尼的託付以及……不想愧對自己的那所剩無幾的良心。
但是他還是不可避免的感到心煩意亂。
或者說是……恐懼。
他知道希比斯的優秀,也知道優秀的人必然會吸引來足夠多的追求者,就像是耀眼的太陽所有人都會不由自主的去仰望他,追逐他。
迄今為止他都不知道到底為什麼,希比斯會選擇他的具體原因。
就像是久居陰暗洞穴的人突然被耀眼的陽光撲了滿懷,他並不會欣喜若狂,只會覺得疑惑甚至擔心。
光芒總會離開,但是那時候他真的還甘心待在黑暗裡嗎?
所以西弗勒斯沉著臉,看上去異常的生氣。
「……sev?」希比斯把刀叉擺好,小心翼翼的喊了一聲。
「嗯?」西弗勒斯抬起頭看向了希比斯。
「抱歉……我沒有和你說過這件事情。」希比斯一副擔心的樣子,「我只是覺得不應該讓這些瑣事打擾你,而且那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你今年才二十三歲,我們結婚……也只有五年而已。」西弗勒斯頓了一下,看著希比斯說道。
「他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人,怎麼值得我記多久啊。」希比斯好像找到了突破口,「他比我大幾歲,一畢業我就把他忘了。」
希比斯把剝好的蝦肉放在西弗勒斯的嘴邊,「還有什麼想問的?」
「你的追求者?」西弗勒斯張嘴吃掉,完全沒發現有什麼問題。
「只是剛開始有一些而已,很多人都很忙也很有分寸感,知道我不想談戀愛後就都沒有打擾我了。」希比斯笑了笑,「現在,sev還生氣嗎?」
「我沒生氣,」西弗勒斯喝了一口湯,故作姿態道:「我吃飽了。」
西弗勒斯不想承認希比斯也沒追問,反正肯定不是因為吃醋或者是別的什麼情緒生氣。
按照巫師的傳統程度而言大概是覺得婚後不守規矩給皮歐尼或者是他丟臉。
希比斯漫不經心的想著,撥弄著盤子裡的土豆泥,嘴角卻噙著一抹笑。
一個合格的騙子最先做到的就是欺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