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回到了房間裡,凱和艾拉已經擠在一起睡著了,聽到西弗勒斯進來的聲音又爬了起來,低聲的嗚嗚嗚的叫喚著。
西弗勒斯給自己噴了清除劑,然後再次使用攝神取念,開始繼續觀看當年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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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凱的記憶好像並不完全,只能看到幾個片段。
第一個是一隻母犬在哺乳他,應該是他的媽媽。
那隻母雪納瑞犬最後被幾個人打死了,三隻小狗只活下來了凱,那時也才只有一個半月,還沒到斷奶的時候。
然後他就看到了希比斯。
那個大概只有四五歲的小孩蹲在街邊應該是在乞討,然後在一個胖男人經過的時候,非常順手的掏出了他的皮夾,然後在那個男人沒發現的時候,立刻換了地方,剛好就是這個臭水溝旁邊,所以他也看到了凱。
西弗勒斯感覺自己被拎了起來,希比斯嘰里咕嚕的說著俄語,凱聽懂,西弗勒斯也聽不懂。
但是凱得到了食物。
西弗勒斯並不能非常準確的判斷那是些什麼東西,但是很快他就知道了,希比斯把凱塞到了口袋裡,只露出了腦袋,然後很熟練的繞到了一家飯店的後門,從幾個提前擺好的筐子裡撿了很多吃的,時不時還會自己啃兩口。
隨後他就從另一條小巷繞回到了一個很破舊的街巷裡。
剛走進去,一群大概三四歲的小孩沖了出來,就開始圍著希比斯吵吵鬧鬧,西弗勒斯覺得自己的腦袋幾乎要被吵爆了。
下一刻他感覺自己凌空飄了起來,原來是一個小孩子,把自己拎了起來,不知道在叫嚷著些什麼東西。
然後希比斯沉著臉,把那個小孩推搡到一邊,把凱搶了回來。
小孩子哭的跑掉了,希比斯給一群小孩分了撿到的食物,然後就帶著點凱回到了一個很破舊的小院子裡。
裡面有一個在勞作的中國女人,矮矮的,看到希比斯就笑著和他說話,然後他還看到了比現在年輕了很多的安德烈神父,再看了一眼希比斯後冷著臉回到了屋子裡。
希比斯從身後的小背包里倒出來了起碼有二十個皮夾子,那個女人從地上撿起皮夾子,然後扭頭就出去了。
希比斯坐在院子裡,把凱從口袋裡里掏了出來,舉起來仔仔細細的看著。
西弗勒斯也能從這個角度看清楚希比斯此刻的樣子。
完全沒有現在希比斯那副溫文爾雅,謙遜知禮的世家子弟模樣。
活脫脫的一個街頭野孩子。
面黃肌瘦,臉上滿是匪氣和戾氣。
還有幾處青紫的傷痕。
他把凱放到了一邊後,就蹲在地上,從旁邊的井水裡打了一盆水兜頭澆在身上。
就在這個時候,一隻狸花貓從旁邊的牆上跳了進來,身後跟著還跟著兩隻小貓。
西弗勒斯一眼就看到了艾拉,因為艾拉的額頭上有一道突兀的白色的條紋。
艾拉應該是兄弟姐妹里最活潑好動的那一隻貓,她一看到凱就過來對著他聞了聞,然後毫不客氣的給了他一爪子。
那隻母貓也看到了這個異類,但是大概是因為是哺乳期,所以她仁慈的接納了凱,讓凱可以繼續喝奶。
希比斯沒有再繼續看凱,他穿好衣服,然後朝著裡面的屋子走去了。
凱喝完了奶後搖搖晃晃的跟了上去,裡面希比斯跪在地上,手裡拿著一個破舊的十字架,應該是在禱告或者是贖罪。
安德烈坐在一邊,捂著臉,一言不發。
隨後這段記憶就結束了。
西弗勒斯的眼前一陣恍惚,就看到了一個男孩。
這個男孩還是希比斯,看上去和以前並沒有什麼變化,但是西弗勒斯可以肯定,時間至少過去了一年。
因為凱已經變成了一隻成年狗。
此刻他就坐在院子裡看著希比斯給他的幾個寵物挨個洗澡。
凱,艾拉,還有兩隻母雞,一個叫歌蒂一個叫桑尼。
西弗勒斯從那一盆水倒映看到了凱現在的樣子。
和現在被希比斯精緻照顧的小王子一樣的凱不一樣,水盆里的凱,渾身鐵灰色的被毛乾枯雜亂,
雪白的長鬍子沾滿塵土與髒污,亂糟糟耷拉著,不再蓬鬆俏皮,耳朵薄而塌陷,緊緊貼在腦袋兩側。
它肋骨一根根清晰凸起,脊背單薄嶙峋,肚子總是癟癟凹陷下去,一看就常年吃不飽、餓肚子。
旁邊的艾拉也是一副瘦骨嶙峋的樣子,渾身花紋雜亂黯淡,本應該油光水滑的皮毛乾枯炸毛,打結沾著灰塵、草屑,薄薄一層毛緊緊貼在突出的骨架上。低著頭在不停的舔著手上的爪子
希比斯給他們挨個洗了澡,然後嘴裡嘟囔著聽不懂的俄語,然後披著破衣服跑出去了。
凱沒有跟出去,西弗勒斯無法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麼。
凱追著母雞,母雞咯咯咯的叫著,艾拉趴在暖和些的地方,時間過得很快,希比斯又渾身是傷的回來了,身邊跟著那個中國女人。
希比斯這次顯然沒有搞到什麼好東西,只是從口袋裡拿出了三個皮夾遞給女人。
女人在說些什麼,希比斯不耐煩的和他大吼,凱顯然並不理解發生了什麼事情,只能恐懼的蜷縮在桌子底下,西弗勒斯也只隱隱約約聽懂了不,不行,不可以這麼幾個詞。
時間過得很快,大概對於凱這樣的狗狗而言並不理解時間是什麼。
變化是從哪個中國女人殺掉了那隻叫桑尼的母雞開始的。
凱和艾拉都是善良的小動物,他們起初並不理解那個中國女人拿著刀對著他們的母雞朋友是要幹什麼。
一直到他們看到了母雞朋友變成了一塊一塊的肉塊。
動物的情感是簡單的,西弗勒斯能從凱身上感受到悲傷恐懼,和憤怒。
凱攔在鍋前,汪嗚汪嗚的大聲吠叫著,被中國女人一腳踢開了。
希比斯一直到傍晚才回來,帶著一身的傷痕和少的可憐的撿來的食物。
西弗勒斯透過凱的眼睛,看到希比斯垂頭坐在那攤血水和雞毛旁邊,臉上是厚重的茫然。
西弗勒斯好像明白了一些希比斯,不怎麼吃肉的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