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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三個願望

  鬧鐘滴答滴答的響了起來,西弗勒斯猛然抬頭,看到了牆上的掛鍾。

  時間到了。

  西弗勒斯麻木的站了起來,摸了摸凱的腦袋,艾拉的下巴,然後打開門,走到了希比斯的門口,門輕輕地一拉就打開了,房間裡希比斯原本躺在床上的身體不知道怎麼又變成了蜷縮在床角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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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溫順的小鹿一樣姿勢。

  西弗勒斯快步走過去,蹲下身,拍了拍希比斯的肩,「希比斯?」

  希比斯迷迷糊糊的睜開眼,那隻漂亮的獨眼如同懵懂的孩童一樣看向西弗勒斯,然後露出了純粹的欣喜來,「sev?」

  「你怎麼睡在地上?」西弗勒斯試圖把希比斯拉起來,卻再次被這個病患拉到了懷裡。

  他渾身冰涼,只有臉和脖子燒的滾燙,西弗勒斯也沒在意這個有些彆扭的姿勢,用手試了試體溫,蹙了蹙眉,怎麼好像完全沒什麼效果?

  「怎麼了?」希比斯看著西弗勒斯不高興的樣子,歪了歪頭,小心翼翼的問道:「我又惹你生氣了嗎?」

  西弗勒斯把他的腦袋扶正,「別用這種眼神看我,你是有什麼抗藥性嗎?」

  「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我就告訴你了。」希比斯把腦袋埋在了西弗勒斯的肩膀上,溫聲溫氣的回答道。

  「好了,把你的腦袋抬起來,然後把我放開,自己坐到床上去。」西弗勒斯把希比斯的腦袋抬了起來,看著他的眼睛,罕見的放緩了聲調,一字一頓地說道。

  「好吧。」希比斯坐到了床邊,歪頭看著西弗勒斯走到隔間裡的魔藥間裡,翻箱倒櫃的尋找退燒魔藥。

  巴西魔法部的魔藥準備的還是很齊全的,西弗勒斯找到了一瓶退燒魔藥,一遍嘀咕著怎麼燒的這麼厲害,一邊給希比斯餵了下去。

  「我也可以像德拉科那樣許願嗎?」希比斯喝完了魔藥,然後黏黏糊糊的趴在西弗勒斯身上,小聲的問道。

  「他一個十二歲的孩子你和他比什麼?」西弗勒斯把希比斯扶正坐好,然後蹲下身給他一點點的噴孢子清除劑。

  「……好吧……」希比斯像是一個泄氣的皮球小聲地回答道。

  西弗勒斯一噴完藥,抬起頭就看到希比斯這副死氣沉沉的樣子,他深呼吸一口氣,躊躇半晌開口問道:「……你要什麼?」

  「真的?」希比斯像是沙漠中快要渴死的旅人突然看了一汪甘甜的泉水,獨眼噌的一下就亮了起來高興的湊到了西弗勒斯身邊,像是想要吻他一下,卻又一下子停住了。

  「……我的信譽比起你應該好多了。」西弗勒斯淡淡的說道。

  「我要你把我帶回家第一天你給我吃的三頓飯。」希比斯拉住了西弗勒斯的衣角輕輕地晃了晃,低聲說道。

  「……什麼?」西弗勒斯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希比斯。

  他把希比斯帶回家吃什麼了?

  早上兩片麵包一杯牛奶一顆溏心單面煎蛋,午餐他自己燉了點蔬菜湯,煮了一袋速食的義大利面,晚餐時候給他烤了魚好像還沒烤熟還是烤糊來著?

  西弗勒斯一言難盡的看著希比斯期待的眼神,揉了揉額頭答應了下來。

  「我還要你給我我買一個蛋糕就是第二天你給我買的那個。」希比斯繼續說道。

  就是那個用劣質奶油舔的齁嗓子的那個破蛋糕?

  「還有什麼?」西弗勒斯有些可憐的看著希比斯問道。

  「給我讀個故事可以嗎?或者是別的什麼東西。」希比斯繼續問道。

  西弗勒斯想起來了。

  這些都是希比斯到家後為數不多給他提的要求。

  他餓了想吃點東西,他看到那個蛋糕有點想吃,晚上一個人害怕睡不著覺來找他。

  「為什麼要想這些?」西弗勒斯的喉嚨有些發緊,看著希比斯詢問道。

  「……因為當時我在無理取鬧不是嗎?然後你還答應了,我會覺得你有點愛我……」希比斯大概是腦袋有些疼,用力地揉了兩下,然後仰頭看著西弗勒斯,「我都生病了,就讓我在無理取鬧一次吧……」

  西弗勒斯抬起一根手指按住了他的嘴,「你沒有無理取鬧……這是誰告訴你的?」

  希比斯歪了歪頭,大概是發燒過載的腦子不太能理解西弗勒斯這句話,「不是無理取鬧嗎?……但是為什麼不是無理取鬧呢?」

  「我想要得到不屬於我的東西……不就是無理取鬧嗎?」希比斯側著頭,看著西弗勒斯,輕聲問道。

  西弗勒斯從來沒有被問過這麼殘忍的問題。

  小孩應該是生來就擁有撒嬌的權力的,哪怕是他也會在小時候家境尚可的時候央求母親給他買零食,買衣服,買好看的東西。

  這是小孩來到世界上擁有的權力,不是什麼『無理取鬧』。

  監護人呢有義務滿足小孩子一切能力範圍內又沒有過度的要求。

  西弗勒斯怔怔的看著希比斯的那張臉,因為生病,因為脆弱,那張總是過分成熟的臉卻露出了十一二歲少年的茫然懵懂來,漂亮的棕灰色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西弗勒斯,倒映出來西弗勒斯那張茫然無措的臉。

  西弗勒斯可以面對世界上的風霜刀劍,唯獨沒辦法去回答這樣一個問題。

  他不能殘忍告訴希比斯,那些是你的權力,又不能告訴他你確實在無理取鬧。

  否認和承認在此刻對於希比斯而言都是傷害。

  他只能伸出手蓋住了希比斯的那隻眼睛,「等你病好了,我給你做。」

  生病的希比斯比平時還要好哄,他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然後靜靜地坐在原地。

  「睡覺吧。」西弗勒斯挪開手也挪開了眼,看向床角原本希比斯躺著的地方,輕聲說道。

  「……等你走了我在睡。」希比斯搖了搖頭,挪動身體坐到了另一邊,「我感覺我很久沒看見你了,如果我現在睡著了,我就不能看你了。」

  和生病的人去講道理是愚蠢且下作的,西弗勒斯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我留下來陪你。」

  「不行……我會傳染給你的。」希比斯果斷的拒絕道。

  西弗勒斯只能站起來,朝著門口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看到希比斯亮晶晶的獨眼依舊在看著他,像是在等待飼主回家的小狗。

  他受不了那樣純粹的眼睛,只能狼狽的逃出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