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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馬上拿到了

  姜嬈背脊一涼,額頭上冒出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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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了,馬上拿到了!」

  紫鳶渾然不知已經被包圍,指尖猛地按下一處凸起,觀音底座發出咔噠一聲清響,露出一個小巧的暗格。

  姜嬈牙齒微微打顫,腳底抹油想神不知鬼不覺地往後退。

  還沒等她邁出後撤的第一步,佛堂大門「砰」的一聲被人從外面狠狠關上,原本就昏暗的室內徹底陷入黑暗。

  「想走?既然來了,何必急著離開呢?」

  一道熟悉且帶些戲謔的尖銳女聲從對面的花梨木大柜子後徐徐傳出。

  一個身穿玄色夜行衣的女子挑開遮擋的帷幔,緩緩走了出來。

  她臉上那張與姜嬈一模一樣的麵皮還沒來得及撕下,一雙冰冷的眼眸里閃爍著如毒蛇般陰鷙的光芒。

  在她身後,四個身材魁梧黑衣死士魚貫而出,瞬間將小佛堂唯一的出路堵得死死的。

  原來這假姜嬈出逃之後,根本沒有遠遁出城。

  而是第一時間聯繫上了南疆在皇宮深處埋藏多年的暗線。

  她早就料到紫鳶拿名冊定會來這偏僻的小佛堂,於是帶人提前趕來埋伏堵人,沒想到不僅蹲到了紫鳶,還順藤摸瓜等來了自作聰明的真姜嬈。

  「這是怎麼回事……你們怎麼長一個樣?!」

  紫鳶剛將一個雕花漆木盒子從底座機關里摳出來,回頭看到真假兩個姜嬈。

  整個人都懵了,滿臉不敢置信。

  假姜嬈冷笑了一聲,眼底全是看廢物般的嫌棄。

  「蠢貨,被人騙到這裡來,還自以為占了便宜。」

  話音未落,假姜嬈手中寒芒驟閃,一柄薄如蟬翼的短刀閃電般划過紫鳶的咽喉。

  「噗嗤!」

  鮮血如瀑布般噴涌而出,直接濺滿了觀音泥塑的臉龐。

  紫鳶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雙眼瞪得老大,死不瞑目地重重倒在血泊之中。

  「動手!把名冊拿出來!還有那個假冒我的賤人,把她碎屍萬段!」

  假姜嬈厲聲喝道,四名黑衣死士朝著姜嬈圍殺過來。

  紫鳶倒下的屍身旁,一個錦盒從她懷裡滾落出來。

  「我靠!」

  姜嬈尖叫一聲,顧不上漫天的血腥味,一把撲過去將錦盒死死抱在懷裡。

  眼看最前面的死士刀鋒劈下,姜嬈順手抓起供台上的香爐。

  裡面積攢了許久的厚厚香灰,劈頭蓋臉地朝著四人狠狠揚了過去。

  「咳咳咳!我的眼睛!」

  漫天香灰爆散開來,濃煙刺眼,四名死士被嗆得咳嗽連連,刀鋒瞬間偏斜。

  假姜嬈被辣得眼淚直流,瘋狂揮舞手中的短刀下令:「賤人!快殺了他!把名冊奪回來!」

  姜嬈趁著這空檔,抱著名冊瘋狂往門外竄去。

  不料腳下一個踉蹌被絆倒在地。

  碰巧撞開了觀音像身後一扇隱藏在破布帘子後面的矮小暗門。

  佛堂後面竟然有一條直通地下的暗道。

  「真是老天保佑!」

  姜嬈根本來不及多想,貓著腰一頭扎進了黑漆漆的暗道里,順著石階一路摔跌著往前狂奔。

  然而假姜嬈反應極快,抹掉臉上的香灰,帶著四名殺氣騰騰的死士緊追不捨。

  暗道內潮濕陰冷,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霉味。

  「跑!跑!跑!」

  姜嬈急得眼淚都快掉出來了,腳下的布鞋都在逃跑中跑丟了一隻。

  這密道地形複雜,姜嬈一不留神撞進了一處胡同。

  胡同四面有三個石門,都雕著不一樣的花紋。

  還沒等她找到出口機關,身後的石壁突然被打開。

  假女主帶著滿臉陰狠,手持利刃逼了過來。

  「跑啊?你怎麼不繼續跑了?」

  假女主面色猙獰,手中的短刃直指姜嬈的咽喉,「等把你弄死,你的臉、你的名冊、你的一切,就全都是我的了!」

  說罷,假女主凌空躍起,斷刃直刺向姜嬈的心口。

  姜嬈絕望的閉上眼睛。

  完了,這次真的要交代在這暗道里了!

  「錚——!!」

  一道劍鳴聲如驚雷般在暗道里炸響!

  一道白衣如雪的身影憑空從前方陰暗處掠出,快得化作了一道殘影。

  寒光一閃而過,假姜嬈刺向姜嬈的短刀瞬間被盪飛。

  下一秒,一道冰冷的劍氣直接刺穿了假姜嬈的心口。

  假姜嬈眼中的兇狠瞬間凝固,不可置信地低頭看著胸前穿透的利刃。

  鮮血從嘴角不斷溢出,軟軟地癱倒在地,徹底斷了氣。

  漫天血霧中,那身穿白衣的男子緩緩收劍入鞘。

  姜嬈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順著那柄沾血的長劍往上看去。

  些許月光從暗道上方的通風口灑下,照亮了那人溫潤的側臉——

  竟是二師兄,沈雲疏。

  「二、二師兄?!」

  姜嬈劫後餘生,激動的眼淚瞬間飆了出來。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時候出現的沈雲疏在她眼裡簡直就是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啊。

  「小師妹,你沒事吧?」

  沈雲疏快步走上前,笑容一如既往的溫柔體貼,眼神中流露出滿滿的關切。

  「我沒事!二師兄你怎麼會在這裡?你簡直是天神下凡啊!」

  姜嬈激動得語無倫次,死死懷抱著木盒,指著後方道,「外面還有好多黑衣死士,咱們快走。」

  「嗯,把名冊給我吧,我帶你出去。」

  沈雲疏溫聲開口,朝姜嬈伸出了手。

  姜嬈毫無防備,沉浸在得救的喜悅中,高高興興地將那裝有換皮名冊的木盒遞了過去。

  「二師兄,給你。只要有了這個,咱們就能把朝堂里的奸細一網打盡了!」

  就在沈雲疏接過去木盒的一秒,他臉上的笑容卻微微一凝。

  眼神深處閃過一抹極其複雜的光芒。

  他緊緊握著木盒,並沒有牽起姜嬈,而是緩緩退後了兩步。

  姜嬈一愣,看著沈雲疏有些古怪的神色,心裡突地一跳。

  「二……二師兄?怎麼了?」

  外頭的暗道里傳來了黑衣人腳步聲,追兵顯然就在咫尺之外。

  沈雲疏低頭看著手中的木盒,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抬起頭,看向姜嬈的眼神里充滿了愧疚,聲音低沉而沙啞:

  「小師妹,對不起。」

  姜嬈懵了:「啊?」

  「這東西,對我來說……比我的性命還要重要。」

  沈雲疏閉了閉眼,聲音裡帶著幾分壓抑的顫抖,「我必須要拿走它。今晚的事情……對不起了。」

  「等……等等!」

  姜嬈的話還沒說完,沈雲疏抬手在她頸側輕輕一點。

  姜嬈瞳孔劇烈收縮,一股劇烈的酸麻感瞬間襲遍全身,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轉。

  在意識徹底沉入無盡黑暗的前一刻,她最後看到的,是沈雲疏他毅然決然轉過身、抱著名冊獨自走向暗道深處背影……

  「二……師……兄……」

  姜嬈身軀一軟,重重地昏倒在陰濕冰冷的石階上。

  濃煙刺鼻,火光沖天。

  姜嬈是被一陣灼熱的浪潮嗆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腦海里最後的畫面還定格在沈雲疏那張寫滿愧疚卻又決絕的臉。

  「二師兄……你個黑心肝的……」

  姜嬈低罵了一聲,話還沒說完,周遭噼里啪啦的木柴爆裂聲便將她的思緒拉回了現實。

  不知是誰在小佛堂周圍放了火,滾滾濃煙正順著暗道口湧入。

  火舌順著雕花木柱一路盤旋蔓延,眼看整個暗道都要塌陷下來。

  暗道里被濃煙嗆得無法待人,姜嬈只能咬緊牙關,順著殘破的牆磚拼命往外爬。

  她灰頭土臉地衝出坍塌的暗道口。

  衣袖被火星燎焦了大半,光著的一隻腳踩在滾燙的碎瓦上,疼得她齜牙咧嘴。

  「救命……時玄澈,你在哪兒啊!」

  姜嬈慌亂地在懷裡一頓掏摸,摸出了此前時玄澈給她的應急信號彈。

  她顫抖著雙手,猛地拔開引線——

  咻——

  一道耀眼的紅光劃破深宮寂靜的夜空。

  還沒等姜嬈鬆一口氣,城牆上的錦衣衛飛刀凌空斬出,精準無比地將那道尚未完全散開的信號彈硬生生攔截。

  「靠!這是什麼意思啊!」

  姜嬈崩潰尖叫。

  「死丫頭,看你這次往哪兒跑!」

  兩名潛伏在暗處的南疆黑衣人自背後殺出,手中短刃掀起呼嘯的勁風,一左一右直逼姜嬈咽喉。

  這一瞬間劍氣縱橫,凌厲至極。

  時玄澈一襲玄色錦衣如墨龍出海,從長廊盡頭疾馳閃現。

  他面容冷峻如霜,鳳眸中殺意滔天,手中長劍甚至未曾完全出鞘,僅憑劍鞘便發出一聲沉悶的龍吟。

  寒芒閃過,血花四濺。

  那兩個黑衣死士甚至連時玄澈的衣角都沒碰到,便被這劍光瞬間掃中胸膛,慘叫著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坍塌的血水瓦礫中。

  「時玄澈!」

  姜嬈看到那道挺拔冷峻的身影,眼眶猛地一紅,差點沒哭出來。

  時玄澈劍尖斜指地面,鮮血順著冰冷的劍刃滴落。

  他幾步跨到姜嬈身前,眼神落在她光著的腳和滿身的血污上:「沒事吧?名冊呢?」

  「二……二師兄……」姜嬈嘴唇慘白。

  這句話還未完整說出口,火光里又走出了一個黑衣人。

  那人黑袍下露出一張爬滿青黑色詭異紋路的面孔。

  沾滿黑血的雙手指節以一種詭異的形狀扭結成印,嘴裡發出低沉刺耳的聲音:

  「嚓……嚓……」

  咒音傳出的瞬間,姜嬈猛地捂住脖子,發出一聲慘叫。

  「啊——好痛……」

  脖頸處先前被南疆三皇子拍過的地方猛地傳來一陣刺痛。

  那潛伏在她體內的蠱王受了咒語感應,瘋狂翻湧,順著經脈橫衝直撞。

  「啊啊啊——!」

  姜嬈雙腿一軟,重重地跪倒在地,疼得整個人痙攣發抖。

  「姜嬈!」

  時玄澈臉色大變,一向冷靜自持的他面色劇變。

  「找死!」

  看到姜嬈痛得死去活來的模樣,時玄澈眼中最後的一絲理智被暴怒吞噬。

  他手中長劍直刺南疆蠱師的咽喉!

  那蠱師冷笑一聲,眼看劍鋒已至眼前,猛地從袖中抓出一把腥臭的蟲粉,迎面朝著時玄澈揚了過去。

  時玄澈猝不及放,內力來不及收回。

  只覺得胸口猛地一震,渾身氣血翻湧,呼吸驟然一窒。

  那一劍的走勢硬生生偏了半寸。

  「哈哈哈哈!天下第一名捕?不過如此!去死吧!」

  蠱師見狀狂喜,眼中凶光畢露,袖中滑出一柄塗滿劇毒見血封喉的烏黑匕首。

  姜嬈趴在地板上,疼得眼淚直流,看著眼前的險境目眥欲裂。

  「時玄澈!小心——!」

  千鈞一髮,生死一線之間。

  「哎呀呀,哪來的小毛賊,大半夜的不睡覺,在這兒扔什麼麵粉呢?弄得老夫一身灰!」

  一聲瘋瘋癲癲的抱怨聲自宮牆陰影上方響起。

  老乞丐如鬼魅般從宮牆高處的陰影里憑空跳下。

  他渾身髒兮兮的,手裡握著一根不知道從哪撿來的破木棍,看似輕飄飄地往前一敲,狠狠敲在了那蠱師的手腕上。

  「咔嚓!」

  骨裂聲清脆作響。

  蠱師慘叫一聲,手中的淬毒短刃脫手飛出。

  還沒等那蠱師反應過來,老乞丐將破木棍順勢在空中劃了個圓弧,向前一推——

  破木棍上竟附著一股內力,掀起一陣狂風。

  原本鋪天蓋地的蟲粉被這勁風一卷,竟以快上數倍的速度倒卷回去,反砸了蠱師一臉。

  「啊啊啊——!我的眼睛!我的臉!!」

  蟲粉反噬,蠱師發出了殺豬般悽慘萬分的嚎叫。

  他的臉部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潰爛發黑。

  劇痛之下,他哪裡還敢有半分留戀,捂著血肉模糊的臉沖入了夜色深處。

  老乞丐將破木棍往地上一拄,伸手掏了掏耳朵,吐出一口唾沫:「切,不經打的玩意兒,浪費爺爺的內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