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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跟著我,絕對能讓你『平平安安』

  主位上的時玄澈微微偏頭,清冷的目光掠過姜嬈:「一個一個檢查,若有可疑之處,隨時來報。」

  「是,大人。」姜嬈理了理有些發皺的宮女裙擺,定聲道。

  她拎著一盞明亮的油燈,挨個走到那些抖成一團的宮女面前。

  姜嬈伸出手,用拇指和食指抬起宮女們的下巴,仔細端詳著她們的耳後與髮際線,甚至上手輕輕撫摸了一下。

  「抬起頭來。」姜嬈語氣平淡。

  前幾個宮女戰戰兢兢,除了皮膚粗糙些,並沒有任何人工縫合的痕跡。

  直到姜嬈走到了那個臉色古怪的宮女面前。

  宮女在姜嬈的手指伸過來的瞬間,下意識地想要往後退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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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動,抬起頭來。」姜嬈站定在她面前。

  宮女緩緩抬起頭來,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強裝鎮定地垂下眼帘:「奴婢紫鳶,奴婢只是太害怕了。」

  「紫鳶是吧?」

  姜嬈伸出手,指尖順著紫鳶的下巴漸漸向後滑去,摸向她的耳後與髮際線交界處。

  指尖下傳來的微微硬塊與不平整感,讓姜嬈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找到了!

  紫鳶似乎察覺到了姜嬈指尖在自己耳後的停頓,瞳孔瞬間收縮,呼吸都停滯了一瞬,放在膝蓋上的手指悄悄繃緊,袖口隱隱有暗器滑落的微弱細響。

  姜嬈面上沒有打草驚蛇。

  她順勢收回手,極其自然地幫紫鳶整了整鬢角散落的亂發,嘆了一口氣,轉身對著後面的錦衣衛搖了搖頭,拔高音量道:「這個也沒問題,皮膚細嫩,沒有易容痕跡。」

  紫鳶繃緊的身體瞬間一松,袖裡的暗器又收了回去,額頭上滲出一層汗,以為自己僥倖矇混過關了。

  姜嬈假模假樣地把剩下的幾個宮女全部摸了一遍,隨後拎著油燈回到了主位前。

  她湊到時玄澈耳邊,壓低聲音道:「師兄,第三排左數第二個,叫紫鳶的那個!她臉上有極其明顯的縫合痕跡,南疆安插在宮裡的細作八成是她。」

  時玄澈側過頭,感受著女子呼吸間帶過來的微熱氣息身形微微一頓,耳根不自覺地有些泛紅。

  他沒有絲毫驚動大殿眾人的舉動,反而緩緩端起案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查無異常。但貴妃宮中嫌疑未洗清,將她們分為三撥,分別關押至東西兩側偏殿,由錦衣衛親自嚴加看管,單獨審問。」

  錦衣衛們立刻上前,將這十幾名宮女分批押解了出去。

  紫鳶被夾在第二批的人群里,她偷偷回頭看了一眼端坐在高台上得二人,心中徹底鬆了一口氣。

  偏殿的暗門緩緩合上,外頭巡邏錦衣衛冰冷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姜嬈扯了扯身上寬大的衣袖,轉頭看向端坐在案幾前的時玄澈,神色嚴肅地沉聲道:「師兄,紫鳶手裡不一定直接握著那份絕密的名冊,但她作為宜春宮的二等丫鬟,又能換皮潛伏,手中掌握的信息絕對不少。」

  「如今掌柜的已經伏誅,到了明日天一亮,假姜嬈帶出的消息必然會傳遍南疆細作,紫鳶只要聽到半點風吹草動,定會殺人滅口或者毀掉名冊。所以,今晚必須立刻將她孤立隔離,撬開她的嘴。」

  時玄澈眉梢微挑,鳳眸里閃過一絲讚許:「你想怎麼做?」

  「既然她是南疆的人,那我就以南疆同謀的身份去會會她。」

  姜嬈指了指自己的臉,眼珠子一轉,「不過……空口無憑她肯定不信,得加點『猛料』。」

  姜嬈刺溜到旁邊的妝檯前,伸手摳出一點胭脂,找錦衣衛要了些特製的黏膠,憑著對縫合痕跡的了解,精細地在自己耳後偽造出了一道「增生痕跡」。

  收拾妥當後,姜嬈在錦衣衛的護送下,來到了關押紫鳶的單獨偏殿。

  偏殿內,油燈搖曳。

  紫鳶獨自一人被鎖在屋內,焦躁地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她時不時揉捏著自己的衣角,眼神里充滿了不安。

  雖然剛才在主殿僥倖矇混過了檢查,但大理寺深夜圍封宜春宮的舉動,依然讓她嗅到了山雨欲來的危險氣息。

  「吱呀——」

  房門被輕輕推開,一道婀娜的身影閃了進來,隨後反手將門扣死。

  紫鳶驚得猛地回頭,當看清來人居然是姜嬈,手瞬間摸向袖中的毒針。

  沒等紫鳶開口質問,姜嬈緩緩摘下頭上的官帽,走到紫鳶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住。

  她微微側過頭,抬起纖細的手指,將左側的鬢髮撩至耳後,露出了那道在燭火下隱約可見的「縫合痕跡」。

  隨即,姜嬈壓低了嗓音,說出了此前從掌柜口中套出來的幾句南疆暗號。

  隨後接道:「掌柜的交代過,若逢絕路,憑此暗號相認。」

  紫鳶袖中緊繃的手猛地一松,眼中迸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你……你是潛伏在大理寺的那位同教?」

  「當然,我若不是自己人,今晚能從時玄澈手下保住你?」

  姜嬈咬著牙,一副焦灼萬分的模樣,「事情敗露了!掌柜的在黑市的據點被時玄澈端了,掌柜的為了掩護我,已經犧牲了。時玄澈那廝奸詐無比,今晚借著查刺客的名義搜查後宮,分明就是衝著咱們來的,皇宮裡的名冊必須立刻轉移。」

  「什麼?!」

  紫鳶面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掌柜的……敗露了?!」

  「沒錯!」

  「時玄澈已經懷疑到了宮裡,這才藉口搜查刺客封鎖宜春宮。今晚若是拿不到名冊轉移出去,咱們所有潛伏在京城的兄弟,全都得給他們陪葬。」

  紫鳶被姜嬈這一連串真假參半的消息砸得暈頭轉向,但此刻姜嬈就是她最信任的人,連忙急切道:「那現在該怎麼辦?大理寺圍得水泄不通,名冊怎麼帶得出去?!」

  姜嬈眼珠子一轉,壓低聲音,眼中閃過一絲暗芒:「為今之計,只有把事情鬧得更大,借亂抽身。」

  「紫鳶,咱們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找個機會把貴妃的臉也給換了!讓我們的人取而代之,到時候整個後宮都在咱們掌控之中,還怕他區區一個大理寺的捕頭?」

  紫鳶聽完,整個人都驚呆了,看姜嬈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瘋子。

  她倒退了半步,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震驚道:「你瘋了?你竟然想把貴妃娘娘的臉給換了?你知不知道這是在作死!」

  紫鳶有些驚訝,只覺得眼前這個「同僚」手段未免太激進,咬牙勸阻道:「貴妃娘娘如今深得皇上獨寵,可這個皇上是個心思縝密的人。貴妃娘娘哪怕有一絲一毫的不對,皇上絕對能第一時間看出來,到時候適得其反,整個大計都要被毀了!」

  姜嬈聽到這裡,心尖一跳,暗暗記下了這個關鍵信息。

  看來名冊不在貴妃身上,貴妃本人也沒有被換皮。

  姜嬈故作煩躁地跺了跺腳,怒罵道:「行行行!換貴妃風險太大,那現在怎麼辦?名冊到底在哪裡?趁著時玄澈還沒把手伸進宜春宮內院,必須立刻取出來!」

  紫鳶左右環顧了一下,見四下無人,終於徹底吐露了實情:「你放心,名冊被我藏在了宜春宮偏殿後院一棵銀杏樹底下,那裡非常安全。」

  得到了名冊的具體藏匿地點,姜嬈強忍著心中的狂喜,面上一片凝重沉思之色。

  她在狹小的房間裡來回踱了兩步,眉頭緊鎖,仿佛在盤算著驚天大計。

  片刻後,她微微皺眉:「好!不過現在宜春宮被錦衣衛團團圍住,你自己跑過去取定會被抓。這樣,等會兒我偽造一份提審文書,藉口把你帶出這間偏殿。咱倆一前一後,一起去宜春宮後院把名冊挖出來,今晚就連夜送出宮。」

  紫鳶看著仗義相助的「同僚」,心中大定:「好!一切聽從您安排。只要保護好名冊,我拼了這條命也值。」

  姜嬈笑了一聲,拍了拍紫鳶的肩膀:「放心,跟著我……絕對保你『平平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