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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警惕

  半個時辰後,皇宮午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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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的皇宮戒備森嚴,重重宮門緊閉,飛鳥難過。

  馬車停在午門外,皇宮悄無聲息地降下了一道狹長的側門。

  姜嬈戰戰兢兢地跟在時玄澈身後下了車。

  本以為會遭到羽林衛的盤查,誰知剛邁入宮門,陰影處便呼啦啦湧出十幾個錦衣衛。

  領頭的錦衣衛千戶走到時玄澈面前,恭敬地低聲道:「參見大人!宮內的人馬已全部就位,請大人指示!」

  時玄澈面色平靜,微微頷首,抬腳便往深宮內院走去。

  那隊錦衣衛立刻收刀如鞘,悄無聲息地分列兩側,神情肅穆地為他主動引路開道。

  一路走來,宮中的巡邏侍衛見到錦衣衛與時玄澈,全都紛紛避讓俯首,暢通無阻。

  跟在後面的姜嬈整個人都看傻了,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掉出來。

  她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大理寺不過是掌管刑獄審判的司法機構,可眼前這群直屬當今聖上的錦衣衛,怎麼跟時玄澈自家養的家丁一樣?

  這活閻王……難不成私下裡和皇帝老兒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還是說整個朝堂的機構其實都在他掌控之中?

  姜嬈越想越覺得脊背發涼,連忙把腦袋埋得更低,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生怕知道了什麼驚天秘密而被滅口。

  行至一處幽靜偏僻的偏殿內,時玄澈停下腳步,冷聲吩咐領頭的錦衣衛:「傳本官的手諭,封鎖宜春宮。以搜查夜闖深宮的刺客為由,將貴妃娘娘宮裡的所有丫鬟、太監,一個不漏地全部押到這偏殿來例行盤查。」

  「屬下領命!」

  錦衣衛乾脆利落地一響應聲,一隊人地朝著貴妃的寢宮而去。

  殿門重重關上,偏殿內只剩下時玄澈與姜嬈二人。

  時玄澈走到主位的靠椅上坐下,抬手按了按發脹太陽穴,深邃的鳳眸里罕見地浮現出一絲倦意與疲憊。

  他微閉著雙眼,靠在椅背上,冷不丁地開口:

  「站著幹什麼?沒看見本官乏了嗎?去,案上有備好的熱水和茶盞,給我斟壺茶。」

  姜嬈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心裡暗罵。

  但嘴上還是應道:「……是,大人。」

  她磨磨蹭蹭地走到案前,端起茶壺倒了一杯熱茶遞過去。

  還沒等她歇口氣,時玄澈又眼也不睜地吩咐:「茶太燙了,吹涼點。還有,本官肩頸酸痛,過來捏捏。」

  姜嬈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靠!老娘是來辦案戴罪立功的,不是來給你當洗腳婢的!

  一會這樣一會那樣,你當自己是慈禧太后呢?

  姜嬈氣得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咬牙切齒地瞪著時玄澈,腦子裡瘋狂咆哮:捏捏捏!我捏死你個冰山大暴君!

  似乎是察覺到了姜嬈的怨念,時玄澈緩緩睜開了眼。

  他沒有說話,只是修長冰冷的手指微微一動——

  「錚——」

  腰間佩戴的利劍應聲半出鞘三分。

  劍刃在燭火下折射出一道刺眼刺骨的寒芒,殺意凜然。

  姜嬈原本膨脹的怒火瞬間像被澆了一桶冰水,噗哧一聲徹底熄滅。

  她渾身一抖,臉上的憤怒無縫切換成諂媚至極的笑容,一秒慫成狗,顛顛地小跑上去,一邊給熱茶哈氣吹涼,一邊伸出小手極其討好地按在時玄澈的肩膀上。

  「大人您嘗嘗,這茶溫剛剛好!來來來,奴婢給您揉揉肩,奴婢這手藝可是祖傳的,大人您看這力度合適不?」

  姜嬈一邊臉上堆笑地賣力捏肩膀,一邊在心裡用盡平生所學狂罵。

  動不動就亮劍拔刀,算什麼英雄好漢!有種你把劍放下咱們單挑!

  等本姑娘熬過這一劫,遲早往你的茶水裡下三斤瀉藥,拉死你!

  時玄澈感受著肩頭適中的力度,愜意地重新閉上了眼睛,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力道不夠,再用點力。」

  姜嬈:「……」

  就在姜嬈在心裡把時玄澈小人戳了成百上千遍的時候,偏殿外傳來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

  錦衣衛千戶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大人,貴妃宮中的十七名丫鬟與十二名太監,已全部帶到!」

  偏殿內,燭火搖曳。

  十幾名宜春宮的宮女被錦衣衛粗魯地推進大殿。

  雖然衣衫有些凌亂,可打頭的那幾個大丫鬟臉上卻絲毫沒有尋常下人的驚慌失措,反而高高昂著頭,眉眼間全是不屑與囂張。

  「放肆!你們大理寺和錦衣衛好大的膽子!」

  為首的一名二等宮女雙手環胸,柳眉倒豎,尖聲呵斥道:「我們可是貴妃娘娘身邊的人!貴妃娘娘如今深得聖上獨寵,連皇后都要禮讓三分!你們大半夜搜查宜春宮,把咱們像審賊人一樣扣在這兒,等明日貴妃娘娘稟明聖上,定要摘了你們這群人的項上人頭!」

  其餘宮女和太監見有人帶頭,也紛紛跟著叫囂起來,看向時玄澈與錦衣衛的目光里滿是不屑。

  時玄澈高高坐在主位上,把玩著手裡的茶杯,連眼皮都懶得抬。

  姜嬈站在時玄澈身旁,看著這群比主子還橫的下人,禁不住在心裡直翻白眼:【嘖嘖嘖,這就是典型的狗仗人勢啊。】

  一旁立著的錦衣衛千戶眼中凶光畢露,根本不廢話,「唰」地一聲拔出腰間寒光閃閃的繡春刀,一腳踹在帶頭叫囂的宮女肚子上。

  「啊!」

  那宮女慘叫一聲,像個斷線的風箏般重重砸在地板上,捂著腹部劇烈抽搐。

  錦衣衛將滴血的刀尖抵在她咽喉上:「大理寺奉旨緝拿南疆逆賊!此乃朝廷重罪,皇上特許!別說你們區區幾個宜春宮的下人,今日便是貴妃娘娘親至,若敢阻攔辦案,也按南疆奸細同黨論處,格殺勿論!」

  一聲爆喝嚇得宮女和太監們面如土色,啪嗒嗒跪倒一片,渾身抖如篩糠。

  一時間,偏殿內鴉雀無聲,只剩下眾人壓抑而恐懼的呼吸聲。

  姜嬈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跪在地上的這群人。

  原書里提到過,南疆的「換皮禁術」雖然精妙絕倫,幾乎可以亂真,但由於是重新縫合,無論是多高的技術,在耳後下顎角這些皮膚薄弱的邊緣處,就一定會留下細微的增生疤痕。

  這種增生痕跡摸上去會有一道極輕微的凸起,常人肉眼難以察覺,但只要仔細上手按壓,便絕對無所遁形。

  姜嬈細細打量著,突然發現跪在第三排靠左的一個宮女臉色極不自然。

  那宮女低著頭,雙手死死摳著地磚,看似和其他人一樣驚恐萬狀。

  可那雙眼睛卻頻繁地往大殿側門和錦衣衛的劍上瞟,眼神里除了害怕,更多的是一種孤注一擲的兇狠與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