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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怕保不住你

  重回陰森潮濕的死獄,姜嬈一屁股坐在草墊上,揉著酸痛的手腕。

  隔壁的老乞丐依舊盤腿靠在牆角,笑眯眯地打量著她:「喲,丫頭,這麼快又回來了?老夫就說嘛,世間萬物皆有因果,這地方遮風擋雨,挺適合你的。」

  姜嬈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老爺子,你之前不是吹牛說三日內咱們定能大搖大擺地被放出去嗎?今天可就是第三天晚上,我都二進宮了,怎麼還沒見有人放我們出去,吹牛也不帶這麼吹的吧!」

  老乞丐拍了拍破爛的衣角,摸著鬍子高深莫測地笑道:

  「急什麼?今天這第三天晚上可還沒過去呢。不到最後一刻,你怎麼知道結局?」

  姜嬈懶得理他的神棍發言,自顧自地盤算起來。

  時玄澈和沈雲疏絕非蠢貨,按今日這麼一鬧,看他二人的表情,他們應當在最初便知道換臉回來的那個是假貨,甚至當初可能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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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這場鬧劇,他們之所以順水推舟把兩人通通關押,多半是因為那份「換面名冊」如今唯一的線索就在假姜嬈身上。

  他們是想放長線釣大魚。

  想到這裡,姜嬈鬆了一口氣,轉頭準備再找老乞丐嘮兩句:「喂,老爺子,我看你……」

  然而話剛說到一半,姜嬈的聲音突然卡在了喉嚨里。

  剛才還高深莫測的老乞丐,此時竟然整個人抽搐著倒在草墊上,雙眼翻白,嘴裡正不斷湧出濃密的白沫。

  「老爺爺!老爺爺你怎麼了?」

  姜嬈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撲過去。

  這老頭雖然愛吹牛,但一路上也算幫了她不少,要是就這麼死在她面前,她心裡怎麼過得去?

  「來人啊!快來人啊!死人啦!隔壁有人要不行啦!」

  姜嬈瘋狂地砸著鐵欄杆,對著走廊盡頭的獄卒尖叫大喊:

  「快去通報夜玄大人,我有關於南疆名冊的絕密情報要親自呈報!讓他立刻派人救治這個老頭,要是老頭有事,這情報你們誰也別想拿到!」

  獄卒們一聽,哪裡敢耽擱,一路小跑著去匯報。

  片刻後,鐵門被打開。

  兩名侍衛上前抬起了吐血昏迷的老乞丐,連拖帶拽的拉了出去。

  而姜嬈則也被粗魯地押解著,一路送往了大理寺正堂。

  這幾日因南疆蠱案爆發,整個大理寺幾乎是徹夜燈火通明。

  姜嬈被兩名侍衛一路押解著到了地方,重重地跌摔在時玄澈辦公的偏院內。

  深夜的院落里瀰漫著冷冽的草木香,姜嬈渾身髒兮兮的,衣衫破損,髮絲凌亂,顯得格外狼狽。

  時玄澈一身玄色暗紋錦袍,還在佇立在案幾前查閱卷宗。

  眼下隱隱有些烏青,顯然是連熬了好幾個大夜。

  「師兄……」

  姜嬈吸了吸鼻子,眼眶一紅,展現出驚人的求生本能,當場開啟了認錯模式。

  她麻溜地爬起來跪好,抽抽搭搭地喊道,「師兄!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時玄澈放下手中的卷宗,一雙黑眸幽深莫測的打量著呀,並未開口。

  姜嬈扯著嗓子,半真半假地哭訴道:「師兄明鑑啊!那天在黑市,我不是真的要跑路。我那是……我那是蒙蔽黑市掌柜的計策啊!」

  她拍著胸口,言之鑿鑿地編造著瞎話:「那掌柜詭計多端,我假裝問他要馬跑路,降低他的戒備,實則是為了順藤摸瓜去追查換皮名冊。」

  她說著還抬手擦了擦壓根不存在的眼淚,「誰知道後面局勢越來越亂,那個假貨又冒出來頂替我,我只好孤身一人騎馬去查案……師兄!我對大理寺、對師門的一片赤誠天地可鑑啊!」

  說完,姜嬈偷偷抬眼,戰戰兢兢地觀察著時玄澈的反應。

  出乎意料的是,聽完這番荒謬至極的表演,時玄澈不僅沒有發怒。

  反而邁著修長的雙腿,一步步向她走了過來。

  月光灑在他的側臉上,將他平日裡冷酷如刀的面部線條襯得極為柔和。

  他緩緩蹲下身子,伸出修長白皙的手指,溫柔地托起了姜嬈滿是泥灰的小臉。

  那動作輕柔得宛如沈雲疏附體,可指尖傳來的冰涼觸感,卻讓姜嬈渾身顫慄。

  「小師妹……當真是為了追查名冊,才受了這麼多委屈?」時玄澈聲音低沉而有磁性,溫柔得仿佛能溺死人。

  姜嬈小雞啄米般狂點頭:「對對對!句句屬實!」

  時玄澈俯下身,狹長的鳳眸里流轉著令人捉摸不透的溫情:「本官一直都是相信小師妹的……若是不信你,早在後院揭開那張假面的瞬間,本官就已經一劍刺穿你的心口了,哪還能留你活到現在?」

  姜嬈乾笑了兩聲,脖子縮得像個烏龜:「師……師兄聖明……」

  「不過——」

  時玄澈指尖微凝,捏著她下巴的力度稍稍加重:「信歸信,但是大理寺的規矩不能破。你私逃出京、縱火燒大理寺,按律乃是死罪。如今南疆細作潛伏在側,朝中危機四伏,這可是小師妹你戴罪立功的大好機會。」

  姜嬈看向他微微一愣,沒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時玄澈微微一笑,接著又說:「明日起,全力配合本官將那假貨背後的換皮名單要出來。若是辦砸了……或者師妹再起什麼跑路的歪心思……」

  時玄澈指尖划過她纖細的脖頸,語氣輕柔:

  「屆時朝堂清查,你就會被作為南疆細作處決。到那時……就算是本官這個做師兄的,怕是也保不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