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嬈渾身一抖,猛地回頭,看到那個假姜嬈不知何時站在了濃煙外圍,正指著她尖叫:「來人啊,這個小雜役神神秘秘趴在牆角,火定是他放的!」
還沒等姜嬈爬起來,一道凌厲無匹的劍氣帶著破空之聲轟然襲來!
唰——
劍鋒如電光火石般挑中了姜嬈的後衣領,一股內力直接將她整個人從狗洞旁挑飛了起來,狠狠甩落在大庭廣眾之下。
時玄澈一襲黑袍在濃煙與火光中獵獵作響,手中長劍寒光閃爍,居高臨下地直指姜嬈的咽喉。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超讚 】
「咳咳……咳!」
姜嬈被摔得七素八素,狼狽地趴在地板上猛烈咳嗽。
因為剛才那劇烈的撕扯與摔跌,再加上濃煙熱氣的燻烤,她臉上那張早已到了時限的面具,終於「撕拉」一聲應聲斷裂,隨風飛落跌入火光之中。
清冷刺骨的夜風吹過,露出了底下那張嬌柔清秀的面容。
月光與火光交相輝映,照亮了後院的一片狼藉。
全場瞬間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趕來救火的侍衛、官兵通通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涼氣。
看看地上趴著的「小雜役」,又看看站在時玄澈身旁嬌滴滴的「姜嬈」。
兩個姜嬈?!
場上竟然出現了兩個一模一樣的小師妹!
「這……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有兩個姜捕頭?!」
「難道我們大理寺混進了南疆的換皮細作?!」
「那到底哪一個是真的,哪一個是假冒的啊?」
眾人交頭接耳,面面相覷。
「假姜嬈」看著姜嬈露出來的真容,臉色驟然大變,眼底閃過一抹不可思議的慌亂,隨即便倒打一耙,指著姜嬈尖叫道:「大師兄,這人是南疆派來的奸細!她竟然易容成我的模樣混入大理寺!快殺了她!」
「雖然朝廷有令清查奸細寧可錯殺不可放過,但這可是四大名捕的小師妹啊……」有人小聲嘟囔,誰也不敢輕易下斷言。
就在這時,一陣風風火火的腳步聲打破了僵局。
趕來救火的馳曜拎著兩個大桶從人群外擠了進來,一看到場上的畫面,眼珠子差點蹦出來,當場嚷嚷開了:
「我的天吶!怎麼有兩個小師妹?!大師兄!二師兄!這哪個才是我們的小師妹啊?難道咱們師妹還能一分為二不成?」
馳曜這一嗓子大聲嚷嚷讓場面更加混亂。
假姜嬈眼珠子一轉,立刻惡人先告狀,嬌弱地撲倒在沈雲疏身旁,指著姜嬈哭喊道:「師兄救我,這醜八怪定是南疆派來的剝皮奸細!她易容成我的模樣放火圖謀不軌,快殺了她!」
趴在地上的真姜嬈看著周圍黑壓壓的刀槍劍棘,心中一片死灰。
死定了。
這次是真的插翅難飛、在劫難逃了。
姜嬈心如死灰,腦子轉得飛快。
若被定性為假貨,當場就會被按南疆細作一劍砍了。
可若承認自己是真的,以時玄澈那記仇又變態的性格,光是憑她縱火跑路的前科,下場也絕對生不如死。
站在一旁的假姜嬈見狀,生怕身份敗露,立刻搶先發難。
她戲癮大發,嬌弱地往時玄澈身旁靠了靠,眼角含淚,瘋狂自證起來:
「大師兄!二師兄!四師兄!你們切莫被這賤人給騙了!」
假姜嬈哭得梨花帶雨,一口氣吐出了許多關於師門的細節,「我與諸位師兄同出淮南子師門,師父臨別前贈我大理寺信物。二師兄在我入京途中幫我墊付了三千兩銀子的債務,前些日子在西市是我與大師兄一同破了雨夜屠夫的案子,還有無人山村案是我與大師兄偽裝成夫妻入村搜查……」
說到此處,「假姜嬈」臉頰微微泛起一抹緋紅,眼神嬌羞而熾熱地凝望著時玄澈,音調拔高了幾分:
「更何況……我心裡一直深深愛慕著大師兄。自我第一眼見到大師兄起,便甘願為大師兄赴湯蹈火。大師兄明鑑,我對你的心日月可鑑,怎麼可能是奸細呢。」
這明晃晃的表白,聽得在場的大理寺侍衛們面面相覷。
站在一旁的馳曜聽得一愣一愣的,撓了撓後腦勺,嘟囔道:「好像……好像說得全對啊!連細節都分毫不差……」
趴在地上的真姜嬈簡直想當場吐出來,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眼看假貨還在靠捧時玄澈來占領道德高地,姜嬈乾脆心一橫,直接趴在地板上冷笑出聲:
「呵,真是笑死人了。你這功課做得倒是挺足,可惜腦子不太好使,連最基本的實情都沒打聽清楚。」
眾人紛紛將目光投向了姜嬈。
姜嬈撐起身子,擦掉臉上的泥污,毫無顧忌地翻了個大白眼,直白地嘲諷道:
「我與時玄澈向來是相看兩厭!我平日裡躲他都來不及,見了他就跟見了索命閻王似的,恨不得退避三舍。還傾慕?還一片赤誠?時玄澈,你自己心裡沒點數嗎?你覺得我會對你動這種心思?這假貨連咱們倆水火不容的關係都搞不明白,簡直是漏洞百出!」
這話一出,全場再次鴉雀無聲。
馳曜倒吸一口涼氣,暗暗對姜嬈比了個佩服的大拇指。
一旁的沈雲疏眼角微微抽動,臉上竟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極淺的笑意。
時玄澈收回手裡的劍,眼神冷得像能滴出水來一般。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姜嬈,薄唇微啟:
「此言差異。小師妹平日裡對本官可是恭讓有加、敬愛有加。本官看來……地上這個在大理寺易容防火的,才是假貨吧。」
假姜嬈聞言大喜過望,以為時玄澈相信了自己,連忙附和:「大師兄英明,快把這冒牌貨抓起來斬立決。」
然而下一秒,時玄澈的聲音驟然降至冰點:
「來人,將兩人一併拿下,嚴加看管,重鎖入獄。」
「什麼?!」假姜嬈笑容瞬間凝固,還沒反應過來,幾名身材高大的大理寺精銳侍衛便上前,咔噠一聲將冰冷的鐵鎖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大師兄,我是真的啊!你為什麼連我也要抓?」假姜嬈尖叫哭喊著。
「本官何時說過她是假的,你就是真的了?」
時玄澈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兩人皆有重大嫌疑,在水落石出之前,誰也別想踏出死獄一步。」
不同於假姜嬈的掙扎。
已經徹底破罐子破摔的姜嬈嘆了口氣,也懶得掙扎了。
反正橫豎都是進牢房,與其去那些未知的地方,倒不如去個熟悉的牢房,還能找老頭聊聊天。
她把脖子一梗,破罐子破摔般地弱弱舉手申請道:「那個……大人,既然都要關,能不能把我關回之前的那個牢房?我……我住習慣了,那裡的草墊子軟和!」
時玄澈冷哼一聲,拂袖冷道:「准!」